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爱情进行曲》鱼香小龙虾

36、疏离感 周六晚

　　周六晚上，没回家的学生聚在教室里看电视。周楠没去，留在寝室里给蒋鹏飞写信。昨日下午聊天的时间太短，有许多话还没说。经过一夜一日的酝酿，全部化为笔尖源源的墨迹。
　　“……学校的桂花开的特别好，闻起来很香。今天早上我从树下过，刚好起了风，下起了桂花雨。我猜，你跟我一样喜欢。偷偷折了一枝，随信寄给你。”
　　周楠把桂花放进信封里，压到枕头下，不时拿出来闻一闻。
　　周楠提上唐想的热水壶下楼打水。打完水回来，看见宿舍楼桂花树下，曾梦灵在跟一个男生说话。
　　“周楠！宋翔有事找你。”曾梦灵叫住了她。
　　曾梦灵把手里一个盒子塞回男生手里，说了句“你自己给她”。气鼓鼓的走了。
　　周楠看清楚了男生是宋翔。
　　宋翔走过来，周楠没等他开口说话，抢先说：“你不要送东西给我，我不要。也不要再到教室外面来找我，我不会出来。也不要说想跟我做朋友，我不会跟别班男生做朋友。”
　　说完转身就上楼，寝室门开着。曾梦灵倚在床边，看着周楠一个人进了门，看着周楠去阳台放热水瓶，才踩着扶梯爬上上铺。
　　热闹的运动会过后，教室里又恢复了常日里的沉闷，任何一点异于常态的事，都会引起关注和猜想。
　　周三中午吃过饭，教室里一片嬉闹。仲甜甜进教室了，全班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因为她的手里除了信还提了一个包裹。
　　学生的目光追着她。
　　“周楠，你哥给你寄的。快上来拿。”
　　目光齐刷刷看向教室后排。
　　“啪”，周楠手里的书掉到地上，她站起身，拖动椅子发出刺耳的锐声。
　　唐想拉住她的手，和她一起走到讲台上把包裹提回座位。拆开包裹，是一本本的书，一沓沓的试卷，还有一个小小的盒子，盒子里是个银色烤漆的MP3。
　　所有东西都摊在桌子上，彻底打消所有好奇的目光。
　　下午课后，在小卖部，周楠买了阿尔卑斯棒棒糖，拿给仲甜甜。“甜甜，辛苦你了。如果以后有我的包裹，你告诉我一声，我自己去拿。”
　　仲甜甜剥开一颗原味，含进嘴里。忽然朝周楠笑，“给你写信，寄东西的真的是你—哥哥？”
　　“嗯”周楠避开她的目光。
　　仲甜甜没说话，只是挽着周楠的手一起回教室。
　　晚自习，练润都知道有人给周楠寄来学习资料，来问周楠。
　　“是你哥哥？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只有两个弟弟。”
　　周楠脑子“嗡”的一声，只觉心慌得很，不敢抬头。只低声说：“是邻居家哥哥。”
　　练润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接下来的话，让她心更凉。
　　“周楠，老师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走过来的，所以我很能理解你们这个年纪的情感。但以我个人经验来看，现阶段不适合考虑它。”
　　周楠鼓足勇气抬头和练润对视一眼，“老师，我没有在谈恋爱。我们不是。”
　　“老师相信你能处理好。高中三年，说起来很长，实际上挺短。要耐得住枯燥寂寞，才能坚持到最后。你这么聪明，我说的话相信你都明白。”
　　周楠咬住下唇点头。
　　晚上，唐想到下铺和周楠一起听MP3里的英语听力。周楠脑海里有两个声音在交战，一个是练润“我说的话相信你都明白”，一个是蒋鹏飞“我们之间是正常的交往，没有一点儿不对的地方。”你一言我一语，她昏昏沉沉一个单词都没有听进去。
　　第二天，周楠起的很早，轻手轻脚的收拾好，带上MP3到操场上跑步。从晨光熹微跑到晨光灿烂，奔跑反而让她安静专注下来。等她停下脚步，翻到MP3背面，看贴纸的字“周楠，你一定行。”
　　周楠转身看向日出的方向，暗暗下定决心，继续朝他们约定好的三年后走去。
　　此后两周，每晚睡前，周楠和唐想都要听半个小时英语听力，第二天一早又一起起床跑步，边慢跑边听MP3。蒋鹏飞寄来的学习资料也跟着老师教学进度使用。
　　不知不觉到了十月底，放两天月假。盛虹雨把运动会照片上传到班级QQ群，让各人自己下载照片。
　　周楠去上网。登上QQ，蒋鹏飞头像是灰色的。她先去群里下载了照片，上传到空间相册，还认真写了一篇日志。
　　蒋鹏飞一上线就看见周楠空间动态更新了。招飞初选一过，除了体能训练，毛华梅又给蒋鹏飞报了文化课补习班，他和周楠有两周没有上网聊天了。
　　他点开相册，看照片。有一张是在终点线，身旁好多人围着，唐想和另一个女生搀扶着她，她面对镜头笑的灿烂明媚。她穿的那套白衣黑短裤，蒋鹏飞从没见过，她身旁的那些人也一个都不认识。
　　这让蒋鹏飞意识到他真的在远离周楠的世界。即使他们在打电话、聊QQ、通书信，但只有文字、图像、声音，彼此的生活里没有的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三年，有太多值得记载的点点滴滴，最终会汇聚成周楠世界中璀璨的记忆星河，可是这条星河里不会有一颗星是与蒋鹏飞有关的。
　　这个意识，让蒋鹏飞心里发闷。以至于在跟周楠视频聊天的时候，周楠问他：
　　“训练很累吗？我看你好像很疲倦。”
　　“是有一点。”他摸着后脖颈，扯着嘴角勉强的笑。
　　“那，要不今天就先挂了。”周楠说。
　　蒋鹏飞呢。陷在那种不可言说的情绪里，他是想跟周楠好好说说的，但还没有想好怎么说，周楠居然提议挂了。
　　蒋鹏飞取下耳机掼在桌上，双手插兜走了。
　　陆建豪追上去，“哎，狗子。走都不叫我。”
　　两人走出网吧，骑上自行车。
　　“你们怎么不多聊会儿，这都两个星期了，才视频一次。不得多......”
　　车被蒋鹏飞别了一下，差点摔倒。等他稳住车，蒋鹏飞已经自顾自的朝前骑远了。
　　陆建豪百思不得其解。飞速追上去，跟在他身后，风吹扬起两人的外套，鼓鼓囊囊的。
　　月假结束，正式进入秋季，一阵秋雨一阵凉。连续三天都是绵绵细雨。周三，周楠收到蒋鹏飞的信，当即就写了回信。
　　她在信里问蒋鹏飞是不是训练累了，如果他愿意告诉她，下次好好聊一聊。如果希望一个人去消化，她就不再问。
　　周五是周楠和蒋鹏飞固定通电话的时间，周楠把MP3给唐想，自己拿本书到走廊灯下看。宿管阿姨隔几分钟就上楼一趟，叫人去接电话。但是直到关灯就寝，她也没有等到蒋鹏飞的电话。
　　她把书放进枕头下面，睁着眼睛回想，她笃定蒋鹏飞心里肯定有事，只是没有告诉自己。
　　周六早上，跑完步后，她去宿管寝室打陆建豪电话，一直响铃却没有人接。
　　在图书馆做作业时，她有些心神不定。陈青松背后的位置坐了一个男生，那身形像极了蒋鹏飞，尤其是整个人腰背挺直，跟视频里的蒋鹏飞一模一样。
　　她不时抬头看，陈青松回头看了那人的背影一眼，问她：“怎么，你认识？”
　　“哦。不。只是看看。”她站起来，拿着杯子，“我去接杯水。”
　　接完水，她特地从后面绕一圈，看清了长相。不是蒋鹏飞。
　　周楠想着，先等蒋鹏飞自己消化一下，等半期考试结束再问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