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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林栖辞(三) 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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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脚步匆匆地走到林栖辞身旁,“小姐,宫里来人了,老爷让你去前厅一趟。”
林栖辞搁下手中的书,微微点点头,在一群人的目光里走向前厅。
前厅内一名不知名姓公公装扮的人正与林靖屿攀谈,见林栖辞前来,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林小姐,奴才奉太后娘娘之名前来。”
林栖辞规矩上前接旨,声音自头顶传来,“传太后娘娘口谕,宣准太子妃林氏入宫觐见。”
“臣女接旨。”
“林小姐快快请起,马车明日辰时在府外接您入宫,还望小姐早做准备。”
“公公所言甚是,”随后便对着青梧使了一个眼色,赏银便没入公公之手,“还请公公笑纳。”
见此,公公脸上的笑容更盛,“明日,太后娘娘只是简单一叙,还望小姐不必太过紧张,奴才还有回去向太后娘娘复命。”
林栖辞跟在父母身后将这位公公送出来门,未等二人的言语便辞别回到了惜春阁,那里又回到不久前的孤寂。
翌日辰时,林栖辞早已准备完毕,江疏棠和林靖屿站在女儿身后,目送马车逐渐没入皇城。
巳时,她静静地站在寿康宫外,一位嬷嬷自殿内走出,恭敬说道:“太后娘娘刚起身,烦请姑娘在殿外等待片刻。”
林栖辞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恰好此时一道阳光打在她的身上,平添了一丝温和。
不多时,她便在宫人的带领下走进殿内。端坐上首的妇人面貌逐渐在眼前清晰,林栖辞恭敬行礼,“臣女,林栖辞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安。”
“起身吧,赐坐。”
“臣女,谢太后娘娘。”随后便规矩地坐在那里,殿内的一切事物与她放在一起,有着天然的联系又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你可知哀家为何唤你前来。”端坐上首的人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林栖辞身上。
她只是垂首敛目道:“臣女愚钝,还望太后娘娘明示。”言行举止挑不出半分错处,完美的像是一个精致的摆件。
闻言,上首之人轻笑一声,“你也不必自谦,哀家只是想看看未来的太子妃是否也如清漪一般。”
随着清漪二字的出现,林栖辞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臣女自幼顽劣,自是无法与长姐相比。”
“顽劣?”太后眉眼含笑地看着林栖辞,“清漪也是这般回答,哀家看来,你倒是比清漪还要端庄几分。”
这话林栖辞不知该如何作答,也便不再回应,只是垂着眼睫,端坐一旁。
这场交谈直至午前才将将结束,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声在林栖辞离开背影中消散,仿若只是宋清欢的幻觉。
殿外,阳光依旧,却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林栖辞没有停留,不疾不徐地向着远方走去。宋清欢回头望向那座宫殿,似乎有一双眼睛看着一切,却又遍寻无踪。
时间如流水,片刻不由人。九月如约而至,林府挂满红绸,处处一派喜气洋洋,恭贺声此起彼伏。
惜春阁内,林栖辞穿着大红嫁衣坐在梳妆台前。她屏退众人,只留她与江疏棠二人。镜中的她脸上挂着笑容,将手中的梳子递向身后的母亲,江疏棠却有些不敢接。
“娘亲,我知道,女儿只想您为我最后一次梳发,此后控再无机会,也算是了女儿夙愿。”随后轻拍待在自己肩上的手。
江疏棠接过发梳,轻柔地为她梳妆。林栖辞有条不紊地将发饰递到母亲手中,再有江疏棠一步步点缀在她的发髻上。
“吉时到!”
江疏棠将红盖头轻轻覆上,眼泪也在此时无事落下,她悄无声息地拭去泪水,牵着女儿的手踏出了门,将女儿交到喜婆的手中。
耳边的恭贺声与女儿远去的身影一同撞进了她酸涩的心,可也只能看着花轿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长街拐角,再不见踪迹。
戌时,宾客尽散。冷风随着裴承阙一同灌入殿内,端坐榻上的林栖辞不禁有些打寒颤,又不得不马上切换回端庄的模样。
裴承阙面带温和缓步走向她,用喜秤挑起眼前人的盖头。林栖辞依旧保持着低眉敛目的模样,并未言语半分。随后合卺酒便被递到她的面前,她按照规矩走完了所有的流程。
嬷嬷正欲搀扶林栖辞梳洗时,裴承阙忽地开口道:“你们都先下去。”众人不敢停留,有序地退离。
林栖辞看着这一幕,只当是他的不满,正打算独自前去卸去满头的珠翠。不等她做出动作,裴承阙拉起她的手,将她引到梳妆台前。她不明所以地坐在那里,等反应过来,想要起身时,被裴承阙示意坐下。
她不知道这位太子殿下究竟要做些什么,只得按照他的示意坐在那里。透过铜镜,林栖辞看见裴承阙开始为其卸下那些繁复的珠钗,“殿下,于礼不合,还是妾身自己来吧。”
“无碍,”摁下她试图阻止的手,“这是我作为夫君的分内事,不必如此慌张。”
话至此,林栖辞再无任何拒绝的理由,乖顺地坐在铜镜前。身后那人细细拆下她头上繁琐的发饰,动作小心翼翼,好似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殿内红烛高燃,映照在二人身上,宁静又莫名有些和谐。
翌日,林栖辞坐在镜前任由其他人为其装扮。待到装饰结束,推门进去便看见裴承阙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似是等候已久。
她只是神色淡淡地走到裴承阙身前,“让殿下就等,望殿下恕罪。”
裴承阙亲昵地牵起她的手,“无事,时间还早便为让人通传。今日入宫觐见,无需过于紧张。”
“是,妾身明白。”林栖辞也仅仅只是低眉敛目地应道。
两人携手同行的画面恍若一副璧人,看着这副画面的侍女也不禁交头接耳起来。
“殿下与太子妃还真是般配,刚刚你们看到了吗?”
“是啊,真羡慕那些在太子妃宫里做事的人,太子妃这样受宠,她们的日子也跟着好起来。”
“是啊是啊,我也想去,可惜没那机会。”
一旁稍微年长的姑姑,厉声打断她们的交谈声,“主子的事也是你们能议论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赶紧去干活。”
宋清欢听着她们的议论声,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或许这样也不错,或许也只能这样。
长春宫内,帝后端坐上首,似是早已等候多时。
林栖辞跟在裴承阙身后半步进入殿内,“儿臣/妾林氏,见过父皇、母后。”
皇帝本身并没有什么太大表情,只是默默地打量二人,皇后则是热络地让二人不必多礼。
敬过茶后,裴承阙不顾皇后的热络,起身道:“儿臣与太子妃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皇帝皱眉看着他,“你……”
身侧皇后似是察觉出两人之间的火药味,“陛下,太子既有要事,便随他们去吧。”
随后便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是,儿臣告退。”走时甚至未留一个眼神,似是在表达自己对于这桩婚事的不满。
林栖辞见状也只得匆匆告辞跟上。
身后,皇后宽慰道:“太子年轻,是鲁莽了些,不喜这桩婚事也是有的。妾身听闻林家女儿温婉贤淑,日后定能为其打理好后宅。”
皇帝眼中晦暗不明,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又看着身侧的人,叹了口气只道:“罢了,随他去吧。”
待到二人走远了些,裴承阙停下,转身看向一直匆匆跟在自己身后的人,“刚刚……”
“殿下不必多言,殿下自有殿下的道理,妾身理解。”
“皇后在殿中所说的话均不用理会,日后也无需日日向皇后请安,这些事我自会向父皇禀明。”
林栖辞依旧恭敬道:“是,妾身谨记。”
看着眼前恭敬又行事端庄守礼的女子,裴承阙眼底浮现出让人琢磨不透的情绪,转瞬即逝,好像只是幻觉。
宫道上,不时有人退至路边,低头垂手,目送着他们离去。
待回到东宫,林栖辞一如既往地客气疏离又不失分寸道:“殿下事务繁忙,妾身不便过多打扰,便现下离去。”
裴承阙并未言语,只是牵起林栖辞的手向着栖云殿的方向走去。殿外廊下站着一个个与林栖辞年纪相仿的女子,原本三三两两闲聊的人群也在看见二人后禁声。
例行请安后,裴承阙便摆手命人退下,一时殿内只余他们二人。他转身看向林栖辞,原本肃穆的身前有些许松动,“沐菀,过些时日,张嬷嬷会将账册与名册交于你。先前东宫内的一切事务暂时交于张嬷嬷处理,日后若是有任何问题皆可召张嬷嬷前来。”
闻言,她的表情有片刻呆滞,随即又迅速恢复如常安,“是,妾身定为殿下安定内宅,不负殿下的信任。”只是隐在衣袍下的手在听到沐菀二字时蓦然收紧。
待裴承阙走后,林栖辞伸开攥紧的手掌,失神地看着自己的掌心,以至于青梧走到她的身侧也为察觉。
她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青梧,今日便不见客了,若是有人前来便说我身体不适,改日再叙。”转身走向内室,那背影有一种说不上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