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妖修仙传》诃子裙

43、土豪登场 培训班的第

　　培训班的第五天，白小莲蹲在破庙门口数灵石。

　　她的教学成果是八段KPI——加上之前攒的2.5段，一共10.5段，还剩9.5段。日子正在稳步推进，节奏稳得像她用筷子夹面条一样熟练。她数完灵石，把那堆亮晶晶的小东西一枚一枚码回储物袋里，拍了拍袋子，满意地哼了一声。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正准备去院子里看看张小白今天练得怎么样了——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动静。

　　是一种比走路更重、比马车更轻的声音。像是羽毛被风托着落下来，划过空气时几乎听不见的轻响。白小莲抬起头，看到一辆马车正从半空中缓缓降落。

　　那是一辆通体用灵檀木打造的马车，车身上镶着一圈金线，沿着车壁的弧度盘绕成繁复的花纹，纹路之间嵌着点点玉片，在暮色中像收拢的萤火。车轮不是木头的，是某种她没见过的白色石材，打磨得像玉石一样光滑。车顶四角挂着四盏琉璃灯，灯里的火焰是淡金色的，没有烟，只有一种沉稳的光。拉车的不是马——是两只灵鹤。羽毛雪白，头顶一抹朱红，修长的颈子微微弯曲，姿态从容得像在巡视领地的王族。白小莲认得这种灵鹤，她在集市上见过一次，标价五千灵石一只——还不算驯养费和饲料费。

　　两只就是一万。光拉车的坐骑就值一万灵石。白小莲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三倍，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怀里的储物袋。她缓缓站起来，目光从那两只灵鹤移到马车门。门是檀木雕的，推开的动作很轻，像翻开一本精装的书。

　　一个年轻男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银灰色的锦袍，质地细密柔软，没有绣金线，但领口和袖口各镶着一道暗色的云纹，走近了才能看清那种沉静的光泽。腰间佩了一条玉带，中央嵌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琥珀色石头，在暮光中微微透亮。他面容俊美——不是沈墨渊那种冷峻的、刀削般的棱角分明，是一种更圆润的好看，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温玉——五官布局得体，额头宽阔，鼻梁挺拔，下颌线条柔和，像一尊被托在光里的瓷像。他的眼珠是琥珀色的，在暮色里泛着一种慵懒的光，嘴角挂着一丝笑——不深，像刚打开半瓶的酒的香。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但白小莲一眼看穿了他的修为——金丹中期。比沈墨渊还高一个小境界。

　　他的目光落在白小莲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打量一件刚被送到他面前的东西——那种目光不冒犯，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评估。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终于开口了："你就是白小莲？"

　　声音低沉而慵懒，像一只刚睡醒的猫打了个哈欠。

　　白小莲把灵石袋往怀里又塞了塞，警惕地看着他："我是。你是谁？"

　　"我姓金，名元宝。"男人微微一笑，那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显得轻松又舒展，"金元宝。"

　　白小莲差点没忍住笑出来。金元宝？她叫白小莲，本来已经够俗了，但他叫金元宝——一听就像某个钱庄老板给他儿子起的名字，期望他一出生就扛着几座灵石矿长大。她清了清嗓子把笑意压了下去："你找我什么事？"

　　金元宝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纸不是普通的纸，是那种轻薄的、带着淡金色纹理的玉版纸，对折两下，递到她面前。白小莲接过来，展开，目光从上往下扫过，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她的手指就顿住了。甲方（金元宝）聘请乙方（白小莲）担任"临时道侣"，期限三个月，负责在甲方家族面前扮演甲方的未婚妻，帮助甲方抵挡家族逼婚。报酬：每月一万上品灵石，共计三万。预付一半，尾款到期结清。

　　每月一万上品灵石。

　　白小莲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了一下，又放大了。她把这行字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数错零。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金元宝，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找到合适的句子。"每月一万，"她把纸放下来一点，双手撑开纸边，"一个月一万，三个月三万。"她顿了顿，"你确定没写错？"

　　"没错。"金元宝的声音里那种慵懒的笑意没有减少，"而且是一次付清。"

　　白小莲沉默了。她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那张玉版纸的边缘在她指尖轻轻颤动。三万灵石——上品——是一笔她以前根本不敢想的数字。她可以买下三间铺面、雇五个伙计、每天吃两顿好的，还能剩下足够的余钱。但她的理智——那个在泥里打了三百年滚的、被她用无数血泪教训打磨过的理智——没有让她立刻在纸上签字。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份合同放在膝盖上："为什么找我？"

　　金元宝耸了耸肩，动作轻松得像是在聊明天的天气："因为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家族满意的未婚妻。你长得好看，会赚钱，名声大——我家族那些老古董，最喜欢你这种能干的儿媳妇。他们不太管人好不好看，但他们在意能力。"

　　"你自己找不到？"

　　"找得到，但不合适。"金元宝收了收嘴角的笑意，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我找的那些，要么太笨，会被我家族的人耍得团团转；要么太精明——她们会真的想嫁给我。我需要一个人，既不笨，又不会真的想嫁给我。既不笨，是怕她应付不了我家里那堆老狐狸；不会真的想嫁给我，是怕合同到期之后收不了场。"他停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暮光，"你两样都占。"

　　白小莲的眉头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嫁给你？"

　　金元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一眼不快，从头到脚，像是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知道的答案。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破庙里——透过半开的门，能看到院子一角，有一个人影正坐在那里擦剑。白衣，低头，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外面的对话跟他无关。但白小莲看到他的肩膀微微往门的方向偏了一寸。

　　"你有道侣了。"金元宝收回目光，"那个剑修。我查过。"他顿了顿，"别生气，我花三万灵石请你，总得知道你的底细。"

　　白小莲沉默了。她的目光落回合同上，手指抚过那些字，又抬起来，看了看金元宝，又透过破庙的门缝看了一眼沈墨渊。他还在擦剑，背对着她。

　　"我的KPI怎么办？"白小莲问，"我还要完成二十段恋爱——现在已经完成一半了，剩九段。你这事儿一签三个月，我总不能在金府里面每天数石头。"

　　金元宝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琥珀色眼睛弯成两道弧线，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层柔和的光。"这个简单。在我家族面前，我们假装恋爱。在私下，我们各玩各的——你去找你的KPI对象，我去找我的相好，互不干涉。你不用真的跟我谈恋爱，你只需要在需要出席的场合出现。"

　　"你是说——假恋爱？"白小莲的眼睛亮了。

　　"对。假恋爱。"金元宝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两个字不会造成歧义，"但你会得到真灵石。"

　　白小莲看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在暮色里带着一层暖光。她想了想，觉得这个买卖可以做。三个月，三万灵石，不需要真的谈恋爱。她只需要在他家人面前演一演，私下各忙各的，等他家里那些老古董不再催他成亲，这段合作就结束了。

　　"成交！"白小莲一把抓住金元宝的手，握得很用力，像是生怕他反悔，"合同签了，定金先付一半。"

　　"可以。"金元宝从储物镯里掏出一个布袋，放在地上。布袋不大，但落地的声音很沉——是那种灵石与灵石之间紧密接触、互相挤压、几乎没有缝隙的沉，像一块实心的铁墩。他解开袋口，灵石哗啦一声滑出一堆，在暮色里堆成一座晶莹的小山。上品灵石，每一枚都圆润透亮，边缘在光线中透着淡青的光。

　　白小莲蹲在那堆灵石面前，缓缓伸出手，碰了碰最上面那一枚。指尖传来微凉的、细滑的触感。她的眼眶忽然热了。她站起来，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转过身面对金元宝，笑得很灿烂："金公子，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金元宝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别急着当朋友，先把合同签了。"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支笔——笔杆是墨玉做的，笔尖带着一点暗色的光泽——递给她。

　　白小莲接过笔，俯身在合同上签了字。她的手很稳。字迹还是歪的，但一笔一划都清晰可辨，落款之后又加了一行小字："备注：接吻另算，拥抱另算，牵手另算，合同外情感互动需另行协商定价。"

　　金元宝低头看了看那行小字，又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个做生意的人才。"

　　白小莲把合同折好塞进怀里，拍了拍，笑容比暮色里的灵鹤羽毛还轻盈："过奖。"

　　院门后面，沈墨渊把剑放下，站起来，看了一眼门口那个正在跟一位锦袍男修击掌的白小莲，然后走回破庙里，把剑靠在墙边，弯腰开始收拾桌上那堆散落的纸条。他把纸条一张一张叠整齐，压平，那些纸条上有不同的笔迹——张小白的"你好我叫张小白"、李明的手心出汗练习记录、李大树的流鼻血次数统计。他没有停，叠完所有的纸条才直起身来。院门外面，白小莲的笑声正顺着暮色飘进来。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