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妖修仙传》诃子裙

45、金家之行，假戏开演 三天后，白

　　三天后，白小莲站在破庙门口，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准备跟着金元宝去金家。包袱里装着两件换洗衣服、一本账本、那根秃了尖的毛笔、以及她从金元宝那里预支的一万五千枚上品灵石——她把灵石分成了三份，一份藏在储物袋里贴身放着，一份埋在莲花池底，还有一份塞进了她本体莲花的破瓦盆底下，用泥盖住。狡兔三窟，妖莲也得三窟。

　　沈墨渊站在门槛后面，手里提着一把剑，腰间挂着一把剑，背上还背着一把剑——三把。白小莲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你带这么多剑干什么？”

　　“身份需要。”沈墨渊面无表情地说，“表哥不一定用剑，但表哥的剑多。”

　　白小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看了看他身上的三把剑，又看了看他那张冷峻的脸，觉得“表哥”这个身份大概撑不过半天就会被拆穿。但她没有说出来。她只是走过去，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说：“等我回来。”然后转身钻进了金元宝的马车。

　　马车里比外面看起来更豪华。座位铺着灵兽绒的软垫，扶手是檀木雕的，车厢壁嵌着一排小格子，里面放着灵果、干果、和一壶温着的茶。白小莲坐下来，摸了一下坐垫——又软又滑，手感像摸着一只刚洗完澡的灵猫。她偷偷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然后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坐垫，又多占了一寸。

　　金元宝坐在对面，正在看一份文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他穿了一身深蓝色的长袍，比上次在破庙门口见他时显得正式不少，腰间没有挂玉佩，换成了一枚低调的、像是家族徽章的暗色玉石。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白小莲手里的动作，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拆穿。

　　“待会儿到了金家，第一件事是见我爹。”金元宝把文件放在一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我爹叫金百万，名字好记。他喜欢能干的儿媳妇，不太在意出身。你只要表现出你懂得怎么管钱，他第一关就能过。”

　　白小莲点了点头，在心里默念了两遍“金百万”。她想起赵天宝的父亲叫赵百万，不知道为什么，有钱人都喜欢用“百万”两个字当名字。“然后呢？”她问。

　　“然后是我的三个哥哥。”金元宝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太明显的轻快，“大哥金大宝，管着家中的灵石矿；二哥金二宝，管着南边的铺面；三哥金小宝，管着北边的贸易。他们三个都不太想让我插手家族事务，但也不太想让我在外面丢人。所以你表现的场合，他们会特别挑剔。”

　　白小莲听着这几个名字——金大宝、金二宝、金小宝——再配上金元宝，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她用袖子遮了一下：“那你排老几？”

　　“老四。”金元宝说，“所以我是金四宝——但他们一般不这么叫我。”

　　白小莲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所以你爹是金百万，你三个哥哥分别是金大宝、金二宝、金小宝，你是金元宝——你们家起名字是按重量来的吗？”

　　金元宝看着她，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你是我见过第一个敢当面说这话的人。”

　　“我这人比较实诚。”白小莲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重新坐好，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了一些，“你那个联姻对象什么样？”

　　“北域顾家的千金，叫顾婉清。”金元宝的语气淡得像在念一份菜谱，“长得还行，性格还行，家世很好。但她太听话了。我家族那些老古董喜欢听话的，但我喜欢不听话的。我要的是一个能帮我挡箭的人，不是一个会帮我家族催婚的人。她嫁过来，会把我的日程安排得井井有条，却从不问我喜不喜欢。”

　　白小莲点了点头：“懂了。所以我在你家族面前，要表现得能干、强势、不好惹？”

　　“对。”金元宝说，“最好让我家族的人觉得，娶了你比娶那个顾家千金更有价值。”

　　白小莲想了想。“如果我表现得太过分，你家族的人会不会不喜欢我？”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能干”和“泼辣”之间的界线。

　　“不喜欢最好。”金元宝靠在椅背上，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他们越不喜欢你，越不会催我们结婚。我们就一直'恋爱'，一直不结婚，拖到他们对这件事失去兴趣。”

　　白小莲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高明。你这是用我来拖时间。”

　　“互惠互利。”金元宝伸出手，掌心朝上，“合作愉快。”

　　白小莲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干燥温暖，握得从容，没有多停留一秒。“合作愉快。”她松开手，“但先说好，握手免费，牵手收费。”

　　金元宝的手顿了一下：“牵手还收费？”

　　“当然。”白小莲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本，翻到其中一页——那页上面已经提前列好了价目表，笔迹歪歪扭扭，但内容清晰有条理，“牵手一枚灵石一次，拥抱三枚灵石一次，搂肩两枚灵石一次，搭腰四枚灵石一次。套餐优惠价——含以上所有项目，一场戏打包十五枚灵石。”

　　金元宝低头看着那页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弯了一下：“白小莲，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白小莲把本子合上，塞回怀里：“有趣归有趣，钱还是要收的。”

　　马车穿过最后一道山门，两侧的景致从山野变成了整齐的农田，从农田变成了规整的石板路。路边开始出现金家标识的石柱，石柱上刻着“金”字，每隔百步立一根，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

　　白小莲掀开车帘，看到远处一座宅院正缓缓显露轮廓——青瓦白墙，层叠的屋檐像展开的翅膀，大门两侧各立着一盏石灯，灯里燃着淡金色的火焰。白小莲不知道那盏灯多少钱，但她觉得那盏灯比她那间破庙一年的租金都贵。

　　马车停稳了。金元宝先下车，转身伸出手——掌心向上，在车门边等着。白小莲看着他那只手，犹豫了一瞬，然后把手搭上去。她下车的时候想起沈墨渊——他应该在另一个地方，正看着这边。“到了。”金元宝压低声音，“从现在起你是我的未婚妻。”

　　白小莲松开他的手，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然后扬起下巴，露出一个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门口两边的人听清楚：“走吧。”

　　金元宝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弯，然后两人并肩跨进了金家的大门。门在他们身后合拢，发出沉稳的声响。

　　远处的院墙外面，沈墨渊坐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手里握着一把剑——剑没有出鞘，只是横在膝上。他低头看着自己腰间另外两把剑，像是在数今天带了几把，然后目光移向金家的方向。暮色落在他的肩头，把他的轮廓描成一道安静的长影。他看了很久，但没有动。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