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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烦恼无尽誓愿断(2) 欺君之罪但 ...
江鹤当年买皮影时,被守门的内官收了不少好处,剩下的钱只够买最便宜的一套。廉价的皮影能被保存多年还完好无损,足见裴昇珍惜。
可现在皮影被呕吐物一泡,算是彻底毁了,小内官跪在一旁不知该不该收。
江鹤仓皇下跪时,了岸还舒服地捋着自己肠胃,江鹤一把拉住他也跪了下来。
“皮影之祸全在奴才,是奴才让圣僧破戒喝酒,恳请吾皇饶圣僧一命,奴才甘受责罚。”叩头声响,江鹤鼻腔里满是酸臭的酒气。
了岸见江鹤叩首,也朝裴昇虔诚地磕了一个长头。
“全都跪着不动,要朕来收拾?”裴昇平静的言语间听不出语气,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胆寒。
小内官们深躬着身子将脏污打扫干净,江鹤听着耳边簌簌的声音,闻到的异味也逐渐变淡,他将整张脸几欲印在地砖上,裴昇长久不语,江鹤又道:“求陛下赐罪。”
裴昇坐在紫檀木的椅子上,冷道:“朕可以赐罪,可是谁犯了什么罪?”
球又踢给了江鹤,“圣僧犯了大不敬之罪,奴才犯了失职之罪。”
裴昇单手撑着额头,点按着太阳穴,悠悠道:“朕怎么觉得是欺君之罪?”
谁欺君?因为什么欺君?
江鹤身子一凉,不断回想裴昇出现后的场景。
酒!
他备的宴席上只有一壶酒,凭裴昇对他行事的了解,他若是和了岸合席怎么会只备一壶酒?一壶酒又怎么会有喝错的机会。
江鹤道:“是奴才欺君,是奴才威逼利诱,逼圣僧破了酒戒。”
裴昇笑道:“好啊,堂堂护国寺住持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破戒,天下闻名的圣僧竟是一个持身不正的酒肉和尚。不如昭告天下,免了了岸的住持之位,再除了他的僧籍。江卿你看如何?”
如此重的惩处,江鹤以为了岸会为自己说上几句,可他等了半晌,却听见均匀的呼吸声。偏头一看,这和尚倒是心宽,竟跪在地上睡着了,浑然不知自己即将身败名裂。
不过了岸这个样子,倒让江鹤生出几分敬佩之情。只知道吃斋念经的算是什么真佛,这般自在随心才当得起一个“佛”字。
江鹤起身道:“陛下曾许给奴才一个心愿,不知可还作数?”
裴昇五指倏地攥紧,“朕一言九鼎,自然作数。江卿今日就要浪费掉这个机会吗?”
“浪费”二字,他说得极重。
江鹤眉宇舒展,神态释然,“今日宴饮,是奴才一时兴起,连累了岸犯戒,他又因醉酒对陛下犯了大不敬之罪。了岸有罪,但祸起于奴才。奴才为替了岸遮掩,又犯下欺君之罪。”
江鹤复又叩头,“恳请陛下准奴才替了岸受罪,奴才愿数罪并罚,请陛下赐罪。”
裴昇俯视着蜷曲的江鹤,紧握的五指渐渐展开,“年节还没过完,就要朕下罪旨,江卿什么时候这么没眼力见了?”
裴昇起身,踱着步子,亲自扶起江鹤,看着江鹤嘴角紧抿,严肃地就像庞经年,噗哧一下笑出了声,孩子似地抱怨道:“不好玩儿,朕就是逗逗你,还真当真了。”
裴昇离得近了,也听见了了岸的呼吸声,笑着说:“圣僧就是圣僧,这就叫处变不惊。”
他见江鹤还是神情凝重,“朕不是说了,在这就和从前一样,以前你嫌朕烦,可没少骗朕。这样算来,你犯下的欺君之罪都能写一沓子了。皮影不有的是,江卿再送朕一套。”
裴昇抱住双臂,“说好了啊,太贵重的朕可不要。”
……
了岸醒来时,屋内昏暗无人,他不知自己谁睡了多久,只感觉头痛欲裂,喉管也仿佛被灼烧过一般。他记得自己在江鹤的直房中灌了一壶酒,他朝窗外看去,见屋外亮的晃眼,以为还没黑天,心里庆幸还好没有醉得太过。
门外传来说话声,了岸起身,才发现外面已经天黑,地上的雪厚的及膝深。是常安来给他送醒酒汤,了岸这才知道他已经昏睡两天,而江鹤已经离宫去了东厂。
至于他在御前犯下什么滔天大罪,又如何浑然不知地死里逃生,了岸没问,常安便也没提。
除夕夜的大雪过后,天空依然不时飘落小雪,人们把银亮的雪花当作新春的赐福,预示着新年的丰收。
可就在了岸昏睡的两日里,京城地区及周围两省突然下起暴雪,百姓房屋倒塌,官道被堵,死伤无数。
从江南运送进京的建寺石料正好被堵在官道里,东厂先一步得到消息,江鹤便急匆匆被望秋叫了回去。
虽然祈福大典那日才开始动土建寺,可皇帝早就昭告天下要兴建佛寺,等日子到了手比太监的胩布裆还干净,这不打裴昇的脸嘛。
不幸中的万幸是,石料被堵在离京城不远的地方。官道修在山路上,马车行动不便,坐轿举步维艰,骑马的话,马哆哆嗦嗦嫌冷又一步一打滑。
江鹤没法子,只能带人靠两条腿,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过去。路上望春多少次想背着江鹤走,都让他严词拒绝了。
望春过年吃多了肉,放起屁来又响又臭,江鹤要是在他背上,还没累死就要被熏死。
江鹤还没到地方,又收到线报,石料被滑落的巨石砸中,碎了的石料又从山间滑落,砸死了不少逃难的村民和牲畜。
因那石料是江南特有的奇石,和山上的花岗岩质地有明显不同,看一眼便知道是进贡的佳品。
江鹤来不及想出对策,膝盖里一阵酸麻,登时就跪了下去。雪地里跋涉太久,他的膝盖早就支撑不住。
望秋和望春赶紧扶起他,望秋道:“厂公不如回去吧,赈灾的事,户部会来处理。”
望春搭腔道:“对,现在雪虽然停了,但说不准什么时候还会下,厂公膝盖不好,到时候我怕您跑不动再困在里面。”
江鹤白了望春一眼,“这么冷的天都冻不住你的嘴。”
他撑着二人的肩膀勉强站立起来,嘴里吐着白气,“赈灾交给户部的严守拙我放心,但这石料砸死人的事情,只能我亲自来办。”
石料可以砸死人,但皇帝的石料却不能砸死人。
这时,惨白的天空中直冲下一个棕色的毛团,江鹤看那身形就知道来者何鸡,溜达鸡扑棱着翅膀正叼着一个包裹飞来。
江鹤还没打开包裹,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不由得全身一暖,“又是那个放风筝的人叫你来的?”
溜达鸡自顾自抖掉身上的雪,好像听见,又好像没听见。
了岸知道江鹤远行,特意托常安帮他和溜达鸡见了一面。了岸用五只烤野兔,换溜达鸡替他去护国寺跑趟腿,把寺里的膏药和安神香带给江鹤。
厚雪好像把声音也压在了身下,林中静得只有树枝被雪压断的声音。
江鹤贴上膏药休息片刻,溜达鸡窝在他的颈窝里,蓬松的羽毛刚好替他挡住了凛冽的寒风。
江鹤安排手下叫人飞鸽传书,立即再运送石料进京,要求务必在藩王进京前送到京中,途中不得再出差池,否则提头来见。
溜达鸡突然跃起,叼着江鹤的衣领子向天上扯,奈何溜达鸡再是猛禽,也叼不起一个大活人,还让江鹤摔了一个趔趄。
江鹤见溜达鸡急得转圈,便知此处定是有没察觉的危险,却见它振翅鼓风,朝山上飞去。
树木歪斜,树枝挂雪,江鹤顺着溜达鸡的方向看去,雪地看多了眼花,肉眼虽看不真切,但却见到几个白色的人形轮廓在山间一闪而过。溜达鸡的身影凝成了一个深色的点,在几个人影间上下翻飞。山间不时传来几声听不清的哀嚎和咒骂,震得树枝簌簌落雪。
望秋突然大喊:“小心,雪崩!”
江鹤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望春裹着向斜上方逃去。层片状的雪堆瞬间淹没了他刚才停留的地方,不少东厂番子被翻滚的石块砸伤。
惊魂甫定,只见漫山的雪白中出现猩红的一点,溜达鸡浑身是血,因搏斗炸开的羽毛被鲜血又粘在了一起,像只会飞的刺猬。
溜达鸡还没落地,便松开了嘴里叼着的一张人脸。望秋伸手接住,见人脸的颊侧上还有罪犯的刺青。
其中一个东厂番子见那刺青道:“这好像是杨二,他不是押运石料的卒子吗?怎么跑山上去了?”
江鹤侧首递给望秋一个眼神,望秋会意,立刻带人上山搜查。
江鹤看溜达鸡落地时,脚上不敢施力,直接靠肥软的肚皮撞进了雪地里。他撕了自己的下摆,将溜达鸡的双脚缠住,“打几个白毛猴子还把腿给弄伤了,这回算你救我一命,回去给你想吃什么肉随你挑。”
溜达鸡睥睨地扫了一眼江鹤,好似很满意这个有眼力见的仆人。
江鹤打着结悠悠道:“我直起腿了,你倒是瘸了,到头来还是我伺候你,咱来算扯平了,回去接着减肥。”
溜达鸡两腿一蹬,栽倒在江鹤怀里。
望秋回来时,带回一张“押贡文牒”和几根带血的羽毛,“这是在那个死人身上搜到的,溜达鸡厉害,他同伙也受伤了,我已经派人沿着血迹搜查,他们藏不了太久。”
江鹤接过那几根羽毛,在手中小心地展开。他收了对溜达鸡的温情脉脉,此刻的眼神比雪还冷,“石料伤人是谁传来的消息?”
一个年纪不大的小番子颤抖着出了列,这是他第一次和江鹤说话。
“石料碎裂是你亲眼所见?”
年轻番子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属下的确看见裂了的石料,但是它怎么碎的,怎么伤人的,是听村民说的。”
江鹤又问:“那押运的人呢?一个都没看见?”
年轻番子垂首,摇了摇头。
江鹤道:“全力寻找押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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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烦恼无尽誓愿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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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大东北二人转刑侦搞笑文《东北猛一出山记[刑侦]》。疯癫人类纠缠病历本《第一病室》。 重生之从不做码字乌龟开始!我恨!吸取教训,努力多更,保底一周两更,朝日更努力出发中!光说不干假把式,看我行动吧!保证绝不弃坑×10086,绝不水文×10086,如果弃坑一辈子发不了财,出门手机没电,上厕所没有纸,买完东西必降价。2026.10.30凌晨在此立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