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爱情进行曲》鱼香小龙虾

30、回应 陆建豪的生

　　陆建豪的生日，明天就到了。毛家沟少年们的几个提议都被陆建豪否诀了。
　　“哥每年过生日都是先到饭店再去KTV。”
　　“哥这是毛家沟，不是大广东。”
　　陆建豪到摇椅上一躺，脚轻轻点地。眼睛从众人脸上扫过，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你们看着办吧。”
　　唐想回想电视剧中的浪漫桥段，摩天轮、花瓣雨没法操作，灵机一动想到了烟花。
　　“我们给你放烟花怎么样？”
　　众人眼睛一亮，齐齐期待的看向看手机的陆建豪。
　　陆建豪点地的脚停下，放下手机，抬眼看着唐想，眼里的“随便”淡了几分。
　　“烟花？”陆建豪在脑海里将昏暗KTV包厢里忽明忽暗的彩灯和夜空中璀璨的烟花做了对比。
　　“买得起吗？”他问，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但还是一脸淡淡的，仿佛没有烟花我也理解的表情。
　　唐想算了算，“每个人出四十，能买两箱，还能订个蛋糕。”
　　“要不每个人再多出二十，到街上订一桌菜。”毛俊宇提议。
　　“我们自己做。”周楠说。
　　所有人都看着她。
　　“明天我外婆出院，我可以去沙溪订蛋糕。”她一条一条的说，“剩下的人分头拣鸡枞、捉泥鳅、钓龙虾这就三个菜了。晚上每个人再做一道拿手菜，毛老师正好要去秀山，请他帮忙买烟花和调料。”
　　唐想第一个同意：“我可以做蒜香小龙虾。”
　　“我会番茄炒鸡蛋。”沈敏说。
　　刘勇想半天，说：“我只有凉拌折耳根。”
　　被段小波一掌拍在背上。
　　众人哄笑起来，事情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毛家沟少年们起大早，人集结齐，精神抖擞的行动。
　　毛华中把摩托车推出院子，跨上车。等周楠坐稳了，他冲厨房喊了一声：“鹏飞，调料不够找你舅妈。”
　　蒋鹏飞站在厨房门口应了一声，满脸的笑，赤裸裸的眼神盯的周楠脸发红。
　　周楠一直目不斜视，直到摩托车驶出去了，才回头望，却被蒋鹏飞看个正着，懒洋洋的朝她挥手。
　　唐想领着段小波、刘勇下了田。裤子卷到大腿。泥鳅滑溜得很，从洞里扣出来，没掐稳哧溜就跑了。刘勇去捉，扑了个狗啃泥，起来的时候，满头满脸的泥。段小波笑的前仰后合，差点打翻了装泥鳅的桶。
　　钓龙虾那拨要顺利的多，竹竿绑了小块肉，往洞里一伸，一拉一只，一拉一只，没一会儿就钓了小半桶。
　　蒋鹏飞不怎么说话，拿着竹竿站在田边，眼睛不住的看进毛家沟的公路方向。唐想瞥他几眼，心里明镜似的，但什么都没说，抿唇笑。
　　鸡枞拣了十五六朵，大家争论究竟是放上猪油蒸青辣椒还是炖肉片汤，最后决定各做一半。
　　周楠到医院，周外婆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她跟外婆说要先去订个蛋糕。周外婆问了句“哪个过生日。”
　　她说是陆建豪。
　　周外婆点点头“去吧。也是个好孩子，借钱给我们应急。”
　　沙溪只有一家蛋糕店，蛋糕花样少，做的也粗糙。周楠选了个水果多的，上面用巧克力写“生日快乐”。她又问“能不能在上面画一个心形。”
　　回去的路上，坐在车里。周楠把蛋糕抱进怀里，怕颠坏了。两旁水田里的稻子已经金黄，她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毛家沟还没有蒋鹏飞和陆建豪。明年不会再有陆建豪，也许也不会有蒋鹏飞。
　　晚饭，少年们没有要大人帮忙，一人出一个拿手好菜，凑出来一大桌各具特色的菜肴。
　　热热闹闹的吃过晚饭，少年们便簇拥着陆建豪到院子里放烟花。
　　烟花声响起，一声接一声，震动着陆建豪的耳膜。并不是他没看过烟花，也不是今晚放的烟花有多么出奇，但他看着烟花升空，在黑夜中炸开，就是觉得美的让人炫目。
　　按照提前排练好的，最后一颗烟花升空，在空中炸开万千星点，众人齐声喊出：“陆建豪生日快乐。永远开心。”
　　陆建豪双手合十大声回应：“谢谢，谢谢。”
　　不知谁提议“来一首歌吧。”
　　有人问：“唱什么？”
　　有人答：“童年。”
　　这是一首所有的人都会唱的歌，大家放开声音齐声高唱。
　　池塘边的榕树上，
　　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
　　自发的打着拍子，身体自然的摆动，每个人都沉浸在感人的氛围中。
　　周楠看着天空，烟花结束了。心里的感动还在延续。她舍不得烟花结束，也舍不得跟蒋鹏飞就此结束。
　　“蒋鹏飞，借一下你手机，我想跟我妈打个电话。”
　　在浪漫感动的氛围中，理智就溃了堤，情绪泛滥。
　　周楠当着蒋鹏飞的面，拨通了沈小梅的电话，她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
　　屋檐灯洒下昏黄的光，周楠低头轻声的说着，不时轻轻咬唇，漆黑明亮的眼睛不时看灯。
　　“妈妈。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我喜欢蒋鹏飞。但我可以保证一定考上大学，至少上重本线在之前，我不会谈恋爱。”
　　说完这句话之前羞怯的看了蒋鹏飞一眼然后背过身去。
　　蒋鹏飞心发颤，人发抖，浑身都燃起来了，嘴唇抖动，有许多许多的话，要翻滚出来。
　　不知电话那边沈小梅说了什么，周楠不住的点头。
　　等周楠挂断电话，蒋鹏飞拿过手机，用颤抖的声音说：“周楠，我永远喜欢你。”
　　周楠沉默了两秒，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蒋鹏飞听见周楠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相信。”她说，声音比平时低沉，“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你回了广东，不会把我忘了吧。”
　　蒋鹏飞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你。”
　　蒋鹏飞包住了周楠垂在身侧的手。周楠挣扎了一下。
　　“让我牵一会儿，我不会做其他。”
　　周楠咬了咬唇，不在动。任他手掌翻转，手心相贴，两个人的手心都在发烧。
　　周楠再一次想挣脱时，他放开了她的手。
　　蒋鹏飞一动不动的看着周楠，憋在嘴里的话全数倾出。
　　“在你考上大学前我不会对你提任何要求，也不会对你做任何不好的事。一切都等你上了大学再说。但你得按照你自己所说，考上大学再考虑谈恋爱的事，其间不谈恋爱，不喜欢别人。”
　　周楠说：“我不会喜欢别人。”
　　“今后不管听到谁议论，你记住我说的，我们之间是正常的交往，没有一点儿不对的地方。”
　　周楠没说话，但攥紧了手指。
　　“你接受我送你的东西，也不是不自爱。”
　　周楠抬起头看他。
　　“喜欢本身是最美好的感情，所以喜欢一个人不是错。互相赠送礼物，是朋友之间最正常的交往，你喜欢，就接受也不是错。可能错就错在我们年纪还小，没有能力掌握话语权。错在他们心思龌龊，所以看到什么都龌龊不堪。别理他们，时间会证明我们是对的。”
　　世界黑漆漆的，灯光下的蒋鹏飞，高高的，瘦瘦的。
　　周楠看向他。嘴角弯了下，眼神里多了几分无畏。
　　蒋鹏飞真的很开心，有一颗种子允许他种下，允许他继续浇水，施肥，等到时机成熟就能发芽长大。

　　唐想等人把院子打扫干净，桌椅放回屋里。一群人打着电筒走了。
　　蒋鹏飞和陆建豪送周楠到段家旁边，不再继续送。他站在院坝边，看着电筒的光一跳一跳的，越来越小，在对面亮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周楠渐行渐远，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时候，还不知道——少年人没有见识过时间的厉害，总以为说过不会，就一定不会，说过永远，就一定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