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爱情进行曲》鱼香小龙虾

13、深夜送医 陆建豪到来

　　陆建豪到来的当晚，毛华中给毛华梅打了电话。
　　“老四，鹏飞发短信告诉我了。阿豪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家是做大生意的，不是不三不四的人。”
　　“好。那我就放心了。你跟人家父母说一声，孩子来我们这里了。”
　　“好。上次我跟你说的投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毛华中踌躇了下，“我跟李梅商量了，我们不投。二姐，你也要谨慎，我总感觉你这不靠谱。”
　　“哈。你们不懂。算了，算了。你们啊，就拿着那点工资过日子吧。”
　　毛华中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跟李梅摇头相视。
　　周楠领着沈聪、沈敏回到家，听见周外婆在骂沈承华。
　　“我要是你，当场就骂她。她这样败坏楠楠，你当舅舅的就应该替她出头。”
　　周外婆的话像一记鞭子在空中脆响，抽走了周楠刚才的快乐。
　　三人各自战兢兢的进了门，各自叫人。周外婆看见三个孙子孙女，脸上的怒色稍微缓和些。她软下声音问：
　　“楠楠，你跟外婆说实话，蒋鹏飞跟江磊打架是不是为你。”
　　这句话如同有力的巴掌一样重重的打了周楠一下，她不相信的看着外婆。她十分怀疑这个消息，但看到舅舅的神情，知道真的有人这样说。
　　她惨惨的说：“是为我，但事情不是她们说的那样。”
　　沈聪看着表姐的脸色一下子唰白，承认了是为她。知道自己应该站出来把事情交代清楚，不能让表姐无辜挨骂。他从江磊让他递东西开始，说到打群架，全无隐瞒。
　　“是江磊来骚扰姐，姐根本没理她。打架，是我找鹏飞哥帮忙，我们打起来了姐和唐想姐才来。”沈聪说的很清楚。
　　“对。我可以证明。”沈敏说的很坚定。
　　周外婆瞪着沈承华。
　　“明天，我就去江家坝，找她说清楚。再有人这样说，一律给我骂回去。”
　　周楠泪眼朦胧，满眼感动的看着周外婆。
　　蚊帐里，周外婆语重心长的说：“楠楠，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跟我讲。你还小，解决不好。你妈以前也遇到过。”
　　“嗯。”周楠手蒙着眼睛，有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第二天，蒋鹏飞、陆建豪从沈聪嘴里知道了事情始末。陆建豪提议再去把江磊打一顿。
　　“打架有用，那我打十架。那八婆也跟我妈打了电话。”蒋鹏飞想到毛华梅说过，再惹麻烦就让他回广东，心里就烦。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等周外婆去找她看。”
　　周外婆处理这种闲言碎语已有经验，她去找过江磊妈，也就没人再说了。周楠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除非有人来卖鸡枞，周楠再不去毛家院子。
　　陆建豪的到来，在毛家沟刮起了巨大的旋风，旋风吸引着少年们，天天都朝毛家院子跑。旋风中心是港台韩的音乐，是韩剧港剧，是大量NBA体育明星的资讯。
　　上午，陆建豪开了随身听外放，跟着音乐扭动身体。
　　歌曲听不懂，只觉得好听。陆建豪跳得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意伸伸手、动动脚，但他的每个动作都精准的卡在拍子上，段小波、刘勇看着，看着，手脚不由自主的跟着舞动。
　　“豪哥，这......这什么歌？”
　　“韩国的。”陆建豪说的轻描淡写。
　　“韩语，你们听不懂。”又放了另一首，电吉他的声音炸开，像一阵飓风，在段小波、刘勇平静的心海里掀起滔天巨浪。
　　傍晚，少年们聚在蒋鹏飞二楼，没有看电影。在看陆建豪带来的体育周刊。
　　“这是姚明，火箭队的中锋，他在NBA年薪一千多万～美元——换算成人民币一个亿。”
　　少年们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亿呀。”
　　陆建豪展开周刊里的海报，“我最喜欢的科比。”
　　“他一年挣多少钱？”毛□□问。
　　“两三个亿。”
　　少年们都沉默了。
　　第二天陆建豪在院子里教段小波、刘勇几人跳街舞。像个严厉的舞蹈教练。刘勇笨手笨脚，急的陆建豪直接上脚。
　　第三天下午，能玩的都玩过了。陆建豪躺在摇椅上，脚踢着地，椅子前后摇着。
　　“鹏飞，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想当飞行员，你爸妈就说只要你当得上。你想回毛家沟，你妈就说回吧。空调、冰箱、洗衣机、床都给你配齐。”陆建豪声音低了下去，“我爸只会骂我不争气、惹事，我妈只会给我钱，叫我别惹我爸。我想去国外学跳舞，他们却偏要送我去澳洲学管理。”
　　蒋鹏飞看了他一眼，“你的人生，对别人来说是天堂了。”
　　“天堂？地狱差不多。”陆建豪猛蹬一脚地，摇椅快速摇两下，“算了。明天去镇上打游戏，再不找点事干，要疯了。”
　　周楠下午就觉得肚子和腰背隐隐做疼，到晚上大姨妈就来了。她赶紧吃了颗布洛芬，但效果不佳。
　　这次与以往不同，不仅肚子痛，还扯着后腰后背痛，周楠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周外婆迷糊的问：“楠楠，还痛？”
　　“有点儿。熬到明天就好了。”周楠牙齿咬着下唇，硬挺。
　　越来越痛，连绵不断没有尽头。周楠失去了力气，整个人软了，呻吟从齿缝里溢了出来。
　　周外婆伸手摸到一手的汗，开灯一看，一张脸都失了颜色，牙齿还咬着下唇，齿印边有血迹渗出。
　　“楠楠，起来。我们去医院。”
　　周楠虚睁眼睛，呻吟着“不用，疼两天就好了。”
　　“胡说。疼成这样哪有不上医院的。”
　　周外婆把卫生棉装进周楠背包，扶着周楠起了床。周外婆叫起沈承华，把周楠背到江医生家。
　　一路惊醒了段科一家，唐想穿上鞋子就跟着跑。
　　江医生诊断后，迟疑地判断“除了是痛经，应该还有结石。赶紧送医院吧，血压低得很。”
　　沈承华没车，大晚上的也找不到车，周外婆急得直哭。
　　唐想想起了毛华中，“你们把周楠背到大路上，我去叫毛四舅舅，让他用摩托车送。”
　　“好，好。快去。”
　　唐想打着手电筒，高一脚低一脚，没命地跑。跑到毛家院子，她胸口起伏，已经喘不过气来了。用手电射毛华中房屋二楼，突然看见蒋鹏飞卧室的窗户亮起，用力从嗓子里挤出几声“蒋鹏飞”。
　　蒋鹏飞不习惯有人睡在身旁。陆建豪手脚搭在他身上，压的他难受，醒了。看见外面有光，反手打开灯，闭了闭眼睛，从鼻腔里呼出一口气。坐起来，走到窗边看，眯着眼睛看了许久，看见一个人朝他招手。
　　陆建豪胳膊挡住眼睛，睡意浓浓的问：“怎么了？”
　　“没事儿，你睡。不知道谁找我。我下去看看。”
　　他穿回自己的拖鞋，套了件短袖，慢慢悠悠的下楼，开了门。
　　“快送周楠去医院。”
　　蒋鹏飞脑子“嗡”的一下，抓住唐想，“周楠怎么了。”
　　“她结石犯了。疼的厉害。”
　　“彭彭彭”蒋鹏飞窜上楼，抓起床头柜上的东西，风一般的飞到院子，打燃车，“轰”一声骑远了。
　　左右两边窗户都伸出脑袋问：“出什么事了。”
　　唐想走到院子中间左右看，“周楠生病了。蒋鹏飞用车送她去医院。”
　　蒋鹏飞紧紧捏着车龙头，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沙溪飞驰。周外婆圈着周楠身体，枯涩的手抓住蒋鹏飞的衣服。
　　呻吟声就在蒋鹏飞耳边响起，低低的连绵不绝。蒋鹏飞感受的到，周楠软软的身体就贴在他背上，却是没有气力的贴着，手就搭在他腰侧，还没有周外婆抓的紧。汗不停的冒出来，浸透了衣服，他的后背冰凉。
　　说不出心里有些怎样的念头，他只死死盯着灯光范围内的路，往前开，往前开，一直往前开。
　　沙溪卫生院有十来级台阶，蒋鹏飞停下车，抱起周楠就踏上台阶，疾步跑进医院。周外婆追在后边大叫着“医生，医生，有病人。”
　　医生走出来，招手示意把人抱进办公室。蒋鹏飞把周楠放在检查床上，周楠一挨床就像只虾一样，弓着身子，手抓住床栏杆。
　　蒋鹏飞走过去站在周楠的头侧，把她的手握进自己手里，周楠立马反用力握住他的手，用力的掐着。
　　医生检查后也怀疑是痛经遇上结石，叫送去B超室做检查。从B超室出来，蒋鹏飞又抱起周楠，跟在护士身后进了病房。
　　周楠陷入半昏迷状态，任针扎进血管，也不哼一声。护士看一眼周楠身下床单，回头对周外婆说：“带卫生巾和裤子没有，给她换换。”
　　“带了，带了。”周外婆去翻包，拿卫生巾。
　　护士走到门口，见蒋鹏飞还站着不动。看他两眼，“妹妹要换裤子了，哥哥先出来。”
　　蒋鹏飞走出去把门带上。他想抽烟，摸一摸两个裤兜空的。
　　走出医院，摩托车停在台阶下，没丢。车钥匙还在车上，科比玩偶的钥匙扣被风吹的微微晃动。
　　这时他才感觉到有一丝丝冷意。双手抱臂，搓搓冷冰冰的皮肤。抬头望向夜空，有月未满，那光就像病床上周楠的脸色，是冷的，死的，让人心里阵阵发寒、心疼。
　　这时候他才能准备的形容出心里的感受，后怕又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