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知否：当林噙霜成为正妻》山大王乔乔

14、明兰，是重生的？ 白老太爷的

　　为了顾廷烨失踪的事，盛纮与袁家大郎从白日忙到深夜。
　　喜宴早已草草散了场。廊下的红灯笼还亮着，烛火在夜风里晃晃悠悠，却再无人有心去看一眼。
　　官府的人撒出去好几拨，不仅在登州地界挨家挨户地寻，连河对岸也遣了快船去搜。
　　寿安堂里灯火通明。
　　盛老太太坐在上首的高背椅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她闭着眼，嘴唇微动，正默念佛号，面上倒还沉得住。
　　王大娘子坐在下首，嘴巴里也嘟嘟囔囔地念着什么。仔细听，念的是“菩萨保佑”“千万别出事”。她手里绞着帕子，绞了又松，松了又绞。
　　那帕子是上好的湖州素绢，边角绣着折枝梅花，已被揉得不成样子。
　　华兰和如兰站在一旁，面上都是焦灼之色。尤其是华兰，哪还有半分新娘子的欣喜。
　　她身上那件大红嫁衣还未换下，袖口用金线绣着并蒂莲纹，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领口的珍珠扣歪了半边，头上的花冠沉甸甸地压着。
　　面上的脂粉被泪水洇花了，眼下两团青灰，只剩惶恐与不安。
　　若是顾廷烨真的找不见，宁远侯府怪罪下来，只怕人家会觉得是华兰不吉利。克夫这个名头一旦沾上，华兰往后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长枫站在一旁，心里暗暗啧了一声。顾廷烨真是害人不浅。她撇了撇嘴。
　　唯独一旁的明兰倒是泰然自若。这引起了长枫的疑惑。
　　若说是年岁小不懂事也便罢了，可连一旁的如兰都被全家人影响着，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怎的明兰偏偏这般镇定？
　　电光火石间，长枫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那念头来得极快，又迅速滑了过去，抓不住。罢了罢了，先等等看。顾廷烨这次怕是真的要出点意外了。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一个丫鬟的声音从垂花门那边一路传进来，又急又尖：“回来了！回来了！老爷回来了！”
　　话音刚落，外头便响起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靴底踏在青砖地上，步子又沉又快。
　　帘子猛地被打起来，盛纮风尘仆仆地大跨步进来。
　　他身上的素绢公服皱得不成样子，下摆沾了好几块泥点子。硬翅幞头也歪了半边，脸上又是汗又是土。
　　身后却并无人跟随。长枫朝他身后瞧了瞧，盛纮摆手道：“别看了，今日就我一人先回来的。”
　　一旁丫鬟赶紧递上一盏粗陶茶瓯。盛纮接过，一气灌了下去，喉结上下滚了几滚。然后咚的一声将茶瓯搁在案上，拿袖子胡乱抹了抹嘴。
　　“这顾家二郎，太能惹事了。”他喘了口气，便将这几日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原来那日顾廷烨擅自离席，连袁家大郎都未通知，为的便是打白家一个措手不及。他要去扬州外祖父家争夺家产。
　　谁料半路上竟遇了水匪。好在几个长随拼死护着，这才留了一条命。脱险之后他找到了顾家老仆常嬷嬷，二人一同去了白家的灵堂。
　　白老太爷的丧事正办到一半，灵堂里白幡高悬，孝幔重重。白家二房三房正披麻戴孝地应酬吊客。
　　顾廷烨闯进去，当众声称要拿回外祖父留给他的家产。
　　岂料争执之间，他一摸脖子，却发现东西丢了。那个竹节项链不见了。那里面装的是白老太爷给他的遗书。
　　盛纮说到这里，有意无意地看了看长枫，接着又道：“没有遗书，白家二房三房自然不认。当场便说他空口无凭，将他二人赶了出去。”
　　顾廷烨和常嬷嬷在常嬷嬷处窝了一两天。恰逢扬州那边接到登州的消息，正在四处找他，他便报到官府。
　　我和袁家大郎赶到时，顾廷烨急得跟什么似的，闹着非要找到那个竹节项链才肯罢休。我便又发动扬州本地的官兵去找。
　　沿他来时的路一寸一寸地翻，终究在路边的草丛里找到了。那竹节滚在泥里，外头沾了一层土，幸而封得严实，里头的遗书完好无损。
　　白老太爷果然写的是立顾廷烨为嗣，让他继承白家的家业。
　　“那不是挺好的吗？”王大娘子忍不住插嘴道。
　　“好什么呀。”盛纮拿袖子抹了把额上的汗，叹气道，“这白老太爷是扬州有名的盐商，富可敌国。他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嫁到了宁远侯府，生下顾廷烨后便去世了。”
　　如今白老太爷那偌大的家产，要让顾廷烨继承，须得他改姓白。官府那边的籍册才能过得去。
　　王大娘子疑惑道：“那就改姓白？”
　　“荒唐。”盛老太太一直闭着眼听，此刻猛地睁开眼。手中的佛珠往案上轻轻一搁，声音不大，却让满屋子人都静了下来。“侯爷岂能允许自己的儿子改姓成商户家的姓？顾廷烨自己也是不愿的。”
　　“正是如此。”盛纮点头道，“那顾廷烨是侯府贵公子，怎可能愿意改成商户百姓。于是便好一顿纠缠。”
　　袁家大郎也无法，只得休书一封，让人快马送往京城给宁远侯，让侯爷亲自来处理。如今我先回来安顿这边，待袁家大郎到了，咱们便将华兰的嫁妆收拾妥当，先把华兰送往京城再说。
　　众人闻言都齐齐松了口气。
　　长枫却忽然想到一桩事，开口道：“从京城到扬州走水路，最快也得半月有余吧？如此一来，大姐姐的送嫁岂不是耽搁了？”
　　这话一出，王大娘子的脸色顿时变了。她一拍大腿，猛地转向盛纮，声音都尖了几分：“当真？当真如此？”
　　盛纮无奈地点点头，算作应承。
　　王大娘子脸一垮，险些哭出声来：“这可如何是好？我的华儿啊！”
　　她说着便朝华兰扑过去，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华兰也有些无措，只能被王大娘子搂着，无助地轻轻啜泣起来。如兰见状也扑了上去，母女三人抱在一处哭。
　　一时间屋子里弥漫起了一阵难过的气息。
　　这一次，连明兰也变了脸色。她脸上的震惊明显比旁人更甚，嘴巴微微张着，一张一合。看唇形，说的应该是“不可能，不可能”。
　　长枫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自上次投壶明兰要帮着顾廷烨赢竹节，到方才众人慌张时她的泰然自若，再到此刻她的失态，一桩桩一件件在长枫心里慢慢串了起来。
　　明兰对华兰送嫁耽搁的事并不在意，她真正在意的，是顾廷烨。前世她与顾廷烨是夫妻，她知道竹节里有什么，也知道顾廷烨绝不会改姓白，所以她方才不急。可此刻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想，她便慌了。
　　难道说，这个明兰也是重生的？
　　这个猜想让长枫浑身一激灵，一股兴奋从心底蹿上来。
　　如果明兰是重生的，那可就好玩了。一品侯爵夫人，到如今无依无靠、没人撑腰的庶女。
　　如果是这样，那故事的主线或许本就该被改变。自己此次穿越到书里来，也许正是为了这个。
　　想到这里，她心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明兰是重生的，她自己呢？她知道自己是从现代穿来的，可穿成盛长枫这个人，真的只是巧合吗？那枚金锁，那把成色好得不像是盛家能打出来的金锁，祖母那句“故人送的”……她总觉得这具身体的身份，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很快便被明兰的事压了下去。眼下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这可就有意思了。
　　长枫想着想着，嘴角便忍不住要往上翘。可顾及屋子里一片呜呜的哭声，她只能死死绷住脸，将那抹笑意硬生生往下压。
　　上首处，盛老太太看着一屋子哭哭啼啼，终究忍无可忍，重重地顿了一下拐杖。拐杖头是铁包过的，磕在青砖地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案上茶瓯里的水都晃了晃。
　　“好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遇事便惊慌失措，还能经得住什么风浪？”
　　她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不过是给华儿送嫁。袁家大郎抽不开身，难不成袁家二郎不能走船？”
　　“索性我们便让袁家二郎迎了我家华儿，一道送下京城去。我倒要看看，去了京城，到底是他袁家没脸，还是我家没脸！”
　　话音落下，王大娘子终于止住了哭。她撇着嘴，委屈地看着盛老太太，无措道：“这样……这样能行吗？”
　　盛老太太目光定定地盯着前方，眼神专注而沉稳：“不行也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