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爱情进行曲》鱼香小龙虾

26、礼物 要不，找个

　　要不，找个班车带下去。打电话叫唐想到二二四拿吧。”周楠倚在门边，看着仍然阴沉沉的天空。
　　“还是亲自送稳妥。”
　　周楠回头看向屋内，陆建豪躺在摇椅上，一本书盖在脸上。椅子前后摇，一只脚时不时点一下地。蒋鹏飞坐在凳子上看预订情况。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不去。他跟我去。”
　　“对~。”陆建豪把书拿下来露出眼睛，眼含笑意，“这几天把爷无聊惨了。我得去好好松快松快。”
　　到了秀山镇，陆建豪不走了。送蒋鹏飞坐上开往县城的班车，转身就钻进网吧。蒋鹏飞、唐想、陈青松分三路送完鸡枞，蒋鹏飞把周楠写的信给唐想，直接走了。
　　陆建豪提着个购物框跟在蒋鹏飞身后，很不满的瞪着蒋鹏飞的背，“你是飞回来的吗？我都没过瘾就被你从网吧拽出来了。还有你买这香皂、洗发水干嘛。能送出去？”
　　“晓璐昨天嫌弃苟家两小孩儿，身上汗味重，有点儿不乐意他俩来看书。我这买来送给那俩小孩儿的。”
　　肩膀被大力向后扯，陆建豪不解的看着蒋鹏飞。“你跟周楠这个恋爱是怎么谈的？面倒是一天见三回，但话都没说几句，也不单独出去走走，也不送礼物。你们用脑电波谈的吗？”
　　“滚边儿去。没谈。”
　　“没谈？她拒绝你了？不对啊。你不对。是哥们吗？都不说实话了。”
　　蒋鹏飞正色面对陆建豪：“真没谈。现在不谈，等她高考完再说。”
　　陆建豪看看蒋鹏飞，越过他几步，回头又看看他，“牛逼。三年。佩服你。”
　　蒋鹏飞没接话，看了看手腕上的发圈，四颗红豆十分耀目。
　　下午，蒋鹏飞早早就到华章堂，估算着周楠应该还没有看完射雕中卷，他把买的发圈、手环等物藏进书里。坐在沙发上等着她来。
　　看书的人陆陆续续来了。每人一杯香飘飘，自己冲泡。一时间屋子里浓香的奶茶味满溢。
　　毛晓璐嫌苟雨身上有味儿，不愿苟雨跟自己同坐。李梅走过去，拉着苟雨胳膊，拉到沙发上坐下。“小雨，你就坐这儿。不管她，看你自己的。”
　　早过了周楠平时来看书的时间，人还没来。蒋鹏飞时不时朝门口溜一眼。过了半个小时了，还没来。他坐不住了，想出去看看。然后，欠身准备起来。
　　有人推门—
　　进来的是明小兰。
　　周楠跟在她身后闪进门，看到蒋鹏飞人已经站起来。她带着歉意的眼神回看蒋鹏飞。
　　蒋鹏飞慢慢坐下，周楠走到他面前，听到他轻咳两声。
　　周楠余光看蒋鹏飞一眼，蒋鹏飞左手拿书，右手胳膊压在左手下，食指指着扶手上的书。
　　明小兰去书架拿书，周楠直接坐到沙发旁。书里明显夹了东西。刚拿出一个，正准备拿第二个，明小兰坐下来了。
　　周楠挡住竖侧面，心跳加速，伸出一根手指把东西往里推了推，不敢让明小兰看见。
　　“我记得这本射雕，你跟我一起放回去了的啊。怎么在这里。”
　　蒋鹏飞再“嗯”了一声。眼睛从书里抬起来，身子靠扶手上，把书放到明小兰眼前，“小兰，这个字读什么？”
　　明小兰看了又看，摇了摇头“我也认不到。这本书周楠姐看完了的。你问周楠姐。”
　　“哪个字？我看看。”
　　蒋鹏飞直起身，指给周楠看。
　　“訇（hong）。指雷声大。”
　　“这沈从文，写这么个生僻字，不就是轰隆隆的轰嘛。”
　　周楠和明小兰异口同声的说：“没文化真可怕。”
　　蒋鹏飞拿书敲明小兰头顶一下，“你不也不认识吗？”又轻敲周楠头顶一下，“我怎么就没文化了。”
　　这个插曲就这样过了。
　　陆建豪实在是看不进去书了。他央求毛华中允许晚上放部电影来看。
　　“四舅舅，肯定不止我想看电影了。你问问他们，想不想。”
　　少年们其实是想的。孩子就是孩子，远没有定力好到成天看书深觉有趣，可以不去想其他娱乐。况且人都是希望娱乐活动越丰富越好。
　　毛华中环视屋内，男孩子、女孩子都期待着他点头同意。
　　“放吧，放吧。”
　　“耶！耶！”
　　欢呼声响成一片。毛□□、刘勇拥着陆建豪上楼去选影片，女孩子们也交头接耳的讨论谁的电影更好看。
　　“我想看谢霆锋主演的《新警察故事》。”
　　“我也想。”
　　蒋鹏飞起身，顺手在周楠头上按了一下。周楠看他，他手指周楠马尾。周楠耳朵尖红了，下巴微微点了点，低头继续看书。
　　大家都散了。蒋鹏飞把买的日用品、零食拿给苟云。
　　“你跟妹妹就在我家吃晚饭。看完电影，我送你回家。”
　　苟云摇头，苟雨伶俐的说：“不行。哥哥要回去烧火做饭。”
　　蒋鹏飞顿住了。
　　“那好吧。香皂，洗手洗澡。这瓶，头发打湿了在手里揉出泡沫抹头上，洗头发的。这是牙刷、牙膏，刷牙的。这是肥皂，洗衣服。”蒋鹏飞指着俩人衣服前下摆处的污渍，“用肥皂洗，这些都能洗干净。会用吗？”
　　苟云点头。苟雨快速的说：“哥哥很聪明。一学就会。”
　　蒋鹏飞摸摸苟雨的头，“你也很聪明，回家去吧。”
　　李梅对站在她旁边的吴天芝说：“鹏飞这孩子，还挺有心。”
　　“是有心，有心在外人身上。”吴天芝撇撇嘴走了。
　　李梅被她噎的无话可说。摇摇头，两人纯属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晚上的电影放《新警察故事》。周楠洗了澡，洗了头。头发干了，半扎发。发圈上四颗殷红色珠子在她乌黑的头发上，特别耀眼。
　　“楠楠姐，你这样扎头发太好看了，比高马尾好看。”
　　“哦，是吗。”
　　“发圈是在城里买的吗？你下次去城里帮我带两根。”
　　“好呀。如果没卖完我就带。”
　　灯关了。故事实在精彩，全部人都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
　　有凉凉的手贴上周楠温热的胳膊。周楠低眼看，蒋鹏飞的手腕上带着编绳手环，深棕色绳编上一颗铁锈红珠子左右两颗白珠子，结绳处还有串了四颗殷红色珠子。
　　手腕轻摇，结绳末端两颗红珠晃动，像两颗相思豆。
　　周楠想起藏在背包内袋里的那条，羞红脸。慢慢站起身，后退半步与蒋鹏飞并肩而立。蒋鹏飞的手垂在腿侧，周楠的手放进裤兜。
　　裤兜里，是准备等蒋鹏飞走才送的护腕。手捏着它，等待心做出最终的决定。手心等的都出汗了，心才指挥它从裤兜慢慢抽出来。
　　她看着蒋鹏飞侧脸，手却去轻碰他的手。旁边人没任何反应。
　　于是又轻碰一下，还没来得及撤回，就被大手紧握。
　　“干嘛？松开。”周楠嘴唇微动，手挣扎不开。
　　手被抓的更紧。
　　“我是要给你东西。”
　　蒋鹏飞把她的手拖到自己身后，另一只手把周楠手心的护腕取出来。
　　仍不放手。
　　周楠情急掐他腰。
　　“嗯”蒋鹏飞闷哼，把痛呼声关在口腔里。
　　这才放开手去摸腰侧痛处。另一只手拿到眼前，展开了。
　　一个白色护腕。
　　他侧身，凑近一点，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廓：“我很喜欢。
　　周楠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抿着唇看电影，没反应。
　　蒋鹏飞戳她胳膊，周楠侧开半步。
　　“生气啦。我不对。刚才没忍住，以后不会了。”
　　蒋鹏飞把护腕戴在手上，伸到周楠眼前：“你看看，好不好看？”
　　“不许戴。”
　　“为什么？”
　　“别人会看到。”
　　蒋鹏飞故意把手举高，转着手腕细看。“我偏要戴。”
　　周楠又伸手要掐。蒋鹏飞反而把胳膊伸到她面前“别掐腰，掐手。”
　　周楠意识到自己举动不妥，迅速缩手，手心发烫不敢看他。
　　“掐都掐过了，才怕。”蒋鹏飞戴着护腕的手碰碰周楠胳膊，“四川女娃儿硬是凶。我以后怕要被你掐死。”
　　周楠瞪着他。他忙举手，“不凶，一点儿都不凶。很温柔。我白天不戴，但下次去城里，可以戴吧。”
　　周楠转回头看屏幕，故意说：“再说吧。”其实她那意思就是“你要表现的好，我就戴。”
　　蒋鹏飞明白话里的意思，嗤的笑了。
　　二零零七年的盛夏之夜，在星星漫天的毛家沟，一个少年戴着一只白色护腕，站在二楼窗前望着沈家屋后那丛竹林，似是想到许多旧事。他抬头望天幕上点点繁星，从未觉得如此美好，每一点星光都照到他心中最深最软的地方。
　　这一夜，他一直戴着那只白色护腕，又在梦里做了一个绮丽又荒唐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