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爱情进行曲》鱼香小龙虾

25、心照不宣 云收雨歇，

　　云收雨歇，蒋鹏飞和周楠一口气回了毛家沟。周楠到家衣服都没换，钻进厨房升火烧水。坐在灶台背后边烧火边看书。
　　灶膛里的火光印在书页上，蒋鹏飞已经看到第十四章，傩送在对岸山崖为翠翠唱情歌，翠翠被又软又缠绵的歌声所吸引，做了一个极浪漫的梦。
　　周楠看完“祖父莞尔而笑，他到城里的事情，不告给翠翠一个字”，把书合拢，细细听自己胸腔里心的跳动。
　　这跳动既是为着翠翠，为着傩送，也为着蒋鹏飞的批注。
　　批注有文字也有图画。周楠再次打开书，她跳翻着有批注的地方。
　　“若我是傩送，唱之前一定要大喊一声：翠翠，我是傩送，我把我唱给你听。”
　　周楠找支笔，在旁写一行小字“牛嚼牡丹，大煞风景。”
　　“一双眸子清亮如水晶”文行旁，真画了一双眼睛。周楠把书盖在胸前，悄没声的走到堂屋洗脸架前，镜子里大大一双杏核眼，深深双眼皮，亮晶晶的闪着快乐的光。翻开书看一眼画的双眸，抬眼看镜子自己的双眸，嘴角弯起，怎么都压不下去。
　　周楠不仅仅为这个地方的眼睛画的好，还为蒋鹏飞在形容傩送“眼眉却秀拔出群”处画上他的眼睛而笑。真是自恋，居然敢拿自己跟傩送比。
　　“楠楠，你还没换衣裳，站这儿干嘛。”一道厚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周楠赶忙用手指去搓自己的额头，语气慌慌的说：“哦。额头上有泥巴我擦一下。外婆我去洗澡。”
　　“锅里的水都开几遍了。你呀太爱看这点书了。”
　　周楠回身皱皱鼻子，吐吐舌头跑了。
　　夜间继续下大雨，还有闪电和打雷。周楠坐在床边，趴在柜子上给蒋鹏飞的每一条批注写回批。
　　周楠确认过前十四章中只有一个“楠”字，现在被黑色笔圈了出来，旁边多了个工整的“楠”字。她想象着“楠楠”两个字从蒋鹏飞的唇齿间念出，或慢慢的，或轻快的，停了笔痴痴的发呆。
　　电光从窗户边掠过，接着就是轰的一声雷响。惊了周楠心一跳。
　　周外婆醒了，灯光照着眼睛睁不开。她翻身朝墙壁，“楠楠还不睡。你明早不起来拣菌子啦。”
　　“马上就睡。”周楠看看手表，十一点过了。放好书，钻进蚊帐，熄了灯，很快就睡着了。
　　夏天的天气就是如此，连续十来天晴天赤日正常，连续白天黑夜的下雨也正常。
　　河沟里的水暴涨，周楠牵着沈敏，抓住沈聪衣服踩着石桥，小心翼翼的过河。泥巴路被雨水冲刷出一条条的深沟，到毛华中家门口半条腿都浆满泥巴。把脚交替伸到雨帘下，搓干净了才进屋。
　　早到看书的暂时只有明小兰。周楠把书放在沙发上，去书架上把《射雕英雄传》拿下来，移了一张矮木凳过来，坐在沙发旁边，书放在沙发扶手上。
　　明小兰觉得奇怪，周楠怎么拿本书来，不看，却去拿其他的书看，她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沙发上的书，《边城》。
　　蒋鹏飞随后到了，今天穿的特精神。白色上衣、藏青色裤子，从来没见他穿过，也是明小兰从未见过的款式。头发应该是刚吹过，还用了啫喱，边走边抓前额碎发。
　　周楠抬眼看到他，目光在他新衣上停留一瞬，抿着唇移回书页上，但一直没翻书页。
　　他走进来直接坐到沙发上，再自然顺手不过的拿起沙发上的《边城》看起来。仿佛十分沉迷，嘴角始终带着微微的笑。
　　明小兰傍着周楠坐，时不时的问周楠一些漫无边际的问题。
　　蒋鹏飞身子往下沉了沉，手肘刚好搭在沙发扶手上。装作认真看书，耳朵却把两人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明小兰问：“周楠姐，射雕好看还是神雕。”
　　周楠回答：“射雕。我喜欢黄蓉既聪明又活泼。”
　　蒋鹏飞手肘悄悄移动一寸，碰着周楠的手指，周楠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后缩一寸。手肘再移一寸，周楠手指撤开，用书棱顶住手肘。手肘微微用力顶，周楠手指使力抵住书棱，手肘不退，书也不动。
　　蒋鹏飞侧头垂眼看周楠，恰好与周楠抬眼看他的视线相接。他扯着嘴角笑。周楠慌乱的垂下眼皮，脸颊肌肉明显动了，耳朵也红了。
　　毛家沟的少年们手捧着书，或坐或站，翻动书页，精彩处目含微笑。李梅和毛华中喜欢极了这种静谧而丰盈的氛围。
　　自这日后，蒋鹏飞和周楠总是坐在相同的位置，一个身子沉下去，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一个把书放在扶手上。手肘抵着书，手指静静翻着书页。周楠抬头看一眼，总能被蒋鹏飞抓住，周楠笑一笑，蒋鹏飞也笑一笑。
　　徬晚，两人默契的把各自看的书放到扶手上，拿走对方看的那本。
　　夜晚，陆建豪躺在床上打电话、聊QQ，蒋鹏飞捧着《射雕》追读周楠读过的地方，有感而发就提起笔写下天马行空的批注。
　　陆建豪睡着了。蒋鹏飞看到了边城的结尾。
　　“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周楠在旁边写了行字：会回来吗？
　　蒋鹏飞提起笔，笔尖落下，却顿在纸上。良久，才流出黑色墨迹，汇聚成一个字“会”。
　　第二日中午，周楠把书拿回家，躲进蚊帐里，直接翻到结尾。
　　一个“会”字，墨透纸背。
　　她轻声念出“会”。喉头发颤，手发颤，身体发颤。
　　仰面倒下，把书盖在脸上，又默念几遍“会”。双手把书举起，眼睛看着那个“会”字，“嗤嗤”发笑。
　　两个少年就这样，把自己的喜悦欢乐，移到翠翠和傩送，郭靖和黄蓉以及其他书中的人物身上。在一个个故事中，在一行行字里，让各自的心，在一切顶浪漫顶荒唐的心思上驰骋。又从这个不为其他人所察觉到隐秘里，得到又惊又喜的兴奋。
　　当然，有时对不可知未来的隐忧，甚至一丝惶恐，也会袭上周楠的心，但很快又被这种心照不宣的快乐和甜蜜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