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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一鱼多吃的骚操作 那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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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白小莲没有睡。
她躺在稻草堆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破庙屋顶的裂缝。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把稻草压得沙沙响。沈墨渊睡在另一边,背对着她,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但她知道他没有——他的呼吸节奏太平稳了,平稳得像是在装睡。
白小莲翻到第十七个身的时候,忽然坐了起来。
"有了。"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破庙里显得格外响亮。沈墨渊没有动,但他的呼吸节奏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打断了。
"什么有了?"他的声音从稻草堆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在这个时辰想出点什么"的无奈。
白小莲从稻草堆里爬起来,光着脚踩在泥地上,走到破庙中央,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本,蹲下来,借着月光在上面写写画画。她的笔尖在纸上游走,像在画什么古老的符咒。她画了十几个圈,圈与圈之间用线连起来,形成了一个网状的图案,然后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大字——"一鱼多吃"。
"明天我要试验一个新方案。"白小莲站起来,把本子举到月光下,目光亮晶晶的。
"什么方案?"
"一鱼多吃。跟同一个人谈一天恋爱,但制造出多个'情感节点'——早上一个,中午一个,下午一个,傍晚一个,晚上一个。每一个节点,天道都算一段独立的'恋爱互动'。一天下来,跟一个人就能凑够一段KPI。"
沈墨渊从稻草堆上坐起来。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那道因为睡眠不足而略显疲惫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他看着她——她站在破庙中央,光着脚,头发散乱,手里举着一个小本子,眼神亮得像偷到了鸡的狐狸。
"这不就是作弊吗?"沈墨渊问。他的语气很平,但白小莲听出了里面那层淡淡的、像是长辈看见小孩子耍小聪明时的那种"不赞成"。
"这不叫作弊,这叫高效完成任务。"白小莲振振有词,把本子抱在胸前,"天道只要求我'经历恋爱',又没有规定必须跟不同的人。跟同一个人反复'经历',理论上也是可以的。"她说"理论上"的时候咬字很重,像是在提醒自己这件事确实需要论证。
"你确定天道不会惩罚你?"
白小莲想了想。"不确定。但值得一试。"
第二天,白小莲找上了张小白。
她特意选了张小白当"试验品",原因有三:第一,他是目前所有男学员里最好说话的,你说什么他都点头,从不反驳;第二,他足够紧张,任何互动都能在他身上产生明显的情感反馈,这样天道更容易判定;第三,他应该不会多想——他连跟女修说"你好"都要练一百遍,应该不会把一次"教学实践"当成别的东西。
"张小白,"白小莲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你跟我一整天。"
张小白正在练"你好我叫张小白"的第三十七遍,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树枝掉在了地上。"一……一整天?"
"对。我今天要对你进行'密集教学'。"白小莲说,然后她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沈墨渊,沈墨渊正低着头擦剑。
密集教学从早上开始。白小莲先带张小白走到破庙门口的晨光里,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今天看起来不错。"
张小白愣住了。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起,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白小莲看到他的耳朵在晨光里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过的薄叶片。天道播报:情感互动+0.1段。
上午,白小莲主动牵了张小白的手。她戴着手套——一双她花了三枚灵石从集市上买来的薄丝手套,既能完成"肢体接触"的任务,又不会真的碰到皮肤。张小白的手僵得像一块木头,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天道播报:肢体接触+0.2段。
中午,白小莲请张小白吃了一碗素面。三枚下品灵石,是她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她看着那三枚灵石从自己手里交出去的时候,心在滴血。但张小白感动得哭了——他端着碗,低头看着碗里的面条,眼泪啪嗒啪嗒掉进汤里。天道播报:共餐+陪伴+0.2段。
下午,白小莲给了张小白一个拥抱——隔着三层衣服。她先确认了自己的外套、内衫、和一件她临时加上去的薄坎肩全都完好无损,然后张开双臂,轻轻环了一下他的肩膀。张小白的心脏差点跳出来。天道播报:亲密接触+0.2段。
傍晚,白小莲带张小白坐在山坡上看日落。她指着远处的山脊线说"好美",张小白看着她说"是的"。天道播报:浪漫时刻+0.2段。
晚上,告别的时候白小莲说"今天很开心,晚安",张小白说"我也是"。天道播报:情感交流+0.1段。
一天下来,累计1段KPI。白小莲在破庙里转了好几个圈,兴奋得差点绊倒。她抓住沈墨渊的胳膊:"成了!一天就能搞定一段!二十段只需要二十天!"
沈墨渊任她摇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开口:"你跟张小白,一天之内,完成了牵手、拥抱、共餐、看日落、说晚安——你确定这不是在谈恋爱?"他的语气很平,但她听出了里面那层锋利的刃口。
白小莲松开他的胳膊,退后一步:"这是教学实践!"她双手叉腰,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我对张小白没有任何感情,纯粹是完成任务。"
沈墨渊看着她,目光像一杯搁了很久的茶,不烫了,但余温还在:"他呢?他对你有感情吗?"
白小莲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的时候,她想起了张小白看她的眼神。那是在黄昏的山坡上,她指着夕阳说"好美"的时候,张小白没有看夕阳——他看着她。那个目光在暮色里停了一小会儿,她当时没有太注意,但当她回想起来的时候,她才发现那里面有一种很轻的东西——不像风雨,像是窗纸上透进来的晨光。
"他……他不会吧……"白小莲的声音忽然变小了。
"你觉得一个单身二十三年的男修,被一个美女牵手、拥抱、请吃饭、看日落、说晚安,会不动心?"
白小莲沉默了。她站在破庙中央,看着自己脚前的泥地,脚尖在地上来回蹭了一下,蹭出了一道浅浅的弧线。"我……做错了吗?"她问。声音小得像是在跟自己的鞋说话。
沈墨渊看着她,然后他走过来,伸出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从她的头顶上方传来:"你不是做错了。你只是太着急了。二十段KPI确实很难,但你不能拿别人的真心当工具。张小白是来学怎么谈恋爱的,他不是来当你的测试对象的。如果你在他心里留下什么,你走了之后,他怎么办?"
白小莲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像是从一口深井底部传上来的:"那怎么办?我总不能真的去谈二十场恋爱吧?那样你会受不了的。"
"我已经受不了了。"沈墨渊的声音很平——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抱怨。白小莲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那你教我怎么办。"她说。
沈墨渊松开她,退了一步。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向远处:"我们换一个思路。不要你去找别人,让别人来找你。"
"什么意思?"
"你开培训班,不是为了实践教学吗?那你就光明正大地把实践变成教学。你不是在跟学员谈恋爱,你是在教他们怎么谈恋爱。天道如果连教学互动都算成'恋爱',那是天道的漏洞,不是你的错。"
白小莲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站在那里,看着沈墨渊,像是刚听懂了一个简单但重要的事情。她其实不需要把别人卷进自己的任务里。她只需要把任务重新包装一下——变成一种"教学"。她把自己的感情剥离出去,让那些互动只剩下"教"与"学"的内容。而天道……天道可能会把它当成"恋爱",因为天道分不清教学与恋爱之间的差别。
"但有一个问题——"白小莲忽然想到,"天道会不会觉得我在钻空子?"
沈墨渊低头看着她,眼角忽然弯了一下:"你本来就在钻空子。区别是——以前你钻的是感情的漏洞,现在你钻的是天道的漏洞。前一个会伤害别人,后一个不会。"
白小莲站在原地,月光从破庙门口的缝隙里落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往前迈了一小步,把额头靠在他肩膀上,低声说了一句:"你比我想的聪明。"
沈墨渊的声音从她上方传来:"你比我想的迟钝。"
白小莲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抬头。
远处,山坡上,张小白正蹲在树底下,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着什么。他写的是"你好我叫张小白",写了三十几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顺一点。他写完之后,抬起头看了看破庙的方向,然后又低下头,把那些字擦掉。他没有在写的时候笑,也没有叹气。
他只是擦了。像是那些字不需要留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