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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烦恼无尽誓愿断(5) 锵锵,了岸 ...

  •   江鹤一行三人走在曲折的山路上,一路上没有来往行人,却有不少原住民在两边静静坐陪,除了脚步声,丛林间还偶尔传来野兽穿行的声音。

      一缕阴风吹过,藏在野草下的坟堆现了轮廓,望春搓着胳膊道:“护国寺怎么还有这么瘆人的地方,早知道就带壶热酒……”

      望春没说完就感觉后脑勺直冒凉风,话音一转,“给这些死人,死者,上供了。”

      走过一片干枯的灌木丛,只见前方黑乎乎的山洞中有一处微弱火光,火光之上还擎着一个反光的圆球。

      望春伸手指道:“那不就圣僧吗,他可真会挑地方。”说着又快走几步。

      望秋急扯住望春的后襟,低声嫌弃道:“茅坑爆炸,哪都有你。”

      江鹤一人朝火光处前行,离洞穴越近脚下的山路越干净,可见时常有人打扫,可这洞口再怎么收拾,也没有神话中仙人洞那般写意,反倒像个冬眠的狗熊窝。

      可能狗熊过日子也需要点情趣,这洞穴前稀疏长着叫不出名字的小花。江鹤曾在住持寮中见过此花,鹅黄,稚嫩,闻之令人安神。

      此时天气未暖,它就已经冒出了花骨朵,娇弱的身骨竟扛得住这山间的苦寒。

      “你来了。”了岸穿着一贯的简朴僧衣,手中提着一盏油灯,琥珀色的瞳孔中映着摇晃的火苗,暖黄的灯光下,舒朗的眉眼和利落的骨骼显出温润的质感,像一尊荒庙中被褪色经幡掩住的金佛。

      很平常的三个字,可江鹤听来却感觉到过密的亲昵,像有蝴蝶擦着他的耳廓振翅,搔得他耳痒,还留下难以察觉的彩色鳞粉。

      江鹤蚊子叫一样“嗯”了一声。

      “随我来。”了岸今夜突然有点性急。

      江鹤心里绷着根弦,手指一拨,这弦弹出来的曲调不知是紧张还是期待。

      江鹤跟在了岸身后向洞穴深处走去,洞穴外平平无奇,里面竟是一步一色,洞中的岩壁是斑斓的玉璧。

      “这个洞的背面是当年初代住持发现玉佛的宝地,因而被人忽略了玉佛之后还有奇观。”

      江鹤看得眼花,“那你叫我来这是要……凿壁偷光?”江鹤不自觉中也开始互称你我。

      了岸手中的油灯一颤,“护国寺的后山鲜少人来,我常在这里修行,偶然发现了这个洞穴,此处的石料应该不比江南的奇石差。”

      江鹤闻言一怔,心绪和火苗一样摇晃,“你怎么知道我在派人找石料?”

      了岸莞尔,“贫僧云游四方时,因苦寻菩萨不得而立下誓言。若弟子此生有幸得见菩萨一面,弟子愿将此身献予菩萨。”

      说着说着他好像怕江鹤不信,突然正色道:“这誓言可是真的,我江湖上许多好友都做了见证。承蒙上天眷顾,弟子如今得偿所愿,自然要还愿。前几日菩萨托梦给我……”

      了岸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垂首低声道:“这梦说出来就不灵了,江施主还是不听得好。”

      江鹤扯着嘴角,鼻孔微张,心道:“是我求着你要听,还是你非要讲……”

      了岸老神在在道:“总之,贫僧身为莲台座下大弟子,当然要借花献佛,补上江施主缺的石料。”

      “菩萨菩萨,老和尚张嘴闭嘴都是菩萨,这是把菩萨揣兜里了,随用随拿。”江鹤心中暗忖,管他和菩萨有什么交易呢,反正他已经想好叫人来凿壁偷石了。

      拿人手短,江鹤装出一副好人做派,道:“这是你护国寺的宝地,若是被东厂掏了底,你们寺里还不得闹翻了天。”

      了岸两指抵在唇边,做出“嘘”的动作,江鹤眼中的狡黠被他看在眼里,“所以,只敢深夜叫你前来。”

      这和偷情也差不了多少,江鹤还以为了岸有多豁得出去,原来他也有怕的时候。

      江鹤点头,“行,反正东厂最会干见不得光的勾当。”

      了岸摇头道:“菩萨的法旨怎能叫勾当,再说这洞里五光十色,怎就见不得光。”

      了岸青白色的头皮不晃还好,晃起来竟让江鹤眼前一阵眩光,比这洞中的玉璧还要亮,他眯着眼睛干巴巴地说了句“多谢”。

      又道:“护国寺若有用得上的地方,东厂定鼎力相助。”

      了岸眼波流转,似是计上心头,脸色变换,又做个难为情的模样,“贫僧现在就遇上个麻烦,不知厂公可愿纾困解难?”

      江鹤没想到了岸也有求他的一天,摆谱拿乔道:“圣僧说来一听。”

      了岸道:“定国公曾邀我到府上赴宴,宴上贫僧好像得罪了他老人家,堂堂王公贵族,岂是我一介出家人所能得罪的。”

      江鹤还以为是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他不自觉像只乌龟探着脖子看向了岸。这尊大佛连皇帝都得罪过,还怕一个还剩半截头毛就要入土的定国公?

      可是护国寺住持去定国公府这么大的事,东厂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收到,手下的眼线难道瞎了不成?

      江鹤语气不悦:“你是把他棺材板当柴烧了,还是把他的寿衣当擦脚布了,快八十的老头子还那么小心眼,也不怕给自己气背过气去。”

      了岸挤出一张任谁都看得出来委屈的表情,道:“定国公说阉党手握大权,使圣上闭目塞听,百姓民不聊生。当日大闹护国寺也只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他还列举出阉党犯下的诸多罪案,要拉拢贫僧带领护国寺一起对抗阉党。”

      江鹤嘴上嗤笑,心底却暖烘烘地长草。全天下人不用号召都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这个和尚竟然连装都不装就给人家拒了。

      “你没答应他?”

      了岸摇头,“答应了。”

      江鹤心里的草嘎巴一下就蔫了,不经意退后两步,冷笑道:“圣僧既要对抗东厂,何必今夜还邀咱家前来?”

      了岸丝毫没察觉江鹤言语间的冷意,“贫僧怕定国公会错了意,到时候对护国寺秋后算账。”

      江鹤不屑道:“秋后的蚂蚱,怕也没力气找护国寺算账了。”

      江鹤觉出不对,追问道:“圣僧说了什么,会让定国公会错意?”

      了岸双掌合十,说了声“阿弥陀佛”。“天下阉党千千万,贫僧答应他不和阉党为伍,可却没答应他要对付哪一个。”

      江鹤额头的青筋一跳,难道朝中宦官还有他不知道的势力?

      江鹤一退再退,了岸踱着步子一近再近,他忽地把灯凑到江鹤脸旁。

      “就说那屠户吧,为了猪肉吃起来不腥膻,就要提前把公猪给骟了。贫僧可是出家人,不能杀生,当然不能与阉党为伍。”

      突然凑近的面孔让江鹤呼吸一滞,耳边嗡鸣不断,好似要溺死在对方营造的光晕之中,他压根没细听了岸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啵”的一声,灯油燃尽。

      江鹤眼前一黑,堵在鼻腔的空气一股脑涌进肺中,了岸方才说的话才缓缓进了他的耳朵。

      江鹤回过味来,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响屁不臭,臭屁不响,老驴屁简直又臭又响。

      “厂公!”望秋和望春见洞中火光熄灭,提刀冲进洞中。

      望秋望春冲进来时,火光又亮。只见了岸坐在地上添灯油,江鹤抱臂颔首站在他身前,二人的站位好似一张沙弥拜神图。

      了岸若无其事道:“什么事让二位施主这么着急?”

      望秋抽了抽鼻子,又搓了两下,“没什么,好信儿,进来溜达溜达。”他手在空中随意地指指点点,“这地儿挺好,亮堂。”转身就拉着望春又溜达了出去。

      那夜三人回东厂的路上,江鹤提溜着望秋的耳朵,“你手下是干什么吃的,了岸去了定国公府你都不知道吗?”

      望秋直不起腰,哎呦叫道:“厂公您那次在护国寺受伤回来后,特意交代过,圣僧做了什么除非您问,我们不能主动说。属下看圣僧也没合起伙来害您,就没说。”

      江鹤好像想起来了什么,手指刚要松开,转念一想,手劲又大了起来,“胡说,他算哪颗葱,还用我特意交代。”

      ……

      祈福大典近在咫尺,各地藩王已经陆续进京,除了漠北的宁王,其他藩王都是皇帝裴昇的皇叔辈,其中最自在开心的就是分封东北的璟王。

      璟王裴慎是先皇最小的弟弟,他出生时,各位皇子正因储位争得不可开交。而他年幼,还不知道这世上有个词叫“争权夺势”,只一口一个“好哥哥”地跟在各位皇兄的屁股后面找人玩。

      可能争储的皇子也很珍惜皇家里难得的纯真,裴慎自小就受万千宠爱于一身,养成了遇事不往心里装的洒脱性子。

      成年后,他更是无心政事,只想吃喝玩乐,做个招猫逗狗,诗酒风流的富贵王爷。

      东北四季分明,土壤肥沃,先皇眼都没眨,就把头顶上的粮仓宝地封给了他。

      璟王玩心重,但不喜奢华,他觉得东西一旦被人为赋予了过高的价值,就不好玩了。光他自己一个人也花不了多少钱,他多了什么宝贝就赏,手下人跟着他都富得流油。

      璟王也不负众望,他知道自己没有管人的本事,就放权让手下人去管。

      数年过去,东北在他的放手下,反倒治理得不错,每年的粮食产量也是节节攀升。

      璟王看见宁王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大侄子,漠北的风沙是有多大呀,给你吹得老脸比你皇叔褶子还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烦恼无尽誓愿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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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大东北二人转刑侦搞笑文《东北猛一出山记[刑侦]》。疯癫人类纠缠病历本《第一病室》。 重生之从不做码字乌龟开始!我恨!吸取教训,努力多更,保底一周两更,朝日更努力出发中!光说不干假把式,看我行动吧!保证绝不弃坑×10086,绝不水文×10086,如果弃坑一辈子发不了财,出门手机没电,上厕所没有纸,买完东西必降价。2026.10.30凌晨在此立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