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爱情进行曲》鱼香小龙虾

14、一夜一早 输上液疼痛

　　输上液疼痛减轻了许多，睡意袭来，周楠睡着了。周外婆手指轻柔地梳理周楠脑侧乱发，别到耳后。捏了捏周楠薄薄短短的耳垂，心里叹息：可怜的孩子，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蒋鹏飞推开病房门，惊得周外婆回头，才想起来感谢蒋鹏飞。
　　“鹏飞，好孩子。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楠楠不知道还要痛多久。这么晚了，你找个地方去睡觉吧。年轻人要睡足觉。”
　　蒋鹏飞看周楠睡得安稳，跟周外婆道了再见，带上门。人并没有走远，就在走廊长椅上靠着墙睡了。
　　喉咙一阵痒意，咳嗽两声醒了，深夜医院的走廊空荡又寂寞。蒋鹏飞揉揉发酸的脖颈，悄步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小窗往里面看。周楠已经醒了，盯着输液瓶，眉间微锁，想来还在疼痛。周外婆靠在另一张床的床头，头一点一点的打盹。
　　他想起小时候，毛华梅刚开始做生意，忙的很。他生病了住院，毛华梅也是陪着陪着就睡着了，留他自己一个人看着点滴。
　　周楠动了，要下地。
　　蒋鹏飞轻推门进去，接过撑杆伸手扶她胳膊。“要上厕所。”
　　“嗯。外婆睡着了。”
　　蒋鹏飞低头，看她光着脚，把脚上的拖鞋脱下来叫她穿上。厕所在走廊尽头，分男女。
　　两人停下，周楠拿过撑杆进了女厕。
　　“我就在门外，有事儿叫我。”
　　蒋鹏飞又扶着周楠回了病房。三张病床，只有周楠一个病人。周外婆低低地打着呼噜。
　　蒋鹏飞看着还有三分之二的液体问：“还有几瓶？”
　　“最后一瓶了。你去那张床上睡吧，我自己看着。”
　　“不睡了。我看着，你睡。”
　　蒋鹏飞扶着周楠躺在床上，给她整理床单。
　　“什么时候开始痛的。”
　　“今天下午。”
　　“那个呢？”
　　周楠诧异的看着他“哪个？”突然醒悟过来，蒋鹏飞问的是痛经。脸红了，盯着点滴管，“每次都会痛。”小腹又抽痛一下，下意识的蜷了蜷脚趾，
　　“都这么痛吗？”
　　“倒也不是。一般吃两颗感康就行。”周楠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于是问他，“J市变化大吗？”
　　蒋鹏飞给她讲城市的变化，也讲自己的高中生活。护士进来取吊瓶，听见他们在说“J市。”
　　好奇地问：“哥哥在J市读大学。”
　　“对。”周楠抢先回了。
　　“难怪这么—”看着蒋鹏飞头发说了个词“潮流”。
　　“他短发更帅。”周楠促狭地看着蒋鹏飞。
　　“哪个大学？”
　　蒋鹏飞胡编了一个名字，年轻的女护士笑眯眯地走了。
　　蒋鹏飞回头瞪周楠，周楠冲他做表情。
　　蒋鹏飞关了灯，到靠窗那张病床上躺下。窗帘薄，路灯光、星光透了进来，蒋鹏飞侧躺着面向窗，脑中全是刚刚周楠的那句话，那个表情。
　　“短发更帅”是什么意思？是随便说说的，还是真这么认为。
　　弯弯的眼睛，皱起的翘鼻。
　　这是蒋鹏飞第一次在周楠脸上看见如此俏皮的表情，意外、喜悦、甜蜜，多种感觉在心里交织。直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竟然抬起手，曲起食指，由上而下滑动，做出了一个刮鼻梁的动作，才回过神来。
　　天微亮，周外婆翻了个身。周楠悄悄走到蒋鹏飞床边，小声叫醒蒋鹏飞。
　　蒋鹏飞轻手轻脚起床，把床单叠好压枕头下，走了。
　　天大亮，周外婆去买早餐，年轻女护士交班前又来看周楠，“你哥哥呢。”
　　“出去了。”
　　隔壁病房推进去一个新病人，一个年轻的女孩，跟周楠差不多年纪的样子。
　　护士没多久，隔壁就传来了争吵声。
　　“他要承担后果。”男子的声如洪钟，传到了走廊上。
　　已经有其他病房的人到隔壁病房门口听。周楠也开了半幅门，靠在门框上。蒋鹏飞从走廊一头走过来，靠着墙站。
　　“全怪我儿子吗？你自己女儿也不检点。小小年纪就谈恋爱，就跟男人睡觉。”是粗嗓门的女声。
　　“谈恋爱”“跟男人睡觉”。凡是听见这话的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张嘴瞪眼，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变化万千，看向房门的眼神更加灼热。
　　周楠心里一凛，不由的为那个女孩儿忧愁。
　　一个微胖中年妇女被推出病房。病房门立刻关上。
　　“赶紧滚。你们一家离我女儿远点儿。”门内传来一道愤怒的声音。
　　微胖中年妇女在门口瞟了周楠、蒋鹏飞几眼走了。
　　蒋鹏飞目送着微胖中年妇女的背影，直到走廊尽头，转个弯看不见了。周楠肚子又痛起来，躺回床上。蒋鹏飞坐在凳子上，盯着手机看。自言自语：“有点像？”
　　“像什么？”
　　蒋鹏飞把手机照片给周楠看。照片拍的是手术室外，中年微胖妇女靠墙站着，女孩儿坐着，能清楚看见女孩儿的侧脸，下巴尖尖的。虽然只能看到一个侧脸，但女孩儿身上惶恐绝望的气息，周楠感受到了。
　　“我拿给沈敏看看，她肯定知道是不是江磊妈？”
　　“不要给别人看。”周楠忙出声阻止，“你不知道，在农村，发生这种事，受伤害的只有女孩子。”
　　蒋鹏飞拿回手机，揣进兜里。“放心。陆建豪我都不给他看。”
　　周外婆回来了，问蒋鹏飞吃早饭没有。蒋鹏飞站起身就走，说去吃面。
　　周外婆问：“现在想吃吗？”
　　周楠摇了摇头。
　　周楠小腹又隐隐坠痛起来，她轻轻按着肚子。
　　周外婆低声问：“肚子又痛了。”
　　她坐到周楠背后，把人搂进怀里，温柔的手贴在周楠肚子上，打着圈的揉着。
　　毛家沟的女孩子们风一样涌进门。
　　唐想、沈敏、段晓玥坐在床边，沈聪、明小兰、刘梅站在床尾，围着周楠问东问西。
　　其余男孩子们在门口问了好，又坐回走廊长椅上。
　　陆建豪和蒋鹏飞站在门口，陆建豪冲周楠挥手。
　　唐想舀勺稀饭去喂周楠。
　　周楠双手抓着碗“哎呀。我手又没断，自己吃。”
　　“不要，昨晚上吓死我了。我要喂你。”
　　唐想喂了两口，沈敏就抢过了勺子。
　　“我昨晚上没跟着送到医院来，让我也喂一口。”陆建豪想凑热闹。
　　女孩子们齐声吼陆建豪“滚。”
　　蒋鹏飞在厕所换衣服。陆建豪在门外把衣服递给蒋鹏飞，蒋鹏飞脱下的衣服又从门上面递出来。
　　“鹏飞，你居然也有情窦初开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等到上大学呢。”
　　“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知道。爷这双眼睛看过多少有情人啊。我一看你昨晚那着急劲儿就知道。”
　　蒋鹏飞穿好衣服出来，警告的看着陆建豪：“这里是农村，刚才那些话不能随便说出来。”
　　“哦~”陆建豪看着他笑，“是不能随便说出来，不是我胡说。”
　　面对自己最好的朋友，也没有必要隐瞒，蒋鹏飞点了点头。
　　陆建豪用力揽住蒋鹏飞肩膀，“叫声豪爷，我把我追妞必杀技传给你。”
　　蒋鹏飞肘他肚子，“用不上。”
　　“嗷。”陆建豪捂着肚子，“我等着你求我。”
　　午饭，陆建豪请大家到沙溪最好的饭馆，他大方的表示想吃什么敞开点。
　　“对。向着土豪的钱包开火。”
　　有了蒋鹏飞的号召，其余人完全没了顾忌，把菜单上的菜都点了一遍。唐想认认真真的谢了蒋鹏飞深夜送医的善举以及陆建豪早起包面包车带大家来沙溪的义行。
　　其余人跟着送上各种彩虹屁，连陆建豪这种自诩人中龙凤的人都不好意思了。
　　陆建豪凑到蒋鹏飞耳边嘀咕：“难怪你乐不思蜀。这天天糖衣炮弹，谁受的了。”
　　唐想和女孩子们早早吃完，带上打包的饭菜去医院。
　　周楠又享受一次喂饭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