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妖修仙传》诃子裙

44、沈墨渊的醋坛子翻了 白小莲拿着

　　白小莲拿着合同冲进破庙的时候，脚步快得像脚底抹了油。她一边跑一边喊："沈墨渊！沈墨渊！你看这个！"声音亮得像一只发现了粮仓的喜鹊，在破庙里转了两圈才找到他。他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面前摆着那堆被她叠好的纸条。

　　白小莲把合同啪地拍在他面前的石桌上，手指在上面点了点，点了三下："一万灵石一个月！三个月三万！加上之前的那一万——我就有四万灵石了！四万！"她兴奋得在原地转了一圈，裙摆随着她的动作飘起来，像一片轻快的荷叶。张小白正蹲在院子角落里练"你好我叫张小白"，听到"四万灵石"四个字，手里的树枝停住了。兔子精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耳朵微微竖起，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沈墨渊放下茶杯，拿起合同。他翻页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研读什么古籍——第一页看完，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第二页，那点动静落了下去；第三页，他的指尖停在纸张边缘，没有再翻。

　　"你要假扮别人的未婚妻。"他陈述道，声音比平时平了半个调。

　　"对，假的！"白小莲双手撑在桌上，俯身凑近，语速像倒豆子一样快，"只是演戏！在他家族面前装装样子，私下各过各的！他家里逼婚逼得紧，他需要一个挡箭牌，我正好需要灵石。合同上写了，只是扮演，不涉及实际情感关系。"她指了指纸上的某个条款，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

　　"演三个月。"沈墨渊的目光从合同上移开，落在白小莲脸上。

　　"对，三个月。"白小莲的语速慢了一点，像是注意到了他的声音温度。

　　沈墨渊把合同放在桌上，推远了一点。然后他沉默了很久。远处蹲在院子角落里的张小白不敢动了，连"你好"这两个字都含在嘴里没有吐出来。花想容正靠在门框上整理衣袖，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目光从衣袖移到石桌那边，又收回去。兔子精的耳朵又竖起来了——两根长长的、毛茸茸的耳朵，在破庙的屋檐底下微微晃动。

　　"白小莲，"沈墨渊的声音很平，像一块放在水底很久的石头，"你知道我什么感受吗？"

　　白小莲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他的侧脸——他的下颌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她张了张嘴，想说"假的，只是演戏"，但话还没出口就感觉到那句话在空气里撞上什么硬的东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合同——纸角被她攥得有点皱了。

　　"我知道你不舒服，"她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这是假的——"

　　"我知道是假的。"沈墨渊打断她。他的声音没有抬高，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拍，"但假扮未婚妻，就意味着你要跟他在别人面前牵手、拥抱、说甜言蜜语。你要在他的家族面前，假装你们是一对恋人。"他的手指搭在茶杯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像剑尖在石头上点了一下。"三个月。"

　　白小莲沉默了一瞬。"我可以尽量减少肢体接触……"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连自己都不太相信。她试图从脑海里搜刮出几个可行的理由，但话到嘴边都显得薄弱。

　　"你能减少到零吗？"

　　白小莲沉默了。她不能。金元宝的家族不是傻子，如果他们在"未婚妻"面前连手都不牵，连一个对视的眼神都没有，戏演不了三天就会被拆穿。合同里写了"需在公开场合展现亲密关系"，那几个字她当时看得一清二楚，签字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现在沈墨渊问"你能减少到零吗"，她知道答案是什么——是不能。

　　她重新站起来，绕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然后把合同往桌上一放："那我……不接了？"

　　沈墨渊抬起头。两人目光相接的一瞬，白小莲看到他眼底有一点微微的暗影，比平时的目光更深一些，像是水面下的光线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他看着她，她知道他看得到她整个人——不只是一个站在石桌前面的、拿着三万灵石合同的莲花妖，他看得到她整个来路，从荒山野池到赵府到相亲大会再到这间破庙。他知道她有多想赚这笔钱。三万灵石，上品，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如果他说"不接"，她会听他的——他知道这一点。但代价是她会一直惦记着那三万灵石。她会算错过这次以后要用多少时间才能补回来。她会站在月光下偷偷翻那个账本，看着一个空行，反复想象三万灵石堆积起来的形状，然后在心里懊恼很久。

　　沈墨渊沉默了一会儿。他看到她的耳朵在月光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了空气中还没有成型的声音。"接吧。"他终于开口了。

　　白小莲抬起头。

　　"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白小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答应"的急切。

　　"第一，每一次'演出'，我都要在场。"白小莲愣了一拍："你在场？你怎么在场？你以什么身份在场？"她忽然想到什么——他总不能站在旁边说"我是她道侣，你们演你们的别管我"。

　　"你表哥。"沈墨渊说。

　　白小莲忍不住笑了一声："你长得像表哥吗？"

　　"不像也得像。"他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我会穿一件不太像剑修的衣服。"

　　张小白坐在墙角，听到"表哥"两个字，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圆，又被他自己用手捂住了。花想容转过身去假装在看墙上的裂纹，但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兔子精的两只长耳朵同时晃了晃。

　　"第二，"沈墨渊的声音很轻，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三个月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回到我身边。"

　　白小莲站在原地。破庙里忽然安静下来，连张小白都没有发出声音，花想容也放下了手中的布料。风从院子里吹过来，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吹到眼前，她没有拨开。

　　她走过去，绕过石桌，站在他面前。伸手抱住他的时候，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额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闷在他衣料上："不用等三个月——我每天晚上都会回来。"

　　沈墨渊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他慢慢放松下来，手臂拢住她的后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像是被磨平了棱角的温度："你每天晚上回来——金元宝不会怀疑吗？"

　　"我就说——"白小莲从他怀里抬起头，嘴角弯弯的，"我回娘家。"

　　沈墨渊沉默了一拍。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嘴角微动的笑，是真正的笑，从喉咙深处浮上来的，带着一点温暖的气息，在他脸上化开。在昏暗的暮色里，他笑的时候眼角起了细细的纹路，整个人都松动了几分。

　　白小莲看着他的笑容，知道让沈墨渊接受这件事很不容易。他愿意让她去，但他也要跟着去。他不会让她单独走进别人的家族。他会在暗处看着她，确保她不会真的被人拉走。他说"你表哥"的时候，其实是在说——你走多远，我都跟着。你演多久，我都在旁边。

　　破庙里，花想容松开袖口，回身展了展裙摆，重新在凳子上坐下来。张小白低下头，攥着树枝把"你好"两个字又写了一遍，这次写得很稳。兔子精的耳朵慢慢放下来了，像两面收起的旗。

　　暮色完全暗下来之前，白小莲回到石桌前，把合同折好放进怀里，拍了拍，望向远处的山。那座山坡上，金元宝已经架好了一座小小的临时茶棚，正在招呼远处打水的仆人。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