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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烦恼无尽誓愿断(4) 秃驴会拉车 ...
自从除夕夜了岸进了宫,宫里内官曾到护国寺传信说圣僧要晚些回寺。了闻原没多想,皇帝敬佛,多留住持师兄几日,一起研读佛法也在情理之中。
可内官后又多次前来护国寺,了岸今天不是被这个妃留下,明天就是被哪个嫔请去,因而将回寺的时间一推再推。
了闻面上应着,可心里却知住持师兄定是被绊住了手脚,可这宫里除了皇帝,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情面,留得住丝毫不讲情面的师兄。
紧接着地方上就遭了灾,民间不得私自赈灾,但护国寺却不在此列。
住持不在寺中,了闻不好擅自做主,和顺天府打好招呼后,才带领僧众准备了赈灾的米面钱粮,就要装车出发时,了岸竟回来了。
只见了岸一脸急色,扫视着装得就要溢出来的马车道:“还是不够。”
在众僧的吃惊中,他又让人多加了十辆马车,满登登的粮草装进去,就差把护国寺的家底给搬空了。
但毕竟是佛门中人,一粥一饭全都受施主供养,就算把护国寺拆得七零八碎全捐了,全寺上下也说不得半个“不”字。
直到一行人长途跋涉到了灾地,了闻见到了江鹤,一切便不言自明。
江鹤看着眼前小山一样的粮草,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天寒地冻里一颗心热腾腾地跳着。
可他嘴上却倔道:“送这么多,别赈完这的灾,咱家还要去救济护国寺。”
了岸道:“寺中财物并非出家人私产,本就应该救助十方饥苦,江施主不必挂怀。何况这里也有不少,是当日东厂赠予护国寺的,赈济灾民最为合适。”
江鹤本想和了岸打趣两句,没想到他竟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还提及东厂在护国寺闹的丑事,还真是说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盘算着也要找个会写书的,把了岸在御前失仪的丑态添油加醋地写成话本子,再搬上戏台,让全天下见见德高望重的圣僧一旦喝醉了,还不比村口中风的吴老二有个人形。
江鹤低头想暗暗翻个白眼,却瞥见了岸一双棉鞋被雪打湿,身上的棉衣也薄得被风一吹就透,嘴软下来道:“雪地难行,各位大师一路辛苦,咱家现在就让人准备斋饭和热水澡。”
了岸婉拒道:“无妨,出家人不怕苦行,江施主还是照看好自己重要。”了岸说话时,没看见身后僧众冻得龇牙咧嘴。
江鹤好心当成驴肝肺又被怼了回来,心道:“秃驴就是用来出大力的,会拉货也没什么稀奇。”
可他还是叫望秋安排了斋饭,又从自己的私库里拿钱,给护国寺僧人们置办了冬衣和棉鞋。
望秋只说这些物资是官家发的 ,没想到了岸转手就把东西全送给了灾民。
户部的夏侍郎求爷爷告奶奶地四处筹粮,见护国寺送来粮草,对了岸可谓是千恩万谢。
他转头对江鹤可就笑不出来,前任尚侍郎灭门之事还历历在目,加之江鹤又怀疑户部在粮仓里做了手脚,他公事公办地禀告几句,转头就去查霉米入库的事。
内阁虽然和东厂不对付,但这事不是东厂做的,凭严守拙的为人也不会硬往江鹤头上扣屎盆子。江鹤任由户部去查,他只等摘果子就行了。
可工部却不让江鹤省半点心,因着石料一事,江鹤没少对工部大发雷霆,原本他们还是一副天塌了大家一起扛的样子。
可想尽了办法,新石料就是调不来。凭着江鹤怎么发火,他们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没办法,这是天意,把他们全杀了拿去祭天也没用。再说了,他们又不是童男,一个个人老屁股松,放屁响咚咚,就算是最破落户的神仙也懒得搭理。
万幸人一旦吃饱了,火气就灭了,连着心气都跟着懒了。
灾民被石料砸死一事,在那日江鹤大包大揽把怨恨转移到自己身上后,便鲜少有人提裴昇建寺一事。
毕竟皇帝老儿再怎么作妖,也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什么都不如自家吃上口热乎饭来得实际。
各地知县出面,为没了亲人的灾民发了抚恤金,又答应三年内减免赋税。各村的村长连哄带吓唬,严禁灾民将此事外传,总算是将民怨压了下来,也算是解开江鹤的一段愁肠。
不过饱暖之后,灾民的脑瓜子和嘴皮子都勤快了起来,啸叫的寒风中,穿插着江鹤千奇百怪的死法。
江鹤在冰天雪地里冻成了冰块,十殿阎王一人一锤子把他砸了个稀巴烂,让他永世不入轮回。
江鹤掉进了磨盘里,拉磨的是牛头马面,把江鹤碾得肠穿肚烂,发现他的心肝都是黑的,只能喂猪。带毒的脑浆子被孟婆点成了豆腐,罚十八层地狱里的厉鬼一人一口把他吃干抹净……
江鹤笑吟吟地听着,觉得还能再新鲜点,可了岸却在边上听得“阿弥陀佛”。
至于了岸,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
灾民知道圣僧来了,连官府发粮都不去领,一大帮人把僧人的住处围得水泄不通。了岸若是继续留在那里,原本的好意就变成了添堵,做过几场法事给百姓们吃了定心丸后,和江鹤知会过后,便悄无声息地回了京。
相比之下,江鹤门前冷落的连门前雪都被扫得一干二净,他见局面已定,剩下的交由户部之后,也一道带人回了京。
……
宫外的雪是灾,可宫里的雪却是景。
裴昇从江鹤那得知赈灾一事已经处置妥善,他心下愉悦,便在江鹤的陪同下去御花园赏雪。
这个时节,御花园里的花不比夏天那样热闹,可冷冷清清看着,却别有一番滋味。
在白雪的映衬下,淡红的梅花被衬得极艳,像武林高手决斗时溅上去的血滴,冷冽中带着凄美。
裴昇折了枝梅,随口问了几句祈福大典的事,江鹤郁结着满腔心事说不出,只说了句:“一切都好。”
“有你在,朕放心。”二人的对话依旧是老样子,可裴昇却把手中的梅插进了江鹤的发中。
江鹤道:“陛下折煞奴才了,这花该配美人。”
裴昇笑道:“那你说谁是美人?”
江鹤道:“在宫中,自然是万贵妃娘娘。”
裴昇不语,走进亭中,看着江鹤道:“你看这景,不画下来真是可惜。”
江鹤不知裴昇是要画人还是画景,只觉得耳边被凉枝冰得发烫,“亭子里冷,陛下不如进屋在窗边画如何?”
裴昇道:“屋里太暖,画不出这景的冷意,难道江卿怕冷?”
“奴才不敢。”江鹤哪敢忤逆皇上,“那奴才叫人去准备。”
裴昇拉住他,“不用,你就在这陪朕,你这枝鬓边梅受了热气就蔫了。”
此时,御花园远处路过几个内官,裴昇扬起下颏,“叫他们去拿。”
江鹤把一行内官唤来,为首之人竟是冯敬。江鹤没和冯敬寒暄,只让他按吩咐办事。
裴昇却唤住了他,“冯敬,拿雍王叔新进奉的暖砚。”
雍王裴桓是先皇的弟弟,如今滇南的藩王。
裴桓和先皇感情极好,原本他可以留京当个闲散王爷,但因胎里带着虚,一到冬天就药不离身,吹一点凉风,就要病上许久,整个冬天差不多都在床上过得。
先皇想着滇南四季如春,就封他这个弟弟到滇南做了藩王。
裴昇的一声“冯敬”让江鹤有点纳闷,“怎么突然叫了名字?”
裴昇有个习惯,除了江鹤,他从不称呼奴才的名字,有时候性子急了,会叫一句“那个谁”。
可冯敬什么时候入了裴昇的法眼?
江鹤被石料一事坠得心烦,这点没有影的疑问在他心里一闪而过,没再深究。
果然如江鹤所料,亭子再置备了火炉,终究比不上屋里,墨是暖的,裴昇手却是僵的。他把雪中寒梅化成了浓妆艳抹的老树精,角落里还有个簪花的小人,不过那小人怎么看都是个墨点子。
最终这幅《雪中树精》还是被江鹤笑纳,还被挂在了房中显眼处。
晚间,江鹤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想起了岸给过他一个安神香,本想叫常安给他点上,思量几番,还是下床亲自点上。
线香燃起,江鹤昏昏沉沉正要入睡,突然眼前的黑幕中,一尊巨型佛像朝他倒下,而佛像的样子却是了岸的脸,江鹤躲闪不及,只觉得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来气。
江鹤猛地惊醒,只见一对鹰眼注视着他,溜达鸡的双脚正稳稳地站在江鹤的胸口。
江鹤把溜达鸡推开,连喘几口匀乎气,“我没被仇家杀死,也要被你给搞死。”
溜达鸡昂着鸡头,站在江鹤的榻上,高傲地抬起一只脚,江鹤这才看见它腿上系着一小卷字条。
江鹤解下字条骂骂咧咧道:“我看你真是忘本了,是谁一把屎一把尿给你喂大的?你堂堂东厂的鹰,怎么能当和尚的犬?”
江鹤打开字条,里面写着:护国寺后山一见,带侍卫随行,务必小心。落款:了岸。
做什么事神神秘秘的?难不成要偷情?
江鹤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搞得脸热,拍着脸让自己清醒道:“谁家好人偷情还要带侍卫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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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烦恼无尽誓愿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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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大东北二人转刑侦搞笑文《东北猛一出山记[刑侦]》。疯癫人类纠缠病历本《第一病室》。 重生之从不做码字乌龟开始!我恨!吸取教训,努力多更,保底一周两更,朝日更努力出发中!光说不干假把式,看我行动吧!保证绝不弃坑×10086,绝不水文×10086,如果弃坑一辈子发不了财,出门手机没电,上厕所没有纸,买完东西必降价。2026.10.30凌晨在此立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