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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金家见家长 金家的府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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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的府邸豪华得不像话。白小莲站在大门口,仰着头看了足足十秒,嘴巴微微张着,像一只被扔上岸的鱼。
大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通体用灵铁铸造,表面泛着冷冽的暗青色光泽。门板上有拳头大小的铜钉,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白小莲凑近了看,确认那是纯金的,不是镀的。门的正中央镶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金府”两个字,字的笔画是用金粉填的,在暮色里像一簇燃烧的小火苗。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通体乳白,温润如玉,狮子眼睛是两颗黑曜石,在光线中泛着幽幽的光。白小莲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狮子的爪子——触手温凉,光滑如脂。
“灵玉。”她低声自语,“这么大两块灵玉,雕成狮子蹲在门口被人摸……”她转头看了看金元宝,“你们家是不是灵石多到没地方放?”
金元宝正在整理袖口,听到这句话动作没停:“不是多到没地方放,是放久了也会生灰,不如拿出来用。”
白小莲的嘴角抽了一下。她决定不接这句话——接了她可能控制不住自己拔下一颗狮子牙的冲动。
她的目光从灵玉狮子移到脚下的台阶。台阶是用灵石铺的——不是上品,不是中品,是下品。但那是灵石!一枚下品灵石在集市上能买三个馒头,三枚能买一碗素面,十枚能买一件粗布衣。此刻它们正整整齐齐地铺在地上,被人踩来踩去。有的边角已经磨圆了,有的表面有了细细的裂纹,有的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白小莲的心在滴血。
她蹲了下来,手指伸向台阶边缘一块微微翘起的灵石,指尖已经触到了冰凉的石面——她要把它抠出来,揣进怀里,带回破庙,用干净的布擦一擦,放在莲花池边当镇石。
“不能抠!”金元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比平时快了一拍,“这是我爹花了大价钱请人设计的,抠了会破坏风水。”
“风水重要还是灵石重要?”白小莲的目光还粘在那块灵石上,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我爹眼里,风水更重要。”金元宝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压低声音,“你忍一忍,等会儿见了正厅,里面还有更值钱的东西。你要是露馅了,咱们合同就作废了。”
“更值钱的东西?”白小莲的眼睛亮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在衣摆上蹭了蹭,像是在擦拭什么东西,“比如?”
“比如进门那扇屏风,是千年紫檀雕的,上面嵌了九块羊脂玉。”金元宝的语气很平,像在报菜价,“比如正厅那张太师椅,是整块金丝楠木挖出来的,靠背上镶了一排灵珠。”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要是能忍住不碰,合同到期之后我可以把那排灵珠拆一颗给你当谢礼。”
白小莲深吸一口气。她站直了身体,把裙摆抚平,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下巴微微抬起,露出一个“我是见过世面的人”的表情。“走。”她说。
穿过大门之后,是三重院落。第一重是前院,青石铺地,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灵槐。每棵树下都放着一口荷花缸,缸里养着锦鲤,鱼鳞在暮光中泛着碎金一样的光。白小莲每路过一口缸,目光就在鱼身上停一下——她在估算每条锦鲤能卖多少钱。然后她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第二重是中庭,比前院大了一倍。中央是一座假山,假山用太湖石堆砌而成,层层叠叠,千姿百态。假山脚下有一道活水环绕而过,水声清越,像有人在用玉片敲击琉璃。水面上浮着几片圆形的莲叶,叶脉清晰,边缘微微卷起。白小莲的目光扫过那些莲叶,在心里默默比较了一下自己那盆本体莲花,觉得还是自己的好看。
第三重是正院。地面换了打磨光滑的大理石,两侧立着雕花木柱,柱子上挂着长明灯,灯盏的材质是黄铜,烧的灯油有淡淡的兰花香。白小莲的目光在长明灯上停了一瞬——黄铜值钱,烧兰花香油的灯油更值钱。
正厅到了。
门是敞开的,门楣上悬着一块更大的牌匾,上面写着“业广惟勤”四个字,字迹遒劲有力。白小莲跨过门槛,脚步在门槛上停了一下——门槛也是灵木的,散发着淡淡的木香,质地紧密沉重,踩上去稳得像一整块铁。
正厅比她想象的还要宽敞。高挑的屋顶,雕花的横梁,地面铺着整块的暖玉砖,白小莲低头看了一眼,鞋底和地面接触时传来微温的触感——天冷时暖脚用的。她默默移开目光,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手。
主位上坐着一个人。圆脸,短发,留着两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八字胡,穿了一身金线绣成的锦袍,袍子的质地厚实柔软,每一根金线都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的肚子微微隆起,手搭在扶手上,十个指头上有七个戴着戒指——玉的、金的、灵石的、珊瑚的,款式各异,像是把半个珠宝铺戴在了手上。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行走的灵石矿:饱满、沉甸甸、浑身散发着“我有钱”的气息。他就是金百万。
金百万两侧坐着他的三个儿子和三个儿媳。白小莲的目光快速扫过——左边第一个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浓眉大眼,颌下留着一圈短须,坐姿笔直如松,目光锐利,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他就是金大宝。金大宝旁边坐着一个瘦高的女人,面容冷峻,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淡淡的。右边第一个坐着一个比金大宝矮一些、但更壮实的男人,脸圆一些,嘴角自然上扬,像是随时准备笑。那是金二宝。金二宝旁边坐着一个穿红裙的女人,正在低头嗑瓜子,瓜子壳落在膝盖上也不去弹,很放松。再右边,坐着一个年轻一些的男修——面容白净,眉眼温和,手里端着一盏茶,茶杯的盖子正用指尖轻轻掀动。白小莲从他的坐姿和位置判断,这应该是金小宝。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子,穿着素色衣裳,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规矩得像描过线。
白小莲在心里默默把这些人对上了号。
金元宝站在她侧前方半步,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爹,这是我未婚妻,白小莲。”
白小莲上前一步,双手交叠在腹前,微微欠身,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卑不亢,不多不少,嘴角的弧度像刚满月的新月:“伯父好。”
金百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他先看脸——白小莲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再看身量——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看手——她叠在腹前的手指。白小莲的手指没有抖,指尖微微并拢,姿态看着像学过规矩。金百万的眉头松了一点:“你就是那个莲花妖?”
“是的。”白小莲站直了身体,双手自然地垂下,放在身侧。
“听说你很会赚钱?”金百万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听说了但不全信”的试探。
“还行。”白小莲的语气保持平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也就帮人赚了几万灵石而已。”她说“几万”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几文钱”,目光自然地扫过金百万身后的那扇屏风——确实雕得不错。
金百万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还没有开口,旁边已经有人抢先了。
“白姑娘,”坐在左边的金大宝开口了,声音厚实沉稳,像一块压在秤砣上的铁,“听说你是散修,没有宗门背景?”
白小莲转向他,目光直视:“是的。”她没有解释,没有补充,只是承认。
金大宝的嘴角动了一下,语调慢了一拍:“那你凭什么觉得自己配得上我们金家?”他说“配得上”的时候,语气特意重了一拍,像是要把这三个字钉在什么醒目的地方。
白小莲感觉到金元宝往前迈了半步,像要开口。她伸手挡了他一下,动作不大,只有金元宝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按了一瞬。然后她看着金大宝,露出一个比刚才更深的微笑。
“凭我能让金家的灵石翻倍。”
金大宝的眉头动了一下:“什么?”
“金家的灵石矿,我来的路上翻过资料——开采效率低下,同样的矿脉,别家每月出三千,你们家出两千。”白小莲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念一份她已经背熟的清单,“销售渠道单一,只走太虚宗一条线,价格被压得死死的。利润率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我有办法把这些都改过来。利润率至少提升三成。”她顿了一下,直视着金大宝,“你问我凭什么?就凭这个。”
全场安静了一瞬。金二宝放下了手里的茶杯;金小宝的茶盖停在了半空中;金二宝的媳妇把瓜子壳从膝盖上扫了下去;金小宝旁边的素衣女子微微抬了一下眼睛。
金百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他放下杯子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然后第一次正眼看待白小莲:“你有办法提升三成?”
“有。”白小莲说,“但我要分成。”
“多少?”
“净利润的一成。”白小莲说完这三个字,感觉身侧的空气微微凝了一瞬。金大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在计算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一成?你凭什么?”金大宝的语气比刚才紧了一些,像是觉得自己的领地边界被碰了一下。
“凭你没有这个能力,我有。”白小莲不卑不亢,“伯父,您自己算一笔账——净利润提升三成,拿出一成分给我,您还净赚两成。这个买卖划不划算?”她说完,双手重新交叠在腹前,姿态大方自然。
金百万沉默了一会儿。他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然后他笑了——嘴角缓缓牵起一道弧线。“有意思。”他看向金元宝,“小宝,你这个未婚妻,不错。”
金元宝松了一口气,他悄悄侧头看了白小莲一眼,她感觉到他的目光带着一点“你还挺行”的微光。白小莲回了他一个微笑,目光平视前方。她在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这一成的分成,她一定要拿到手。不是为了钱。好吧,就是为了钱。但有了这些分成,她可以提前还清破庙前那片菜地的租金,买两件冬衣,不用穿得像现在这样在冷风里哆嗦。
后院的门帘被风掀了一角,又落下了。院墙外面,一棵歪脖子树上,沈墨渊坐在粗壮的枝干上,腿上横放着一把剑——他离正厅的距离不远,透过院墙与围墙之间的一道窄缝,能看到正厅门口那盏长明灯的光影。风从院子里吹出来,带着暖玉砖升起的温度,拂过他肩头时已经凉了一些。他没有动。
正厅里,金百万重新端起了茶杯,目光在白小莲身上停了一下:“你刚才说,能把利润率提升三成。具体怎么做?”白小莲正要开口,余光瞥见窗纸上印着一道细长的、笔直的轮廓——像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的枝头上,安静地守着自己的影子。
白小莲没有转头。她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把那个方向的视线让出一道空隙。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回答金百万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