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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华兰出嫁 盛维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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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大闹以后,从大娘子、姑娘到府内的丫鬟婆子,对孔嬷嬷的课都加倍尊重起来,谁也不敢再有丝毫轻慢。
尤其是明兰,几乎是夹着尾巴做人。
盛纮与王氏生了些嫌隙。他觉得是王氏没教好孩子,倒有半个月都歇在香姨娘房里。
长栋往日见不到父亲,如今日日能见着,初时还有些怕,日子久了便格外开心。男孩嘛,总是更亲近男性长辈的。
王大娘子瞧着事情愈演愈烈,心里窝火,便趁着盛纮不在时,叫香姨娘过来站规矩,看她脸色。
好在盛纮对香姨娘没过多久便丢开了手,又时不时回到王氏房里。王大娘子夫妻感情和顺了,看香姨娘也顺眼了些,终于不叫她站规矩了。
不过二人虽和好了,盛纮却长了记性。一来知道吵架不能再叫孩子们听见,免得瞎学些话去;二来也觉得要对妻女多加管教,免得败坏了盛家的名声。
没了许多争执,几个孩子便都沉下心来好好学规矩。很快都学得有模有样,颇有些大家风范了。
孔嬷嬷又待了一月有余,赶在小年前告辞拜别。盛纮给她备了许多束脩,孔嬷嬷只留下一半,剩下全退了回去,笑道:“这便很多了,多的老身也带不走。”
最后几日,王大娘子委婉地表示,想请孔嬷嬷给京中的故交写几封信,替家中女儿美言几句,算是给华兰日后在京城铺一铺路。
孔嬷嬷笑着推辞了:“大姑娘又不是去京城做客的。她要久住,日子长着呢,什么名声都得靠自己立起来。我若把她夸到天上去,回头忠勤伯府指望太高,反倒不妙。”
王大娘子不知听没听懂,面露失望。
孔嬷嬷心里叹了口气。世人总想着让自家姑娘得个贤惠的好名声,却不知有了这名头,日后过了门便要处处小心、事事谨慎,一旦做错一件便要被千夫所指。若是那名声本就不显的,日后但凡做些好的,反倒处处叫人夸。真要过日子,那虚的好名声,到底不如自己立得住、过得舒坦重要。
可她瞧着盛家二房这副急着攀附权贵的架势,知道这些话定是听不进去的。于是又加了一句:“大姑娘是一面活招牌。待她生儿育女、站稳脚跟了,我若还能蹦跶,便可替余下几个小的喊两嗓子。”
王大娘子想到如兰,这才满脸笑容地道谢。
孔嬷嬷走后,几个姑娘好好松快了些日子。如兰和明兰又渐渐玩到了一处,华兰管束着二人。墨兰性子清高,与她们玩不到一块儿去,只跟丫鬟或长枫待在一处。
开春后,盛老太太见几个姑娘散漫得不成样子,便让房妈妈牵头,叫她们每日聚在一起做做女红。
华兰倒坐得住。余下几个小的不过六七岁的年纪,坐不上半日,不是把手扎破了,便是累得手酸,或是干脆跑出去玩的。只有墨兰绣荷包上了瘾,很快绣出来一个。
长枫见了,不免夸奖道:“妹妹果然天资聪明,绣的鸭子活灵活现。”
墨兰听了却并不高兴,苦着脸道:“那是鸳鸯。”
长枫被逗得哈哈大笑。笑了许久,神情却渐渐生出一丝疑惑来——这么小的年纪,谁教她绣的鸳鸯?
……
待到四月,桃花灿灿时,京城忠勤伯府终于来了信,说袁文绍将于月底出发迎亲。数着日子,不几日便可到登州。
盛纮的大堂兄盛维也到了。本来华兰的婚礼该有舅舅在场,可王家舅舅如今也是有官身的人,不能随意离任,倒是盛维料理着生意,反倒可以自由走动。
他这次带着次子长梧一起来贺喜,回头还要陪长柏为华兰送亲到京城。
盛绎便不来了,一则身子本就弱,经不住舟车劳顿;二则华兰总归要到京城的,到那时再到场便是。
盛维随盛纮来寿安堂拜见时,墨兰正坐在炕几旁读《四书》。小小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盛老太太坐在炕上侧着身,笑盈盈地看着她,满眼都是温暖的欢喜。
盛维心里一动,又见盛老太太精神愉悦,面色红润,竟比两年前瞧着还显旺盛几分。他侧眼看了看墨兰,只见她一双点漆般的黑瞳明亮清澈,见自己来,立刻从炕上爬下来,乖乖在一旁站好,行了一礼。
见她如此知礼懂事,盛伟很是喜欢,心里更加明了了几分。
给盛老太太见过礼后,盛伟便笑盈盈地道:“四丫头像个大姑娘了。如今总是拿着书,日后大了,定也能博个才女的名声。”
他生着一张方正的国字脸,颇有风霜之色,明明只比盛纮大了几岁,看着却像大了十岁。神情却十分和蔼。
墨兰又行了一礼,轻声细语问好:“大伯父安好。大伯父远远道而来,辛苦了。”
声音脆生生的,站在那里自有一股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
盛老太太看得满心自豪,盛维也赞叹不已。可他不敢托大——说起来男女七岁不同席,四丫头已经七岁了,再不能被男性长辈随便搂抱了。
正说着,王大娘子带着华兰几个孩子到了。外男与女眷按礼应当分开,王大娘子见盛维在,急忙要避进内帷。盛维便隔着帘子与华兰、如兰寒暄了几句。
王大娘子方才收了盛伟许多礼物,金的银的玉的都有,此时心情畅快,满面笑容道:“大伯太客气了,为华兰跑这么老远已过意不去了,还带了许多东西来。”
说着转头对孩子们道:“你们的物件都在老爷书房那边,待会儿去取吧。”
孩子们立刻向盛维道谢。大家又说了几句,如兰便兴冲冲地要去看礼物。盛老太太笑着让孙女们先过去。
三个女孩离开以后,屋内的气氛立刻静了下来。
盛维正色对着对面的长柏和长枫道:“我听说柏哥儿和枫哥儿都过了府试,弟妹真是好福气。”
长柏和长枫都拱手道:“大伯谬赞,小侄还得多加读书。”
王大娘子也骄傲道:“还差最后一道院试才算个秀才呢,大伯先别忙着夸他。枫哥儿比柏哥儿还小两岁,如今也过了府试。算起来我家柏哥儿倒比弟弟落后了些,说起来也有些丢人呢。”
盛维摇头笑道:“这却不会。当初我读书便不如二弟。你大侄子随我,只看账本精神,见了之乎者也便犯困。二侄子虽能读两本书,比柏哥儿却也差远了。我瞧着他喜欢舞枪弄棒。这次送大侄女去京城完婚以后,我打算让梧哥儿去拜见一下鲁总教头,试试走武路。”
盛纮笑道:“这感情好。那鲁杠子的武艺人品都是一等的。当初他考武举,时常与我一同吃酒,这些年也没断了往来。回头我给他写封信,让梧哥儿带上,也好多照应些。”
盛维大喜:“那可多谢二弟了!梧儿,还不快给你叔叔磕头谢过。”
身旁侍立的长梧看着与长柏差不多大,却身骨结实,方口阔面,开朗精神。他高高兴兴地给盛纮磕了头。盛纮忙扶起来,笑道:“大哥又说这些见外的话。梧哥儿将来有出息,也是咱们家的福气。自家兄弟在官场相互照应,家族才能昌盛。”
盛维连连点头。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盛老太太便让三个哥儿自己去玩,大人再聊会天。
长枫跟长柏和长梧一道出来,心里却琢磨着旁的事——
按照原书的轨迹今年,长柏今年就会中秀才,十二岁的秀才,算得上神童了。
可近日听他说话,却总觉得只有几分小聪明,撑死算个早熟,却绝对不是早慧。
真正的神童在十二岁的年纪,绝非长柏这个样子。
长枫心里不由得生出困惑:以长柏的学识,他真能在十二岁中秀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