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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雷,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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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轰隆隆地落下来。先是能把屋子照亮的几道光,然后才是震耳欲聋的响声。
这边的雷像仗势欺人的东西,总是在别人刚要睡着的时候,哗地一下把整个房间都照亮,然后轰隆隆的几声让你从心悸里醒来。
贺琳之前明明不会这样的,提了辞职之后却越发的感到厌倦。
厌倦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动一响。
尤其是又要去上班的前一天,忽然间又下起了暴雨。
苦闷无处倾诉,未来又迟迟未到。
贺琳其实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与否,尤其是一个明明只做了一秒钟的决定,却被拖了一整个月。
在这里的每一处东西都在告诉她,你没有反悔的余地。倒不是说外面的美丽新世界展现出了很好的条件来挽回。
而是假如有一天你醒过来,看到的是一只堪比掌心那么大的蚂蚁,你又不能惊动它,只好睁大眼睛,一瞬不眨的看着它路过你的脸庞。
等到它真的爬走,才有功夫坐起来,开始为刚刚的恐惧而哭泣。
或者是一个炎热的午后,忽然间下起了雨。雨停之后,坐在安静的家里窗户旁边忽然响起了一阵噼啪的声音。
走过去之后发现是一窝又一窝,品种繁多,不知道是什么的虫子,正在固执的撞着窗户。
贺琳讨厌这里。而在决定离开之后,更多的讨厌的原因又浮现出来。
难得的一个周六,贺琳辞职之后工作落到了其他人头上。那个和她很亲近的同事早早的给她发了消息。
贺琳睡到自然醒,才拿起手机来看。因为昨晚的雷阵雨,她睡得很晚,所以醒得也很晚。
睡饱了的大脑终于能够分析出对话框另外一头的人只不过是想要用激将法,让贺琳去做免费的工作,然后把自己的工作也交给贺琳。
贺琳睡饱了的大脑甚至还从记忆里翻出了好几次自己免费为人做嫁衣的样子。
可真难看。
不过,贺琳退出对话框之后,又开始刷了刷手机。令人遗憾的是,并没有其他人的消息。
窗外的天空一片晴好,昨晚的暴雨把最后的一点阴霾也洗去了。
贺琳想到了袁磊九,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想着能不能够再和他接触接触呢。而这样的想法又令她感到羞愧。
所以她不能动,也不想动。
贺琳并不在乎对方的身份,她在校园里看过最多的爱情书里,男女主之间都不在乎彼此的身份。
可贺琳不知道另一个人看没看过这样的书。
还是算了,不如想想未来吧。贺琳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塞进对未来的畅想里。
贺琳其实对未来没有什么规划,也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去谋划。她一毕业就来了这里工作,完全没有尝试过其他的可能性,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她试着把简历放在网上,可是骗子总比工作来得快很多。
贺琳也不想露怯,她总是觉得这里已经属于是人生的低谷了。不管往哪走,应该都是向上的,可她又不敢去验证。
万一不是呢?她无法接受这样的可能。
思来想去,又把自己赶进了牛角尖里。
她没有意识到把时间拖得很长,是一种非常狡猾的手段,配合上孤立总是会让人产生一种由孤独所驱使的怀疑感。
贺琳总是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想,她做对了吗?可是这里的所有东西又都在告诉她,留在这里才是错的。
终于在又一个清晨,她不知道为什么,像一个第一次被通知要上幼儿园的孩子一样,死活不愿意出门。
于是贺琳请了假,但那边没有同意。
以往生病的时候,贺琳总是会强撑着自己去上班。可现在明明没有生病,她却冒出了要装一装病的想法。
以前贺琳总是听说撒谎的时候会天打雷劈。可是来到这边之后,天天都在打雷,于是,她想,该不会是这里的所有人都在撒谎吧。
因为这样的原因,她决定自己也要撒一个谎。
所以她翻到了之前的病历,按照上面的病症填写了请假条。由于心不安,思来想去,竟然跑到医院又做了一次检查。
好在她这个悬着的心并没有继续不安,贺琳真的生病了。
看到输液单,她缓缓的呼出一口气,自己真的没有撒谎,也算是没有和这里同流合污。
至少今天不会有一道雷是因为她而劈了下来的。想到这里她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怎么了?输液都还输笑了。”
听到这个声音,贺琳猛的抬起头,竟然看见了袁磊九。
在医院重逢总归不是一件让人喜悦的事,虽然贺琳今天一直在想怎么样才能和袁磊九搭上话,但在这样的时间,在这样的地点里,她唯一能够想到的搭讪词竟然只有一句。
“你生病了吗?”贺琳抬头问他。
“没有,”袁磊九走到他的身旁,坐在椅子上,用一种很笃定的语气,“你生病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冒出这样的一句话,尽管他的脸色异常严肃,但贺琳就是觉得他似乎是在逗自己笑,而这句话又恰好落在她最想笑的地方,于是她捂住嘴,噗嗤的笑了一声。
见她笑了,袁磊九才慢慢的问:“要输几瓶?”
“两瓶。”贺琳虽然生病了,但心情特别的好,她竖起两个指头看起来就像在比耶。
袁磊九点点头,“那我陪你吧。”
话音落下,贺琳低下了头,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但是拼命的在脑海里找一些此刻能说话。因为假设她的嘴巴没找到话来发出声音,那么她的心跳发出的声音一定会被旁边的人听到。
她当然知道心跳代表着什么,她觉得自己有一些太容易屈服。仅仅只是这样一句代表陪伴的话,就让她感觉到心动。
“你生病了吗?”贺琳想了又想,终于想到刚才他还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呢。
沉默代表着某种回避,而回避也许是某种隐藏。难道他其实是来看别人的?
袁磊九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只是抬头看了看针水,“来这里开点消炎的药。”
这可不是一句很好的理由。毕竟药店里随处可见消炎的药,哪怕是在这么小的地方,多少也还有着一两家药店。实在划不来,驱车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就为了几包消炎药。
但他都这样说了。
贺琳侧过头去不看他,“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听她这样说,袁磊九笑了笑,“真的是这样。”
贺琳不知道他的这句话是对一个人也可以的回应,还是另一个解释。
但对这样的回答,她自然是没了继续探究的好奇心。
“但是生病的话,”袁磊九继续说道,“还是也让我发挥一点作用吧。”
贺琳转过头很小声的又问了一句,“那你今天上午不上班吗?”
“其实上了。”袁磊九十指交叉,目视前方,“但是请了假。”
“我是请了假,才过来的。”贺琳蜷缩手指,又看向他。
袁磊九笑了笑,他笑起来和他沉着脸完全是两种样子。他笑起来的时候,竟然会让人想到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意气风发的电影明星。
贺琳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也有些冲淡了她的生气。
两个人之间又只剩下了沉默,好在他们都是很享受沉默的人。
只剩下彼此的呼吸,深深浅浅。
贺琳揉了揉眼睛,从睡梦中醒来。外面黑压压的一片,看起来又要下雨了。
她都不用张望,就知道自己在哪里。她抬起自己的手,发现输液贴下只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创口。
“饿了吗?”袁磊九注意到她的动作,发动了汽车。
贺琳点点头,“去吃医院的食堂吗?”
“病人的话,”袁磊九想到贺琳吃饭的时候,她自己并未察觉到的那种挑剔的模样,“还是去吃一点想吃的吧。”
“可是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贺琳非常坦诚,“你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吗?”
“我想吃一点微微辣,但是很清淡的东西。”袁磊九在今天之前都没有想象过这句话会从无辣不欢的自己嘴里说出来。
贺琳点了点头,她自然的靠在靠背上,头仰起来就看到了黑压压的天空上闪过闪电。
“你应该听说过吧?”贺琳饶有兴趣的偏过头去,“说谎的人会天打雷劈哟。”
袁磊九确实不认为自己隐藏了口味这个谎言会招致如此大的灾祸。不过他确实撒了另一个更大的谎。
车子缓缓发动起来,袁磊九笑了笑,“今天我确实不是去医院开药的。”
贺琳把头偏回车窗那侧,“嗯。”
“是听说你生病了,所以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又在输液?”袁磊九这样说。
贺琳用手握住自己那侧的把手,“他们可真是嘴碎。”
“假如,是我因为担心,所以特意去问的话,应该算不上是他们嘴碎。”袁磊九把车子停进空位里。
贺琳没有看他,只是默默地把手收了回来又把安全带解开。
“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我会担心你。”袁磊九也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所以,下次还是由你亲自和我说吧。”
“要说什么?生病吗?”贺琳拉了拉车门,没拉动。
袁磊九从车门侧面拿出伞,准备过去接她,“想说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