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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疑似零号样本特征 你是我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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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刚刚,一枚高爆弹穿过飞舞的烟尘,精准穿入他的义眼。
混着金属碎屑的灰白色雾气瞬间从眼眶飞出。
气密门外的人站着一个那个人,穿着比他身上颜色要深一些的制服,制式也更笔挺,胸前有几枚徽章,看起来职位很高。
他起是和阿修的身高差不多,甚至如果是阿修在这里的话,枪法也会这样好。
但他不是阿修。
他朝前走了一步,观察着里面的人的生命特征,在确定义眼没有反抗能力后,才收起枪,迈步进来。
他走过义眼身侧时,义眼的身躯轻轻晃动了一下,“……你果然……枉我……还帮你说话。”然后整个人像是一段枯木倒在地上,没了气息,而他那只已经被破坏的机械义眼,朝前滚落了一圈,但瞳孔的方向,仍旧望向这个进来的男人。
男人的头发是灰褐色,一些刘海遮住了眼睛,他眼头尖窄,眼尾的眼皮褶皱很深,薄唇,面部和谐,长相看起来应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
他的目光落在凌雀身上。
说话前,他习惯先牵动嘴角,所以人不怎么讨喜,总有种别人欠他的感觉:“我看过桑宁的信,知道你是谁。”
凌雀望着他手里的那把装了消音器的枪,以为枪口大概率会对着自己,但却没有,他说,他也曾是候选人。
“桑宁为了你,到处联络人,我恰巧看见,就去应聘。”
最终没选上。
他说:“有点遗憾,所以那晚……”
他将晶化病毒植入给凌雀的接应人同伴。
埃尔的中枪不是意外,而是预谋,那是一支混合了病毒的针剂,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又或是为了让凌雀安心逃命,埃尔并没说出真相,那一夜感染者众多,他最后被街边的怪物咬住脖子,撕扯掉一大块肉,搏斗中,被一侧坍塌的墙咋成了粉末。
凌雀垂下桌面的手慢慢攥起。
但他迎着凌雀的目光,却说道:“那晚我派人去找过你。”
凌雀眼里浮现出的愤怒有一瞬间的凝固,她诧异道:“只是这样?”
他“嗯”了声:“只是这样。不然呢?你想说什么?”
这也的确是事实。
在接应人埃尔遇害后,他的确去找过她,但是慢了一步,他看到她跟着别人走了,当时他站在他们身后,装了消音器的枪下躺着一具感染者的尸首,他靠在墙边,抬头看穹顶渐次亮起的星辰。
如果不是他,她那晚早就死了,那个路过的感染者一定会推开那扇没关上的门。
但此刻他没再说下去,而是说:“我知道你想回云端。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会和那个花匠混在一起。”
“一根钢筋凿穿的伤口,只要半个小时就可以恢复。那是你父亲维克多的实验方向,只要突破了他,你就能重回云端。对么?”
他半蹲下,大腿上肌肉鼓胀,凌雀注意到他腰间、靴筒都配备了武器,有手指长的匕首,也有枪,他看来不但枪法很好,而且近身搏斗也很擅长。
凌雀有点泄气,知道自己跑不掉。
但他却很温和,以一个仰望她的姿态,亲自打开了她手腕上的电子镣铐,然后整理了她衣服的褶皱,仿佛某种授勋仪式,说:“我虽然没有阿修有用,但仍然可以帮助到你。”他放下了一枚银蛇胸针,“这会让你在高塔方便很多。”
凌雀看向那枚胸针。
在荆棘高塔,无论是伪造居住卡,生产营养液,还是售卖纯净抗生素,都印刻着银环蛇的钢印,这是荆棘高塔不受官方管控的最顽固的地下势力——有它的帮助,意味着她在高塔能来去无阻。
而现在,这枚胸针出现在军/方的审讯室里。
凌雀问:“你们要做掉城防队么?”
这人愣住:“……没到这个程度。”
凌雀说:“那没意思。”
“……”
活该流放!
他道:“我帮你,但我要维克多教授‘实验泄露案’里,核心变异株的第一个原始序列号码。”
在云端的数据库里,这串代码是能让晶化骨骼重新软化、甚至重新建立免疫机制的钥匙。对于高塔来说,这串代码的分量,足够买下半座高塔的命。
凌雀说:“还说你们不是想做掉城防队。”
他道:“……真不是!”
然后又说:“如果你答应,我们就是同盟,我不但能帮你监测阿修,还能让你在荆棘高塔绝对安全。”他慢慢站起来,“真诚祝愿你早日回家。”
监牢里陷入绝对的安静,两个人都不再看向对方,最后,凌雀好像答应了,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笑笑说:“安德烈。”
安德烈说:“我送你回去,现在时间不早了,这个给你,以后我们用这个联络。”
他打开通讯录发出一串讯息,没一会儿气密门再次滑开,进来了两个穿着和义眼一样制服的人。
他们拖走了他的尸首,又清理了地板上的机械碎片。
安德烈对凌雀道,“这位小姐,经过我们严密的审查,发现您是被冤枉的,现在,我送您回家,希望您可以原谅城防队的失职。”
安德烈最终只将她送到了宿舍附近,这里高密度的楼让他的车开不进来,凌雀只能自己步行回去,路灯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孤独又脆弱,安德烈在调转车头前,盯着那道影子看了一会儿,才打转方向盘。
凌雀顺着有些陡峭的楼梯往上爬,在爬到七楼时,听到上方的围栏处传来一声咬牙切齿地惊呼:“塔利亚!”
抬起头,是阿兰,她手里拎着水壶,在喊出这一声后,水壶也从手里脱落,砸在地上,她快步走到围栏前,低头打量凌雀,试图确认这一切都是错觉。
但凌雀就是完好无损地在爬楼梯。很快,她就走到了自己面前。
阿兰后退半步,说:“怎么可能……你明明……”
塔利亚明明不是阿修的合法妻子。
她和阿修当了五年的邻居,从来没见过她。
屋顶上,积蓄的一滴废水“啪嗒”落在她脚边的水壶里,溅起微小的泡沫。
她喜欢阿修,曾给他送过一条手织的围巾,但他没有接受,可现在,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女人,居然变成了他的合法妻子,她觉得不公平。
就在她还要张口的时候,凌雀那张一贯温和克制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种难以压制的漠然——像一柄打磨过的手术刀,冰冷、锐利,穿透了她的身体。
阿兰猛地闭上嘴。
凌雀微微偏了偏头,看着漆黑的,如同咽喉喉管一样细长的走廊,说:“阿兰,以后别让我看到你,不然,我就把你从二十楼扔下去。我说真的。”
说完,她径直朝着阿修的宿舍走去。
*
白天的尘埃弥漫到了晚上。没有月光,沉甸甸的夜压在阿修骨骼上,他将目光从那道血痕上收起,从衣柜的最下层,拿出一把枪,正要出门,门却被人从外面拉开。
凌雀注意到他手里的枪,赶紧凑过来用身子挡住,并说:“外面来了社区的人在检查,我们小点声。”然后立刻推着他进来。
门关上后,果然有人小声说话的声音透进来,听起来的确是社区人员,他们在排查这一层的热水供应管道——因为最近很多人反应,热水在晚上九点五十就停了,比规定早了十分钟。
“我们也要快点洗澡。”她又往里走了几步,鞋尖恰好踩到一张纸,她低下头看,是她从云端偷偷带来的父亲手稿,没来得及收好,大概被风吹散了。
她蹲下,一言不发地收起地上那些纸张。
门外又传来尖锐的吵架声,应该是哪个住户又因为热水问题和社区人员争执起来,那人坚持说:“就是早了十分钟!”但工作人员却笃定,管道没有任何问题,是他自己没有规划好热水分配时间。
阿修也蹲下帮她捡:“你去哪了?”
凌雀的动作停顿了片刻:“城防队,他们说我假冒你的妻子,要调查我。好在,你给我的卡片很有用,他们没查出问题,就放我回来了。”
“早上出门时,水洒了,摔了一跤,手撞到了床腿上。”
桌子上多了一个包裹,凌雀起身,把重新扣好的盒子放在桌上,又用手将那个包裹打开了一些,一角白色丝绸流泻而出,凌雀的指尖微微蜷缩回来。
她说,“以后千万不要冲动做事。”
:“伤口还有点疼,没处理过,你帮我包扎一下吧。”
阿修站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终于收起枪,从衣柜里拿出医疗箱。他的指尖有点凉,碰到皮肤时凌雀会抬眼看他。
“疼?”他问。
凌雀却摇头:“没事。”
她注意到阿修的手臂上的新伤,花匠每天在花园使用大型剪刀钳这类危险工具,所以受伤的概率很大,按照下班的时间推算,这道伤口最迟产生是在晚上八点。
凌雀在心里叹息一声:还是太慢了。
父亲的实验,哪怕最微弱的五十六号样本的愈合能力,也比他愈合速度要迅速。他并不稳定,那天的速度明显要比今天快。这样捉摸不定的情况让凌雀内心焦躁起来。如果他不是那个最特别的变体,那她回云端基地的计划就会遥遥无期。
阿修察觉到了什么,抬眼问她:“怎么了?”
凌雀摇摇头:“没事,太累了,睡吧。”
今晚没有地脉的震动。
夜半,凌雀睁开眼,拿出口袋里安德烈临走前送给她的特质腕带,这只腕带不会被高塔任何系统监测到,可以帮她隐蔽记录。
她无声唤醒腕带,屏幕微弱的荧光投射在墙壁上,她翻了个身,伸出手指,在系统界面上,敲下了第一天日记:
《零号样本·第一天观测记录》
个体名称:阿修。
状态反馈:极度情绪波动后,自愈活性提升30%。对特定高阶文明个体(我)产生依恋性与驯服度。
综合评估:情感已成为剥离其抗体基因的最佳催化剂。
在保存时,这串实验数据,也会伴随低沉的嗡鸣震动,共享到安德烈的终端里。
窗外,风道里的换气扇发出低低的嗡鸣,凌雀收起腕带,再次望向沙发上的阿昆,她曾在最绝望的时候碰到他,那时候看到他缓慢愈合的伤口,以为他会是回去的希望,但现在——她祈求着父亲,请务必保佑。
第二天,凌雀拿着去水房打水,路过阿兰宿舍门前时,特意放慢脚步。
门从外面又上了锁,她并不在家。
忽然间,走廊沿街一侧的窗□□发出嘈杂声响。
走过去看,下面街道上驶入几辆医疗救助车和两辆重型装甲车。
广播紧随而至——
“温室花园发生反叛事件”。
花园员工家属区被短暂封锁。
“请所有人不要离开房间。工作人员会与您核对信息,感谢您的配合。”
凌雀:“?”
紧接着,楼梯上响起短靴的声音。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女人走上来,大概是负责调查登记,她手里拿着一块方形屏幕板。看到凌雀后,她用屏幕对准凌雀扫描,并开口问:“你是谁的亲属?请出示你的证件。”
凌雀:“?”
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