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爱情进行曲》鱼香小龙虾

27、流言蜚语一 雨落的时候

　　雨落的时候聚在屋里看书，雨停的时候在院子里骑单车，在屋里看电影,孩子们的欢乐装满了毛家院子。
　　周楠的态度变了，但蒋鹏飞并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只是天天都买水果零食在阅读时分给大家吃。
　　蒋鹏飞常常吃着吃着就停下来，看周楠。
　　周楠吃东西像一只仓鼠，小口却快。闭着嘴咀嚼，两腮不停蠕动。
　　被看了不到三秒钟，周楠就觉得脸上发热，也停下来。先用余光看明小兰，若明小兰专注看书。她就抬眼迎上蒋鹏飞的目光。
　　她做着口型：别看我。看书。
　　蒋鹏飞不出声，也回一个口型：你好看。
　　每次都逼着周楠脸红低头。头顶的目光像一道炽热的光，她低着头，嘴角弯弯，好久看不进去一个字。
　　大人们呢，趁农闲，肯定要去搓麻将的。
　　什么地方最容易滋生传播各种流言蜚语。农村的麻将馆必有一席之地。捕风捉影也好，无中生有也罢流言就这样人传人的传开了。
　　周外婆气懵了。她看着吴天芝一开一合的嘴巴，一个字都不想听，只想上手把她的嘴拿针缝上。
　　“沈伯娘，虽说我们都知道鹏飞不可能跟周楠谈恋爱，但别人连时间地点都说出来了，你还是问问周楠。到底是个女孩子，被人这么说多难听啊。”
　　这个在毛家沟从不跟任何人生气，和气了一辈子的老人，气得手发抖，摔了手里的碗。
　　碗在桌上滴溜溜转着圈，摔到地上碎成三瓣。
　　她眼眶泛红，怒视着吴天芝：“我家楠楠是个怎样的好孩子，全毛家沟都知道。我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些。那你跟我说，你是听谁说的。我找她去。”
　　“我，我也是打麻将的时候听人说的。我反正是不相信的。我就是来说一声，免得你们不知道，江秀我先走了啊。”说完，又看了看周外婆气红了的脸走了。
　　还在城里陪着唐想发传单的周楠还不知道，一个荒唐的谣言已经从江家坝的麻将馆传到了毛家沟。
　　“唐想，这些传单发完，真跟我一起回毛家沟。”
　　“当然。我钱已经凑够了。等会儿你陪我去买球鞋。”
　　半个小时，唐想在匹克专卖店里已经选了半个小时了，最后在签名款和普通款之间犹豫。她当然想送签名款，但自己攒的钱不够。
　　“唐想，就这双便宜点的吧。不然你还要再发十天传单。”
　　唐想犹豫了许久，掏钱买下了便宜的普通款。临出门，还回头看了签名款好几眼。
　　蒋鹏飞、陆建豪、陈青松刚打完一场球，坐台阶上休息。
　　“蒋鹏飞，你今天投篮命中率很高哦。”陈青松说：
　　“噗。要是送他护腕的人在，他还得再骚点儿。”陆建豪看着蒋鹏飞笑。
　　蒋鹏飞肘了他一下，“没你骚”。
　　陈青松没有笑。
　　拧开瓶盖，仰起脖子喝水，喉结上下滑动，一口气喝空瓶中水。他拿起空瓶，瞄准垃圾桶，没中。起身，跑过去把瓶子捡起，丢进去。
　　唐想和周楠提着球鞋到广场和他们汇合。公交车来了，唐想把球赛塞给陈青松：“看你喜欢打球，给你挑了双球鞋。”说完就跨步上了公交车。
　　她坐在靠窗位置，冲站台上发愣的陈青松摆了摆手。
　　两辆摩托车刚进毛家沟，就看到周外婆在大道上等着周楠，像是不高兴的样子。
　　周楠疑惑的下了车，心里惴惴不安跟周外婆走路回家。
　　周外婆把门关上，转身盯着周楠。
　　“楠楠，你跟蒋鹏飞是不是在谈恋爱。”
　　周楠怯怯的看着周外婆，心中乱极了。
　　“不是。”她想脱口而出。
　　可她想到避雨的屋檐下，蒋鹏飞说的“我喜欢你”，她说的“不讨厌”。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以及别人故事里他们的影子，那个“不”字就说不出口。
　　“没有”。她还是否认了，只是声音很轻很虚。
　　“别人说看见你们两次，一次是在苟家湾的竹林下，你们说话，你还摸了蒋鹏飞的肩膀。一次是在同心场，说看到你们—不规矩。”
　　周楠不敢抬起头，心忡忡的跳着，脸僵的厉害。
　　她想解释—苟家湾的竹林里，是去帮苟家背苞谷，她打了蒋鹏飞肩膀，同心场的屋檐下，只是在那里躲雨，并没有不规矩。
　　如果全都说出来，外婆会相信吗？
　　她抬头看着外婆眼中的担忧，抿了抿唇。
　　“我以后不去毛四叔家看书了，也不去看电影了。也不去城里卖鸡枞了。”
　　她一口气说完，是在表明态度也是在赌气。她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堵住说闲话的嘴。可说完她的心，就被狠狠揪疼了。
　　当日下午，周楠没去看书。
　　夜色沉沉，毛家院子四栋房屋屋檐灯全部打开，也没法把院中照的明亮。蒋鹏飞和陆建豪站在院坝边上，说说笑笑的抽烟。
　　“蒋鹏飞，陆建豪。”一道声音突兀的在两人身后响起。
　　唐想是跑过来，“不知道谁胡说的，说周楠和你谈恋爱。重点不是谈不谈恋爱，重点是说你们已经—就那啥了。”
　　“啥那啥？谁说的？”陆建豪问。
　　蒋鹏飞没说话，把烟夹在指间，手垂在裤侧，脸已经冷下来，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他大舅妈跟周楠外婆说的。可难听了。周楠还被她外婆审问了一下午。”
　　烟落地上，被鞋底旋着碾熄了。蒋鹏飞大步朝厨房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满腔的怒意。
　　“我去，这么嘴贱吗，胡说八道。”陆建豪追着蒋鹏飞。
　　蒋鹏飞走到半掩的厨房门口，厨房里刚好在议论这事儿。他站在那里听，没有推门。
　　“大嫂，当时她这么跟你说，你就应该反驳回去。两个孩子本来清清白白的，她一说，你又不当面澄清。别人只会传的更离谱。”这是李梅语气和缓的对吴天芝说。
　　“哎。我怎么澄清？人家时间地点都说出来了。”
　　蒋鹏飞脑中有“嗡嗡”的声音响个不停。
　　他生气、他愤怒。周楠已经再循规蹈矩不过了，他喜欢周楠，已经再克制不过了。不多看、不多说，更没有逾矩的行为。
　　伸手把门推开，屋内三人齐齐回头看。
　　“鹏飞？”
　　“周楠没跟我谈恋爱。我从没有对周楠做过不该做的事。请三位舅妈帮忙澄清一下。”
　　蒋鹏飞走进屋里，走到吴天芝面前。
　　“大舅妈你能告诉我，是谁在造谣吗？”
　　“江家坝都传遍了。上次你带头打江磊，他妈一直记恨这事儿。看到你跟周楠走在一起，能说出什么好话。”
　　蒋鹏飞扫视三位舅妈，转身走出厨房。
　　第二日雨，周楠一天没去毛家院子。
　　一切如常的扫地、做饭、喂猪、剥玉米，但总觉得有点寂寞。心里什么地方有个看不见的缺口，无论做什么都填补不起来，脸上的笑容实实在在的没有了。
　　蒋鹏飞在自己房间里窝着。陆建豪出了各种主意：找到麻将馆去，把麻将桌掀了，警告说闲话的人再造谣就打人。直接去把江磊妈打一顿。
　　蒋鹏飞不置可否，阴沉着脸，一直看手机里的照片。
　　电话铃声响起，是广东的号码，但是陌生电话。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里传来一个成熟沉静的声音。
　　“蒋鹏飞你好。我是周楠妈妈。”
　　蒋鹏飞站起身来，身体站的笔直。
　　“阿姨好。”
　　“江磊妈打电话跟我说，你对周楠做了一些不好的事。”
　　“阿姨，我没有。”认真的说。
　　“我相信楠楠。你能让我相信你吗？”
　　长长的沉默后，蒋鹏飞说：“阿姨。是我喜欢周楠。”
　　“可你们还太小。你们不能谈恋爱，你更不能乱来。”
　　“阿姨。我没有，我们没有。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影响她学习，我更不会对她做什么。我会等她考上大学，再和她谈感情。”虽然听这话的人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的目光坚定而无畏。
　　“可现在已经影响到周楠了。我希望你不要再去打扰周楠。”对方的声音里有几分愤怒。
　　“阿姨，我会解决这件事。我不会让周楠受伤。”
　　蒋鹏飞冲下楼，骑上摩托车走了。
　　陆建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骑到麻将馆，停车，人坐在车上看着麻将馆内。他骑过去停在蒋鹏飞车旁边，问：“要进去吗？我陪你。”
　　终于还是骑着车走了。蒋鹏飞是怕又打起来？当然不是。
　　他是突然想明白了，这次为什么江磊妈选择跟周楠妈妈告状，而不打电话给毛华梅。因为这种事情，对女孩子的杀伤力最大。如果他冲进去，只会让事情越描越黑。而手机里的照片，周楠不会同意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