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爱情进行曲》鱼香小龙虾

40、手环 除夕夜吃过

　　除夕夜吃过晚饭，麻将爱好者们就邀约着去麻将馆里砌长城，“守田坎”。
　　少年们也想玩玩纸牌，蒋鹏飞骑着摩托车去买了两副扑克牌，把人都叫到自己家玩。
　　电视里放着春晚节目，也没人认真看。七八个少年围着茶几玩的纸牌。天太冷了，蒋鹏飞把卧室空调打开，门敞开，分一点儿暖气到客厅里。
　　周楠把手揣进兜里，脚缩到沙发下。蒋鹏飞用煤炭升了个炉子，两人偎着炉子坐一起聊天儿。
　　炉子上横搭着火钳，火钳上放了五个红薯，周楠不时用手去捏捏，翻翻。
　　蒋鹏飞离她太近了，看清她的睫毛在微微扇动，上唇和下唇一张一合，不知在嘀咕什么，没听清。黑色棉衣里面是那件黄色毛衣。
　　她伸手去挪最远处那个红薯，披在背后的黑发滑下来了，遮住一侧面颊，温柔如水。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只是那次隔着电脑冰冷的屏幕。
　　一只手伸出去，手指揽住头发，别到耳后。指尖在耳廓上停顿，触到耳廓烫烫的。
　　周楠侧了一下头，压低声音说：“别动手啊。”
　　蒋鹏飞收回手，放到火炉上烤。“不动。问你个问题。诚实回答。”
　　“我经常想你，你有想过我吗？”
　　周楠低着头，炉子里的火，把她的脸烤的红红的。她盯着炉中炽热的炭，一眼也不看蒋鹏飞。
　　蒋鹏飞也不催她，只盯着她看。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抬起头，飞快的看了蒋鹏飞一眼：“想。”
　　蒋鹏飞双手收回，愣了一瞬，捂住自己的眼睛和脸。“周楠，有你这句话，值了。”
　　红薯煨熟了，散发出缕缕甜香。
　　周楠喊“红薯熟了”。少年们暂停牌局来拿红薯吃，刚好两人分一个。
　　明小兰走到窗户边，发出惊讶声。
　　“下雪了。”
　　所有人都挤到窗边，推开玻璃伸出手去接雪。雪落进手心里，一秒不到就化成了一点水痕。
　　大家议论着也许明天可以堆雪人。
　　难忘今宵的歌声响起，少年们散了牌局，回家去放新年第一炮。
　　深夜里，寂静的毛家沟，突然响起鞭炮声。旧年结束，新的一年正式开启。
　　初一，毛家沟成了白色的。屋顶、树林、田埂上都积了一层雪。
　　大人们照常去麻将馆里玩乐，不打牌的到处串门。少年们却跑到毛家院子里，到处铲雪，堆雪人。雪人堆的歪歪扭扭，不成人形，又化作雪团，打起雪仗。
　　院子里的雪，由白变为泥污。他们又跑进屋后的竹林，拽住被雪压弯的竹梢，一抖，漫天的雪簌簌落下，钻进脖子里。一放，竹梢弹回去，直直的立着。
　　一群人玩的不亦乐乎。周楠怕冷，一直站在旁边看他们玩。
　　中午，大人们还没回来，周楠把人带到沈家，除夕的剩菜热一热端上来，铺满一桌。少年们你争我抢的，吃了个七七八八。
　　下午就在沈家堂屋圆桌上玩纸牌，周楠把蒋鹏飞叫到一边八仙桌，拿着他的语文试卷给他分析。
　　“你选择题错太多，前三道就十五分了，文言文选择题对一道再涨五分，诗歌默写保证全对。你听我的，一百一左右能保证。”
　　“都听你的，我的未来包在你身上了。”
　　这话说得太突然，周楠又脸红了。
　　周楠递给蒋鹏飞一张纸，蒋鹏飞拿到手里一看，是一份详细的复习计划。不相信的看她：“从明天下午开始啊。”
　　“我不也要做吗。我要把高一上册重点的字音字形、文言文字词句式还有诗歌给整理出来，你只需要背诵默写算轻松的了。”周楠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嘀咕一句，“刚还说都听我的。”
　　蒋鹏飞忙点头：“背。我背。”他把复习计划夹进试卷里，“明天上午不行吗？”
　　“明天上午，我舅舅家请春酒，我要帮忙做饭啊。”周楠翻开语文书，拿起笔开始整理知识点，“你去跟他们玩儿牌，别干扰我。”
　　“我就坐这看你，不说话。”
　　蒋鹏飞坐到对面，盯着她看。
　　周楠写了两行字，抬头看他，“你走开。你坐在那里就是在干扰我。”
　　蒋鹏飞听到她的娇嗔很受用，笑着说了句“我听话”。
　　周楠挑眉瞪着他，直到他去到圆桌上加入纸牌游戏。
　　毛家沟的春酒从初二开始到正月十二结束，一家一天。
　　初二从沈家开始。十一点过，人陆陆续续就来了，提着糖、酒、水果等各种礼品。蒋鹏飞递给周楠一个礼品盒，祝她新年快乐。
　　毛华梅送给周外婆的是广东带回来的营养品，“鹏飞的语文差，正月里要麻烦周楠帮忙补补。”
　　周外婆接过礼品把人往家里带，“没问题，楠楠本来就要看着沈聪、沈敏做作业，叫鹏飞来就是。”
　　沈家的宴席最受欢迎，周外婆是治厨的高手。
　　吃饭前，每个人一碗醪糟粑粑，又甜又糯，桌上鸭儿粑、米花糖，边吃边摆龙门阵。正式吃饭了，中间一个土火锅汤清肉香，周围摆满糯米饭、小酥肉、蛋卷粑粑、芽菜扣肉......。
　　喝酒划拳，你说我笑，好不热闹。
　　吃完饭，男人们组织起牌局，打麻将、玩纸牌。女人和孩子扫地、洗碗、归整桌椅。
　　周楠带着沈聪、沈敏在堂屋里做作业。蒋鹏飞回家拿了书和试卷，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衣服，里面是白色带帽卫衣，外面是黑色羽绒服，很帅。
　　周楠还坐八仙桌，他坐到她的侧方。周楠把笔记本递给他，他打开一翻，三张六页。密密麻麻的字，光看着都觉得心累，深叹一口气。
　　周楠瞥他一眼：“打起精神来，这才开始。”
　　她把笔袋放在桌子中间，递了一个草稿本给蒋鹏飞。
　　“边写边背，效果更好。你看是先背字词还是诗歌。背字词，等会儿我给你听写，背诗歌你就自己默写在草稿本上。”还挺像个老师的样子，自己打开数学练习册，提笔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
　　蒋鹏飞对语文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况且周楠就在旁边，他很难静下心来。背着背着就朝她看去，不然就是去看沈聪和沈敏，点评两人的作业。
　　周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他不看不闻不理。
　　他终于不走动安静下来，一抬眼，发现他在草稿纸上画画。停下笔，敲敲桌子“你记住了，那我现在听写。”
　　周楠这一敲，让蒋鹏飞想起了自己的语文老师。
　　“你如果学不进去，不用来。”
　　蒋鹏飞伸了伸手，扭扭脖子，又拿起笔记本来记。
　　沈聪和沈敏做完了拿给周楠检查。得到允许出去找伙伴玩。
　　堂屋里只有蒋鹏飞和周楠。蒋鹏飞记住字词，敲一下桌面，周楠拿起书，一个词一个词的念，一检查全对。
　　蒋鹏飞又自觉的背诗歌。背熟了自己在草稿纸上默写。默写完，又敲一下桌面，把草稿本递给周楠，又是全对。
　　蒋鹏飞手腕上的电子表一秒一秒的跳动，时间一点一点流淌。
　　周楠做完数学，对了答案，还半知半解的题，蒋鹏飞就跟她细细讲一遍。周楠发现，他讲题跟陈青松一样，知识点明晰，步骤简洁。
　　周楠把错题抄录在本子上，又做了一遍。蒋鹏飞拿过她的本子，在旁边写上“100”，一百的下面还重重划了两道横线。
　　六页背完，蒋鹏飞看一眼手表，时间居然过的这么快，四点半了。
　　他看向周楠：“学完了，周老师给点奖励。”
　　“你等着。”她站起身进了房间。
　　从房间里出来，右手握成拳头。展开，是一根三色的绳编手环。
　　“放假学着编的。新年快乐。”
　　蒋鹏飞接过手环戴在手上，摸了摸。
　　“好看”迎上周楠漆黑的眼眸，“我明天会继续努力，老师要想想明天给什么奖励。”
　　周楠绷着脸说：“看你明天的学习成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