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妖修仙传》诃子裙

38、海王的反面教材 第四位学员

　　第四位学员是海王型的那位，自称“情圣”的周子衡。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跟前面所有人都不同——不是站起来，而是像一条鱼从水里浮起来，腰先动，肩后动，整个人以一种流水般的姿态从椅子上立起，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向白小莲的“约会区”。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不是赵天宝那种绣满金线的张扬款，是那种料子极好但花纹极素、越看越贵的类型。腰间挂着一块玉佩，水头很足，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绿光。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刚听完一个只有他自己懂的笑话。五官端正，眉眼之间有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感，既不会让人觉得冷漠，也不会让人觉得太亲近——是那种很有分寸的“好看”。

　　他没有像张小白那样紧张地坐下，也没有像赵大勇那样大摇大摆地翘二郎腿，而是走到白小莲面前，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然后往旁边的墙上一靠——右肩抵着墙面，双手抱胸，左腿微微曲起，脚尖点地。这个姿态刚好让他比坐着的白小莲高出一截，又不显得刻意。

　　“白导师，说实话，”周子衡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像是刚睡醒的沙哑，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你不懂我但我会让你懂”的语气，“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学什么恋爱技巧。我在这方面，可能比你还要有经验。”

　　白小莲挑了挑眉。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哦？你有多少段恋爱经验？”

　　“数不清。”周子衡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嘴角那个弧度加深了一点点，“我一周换一个女朋友。”

　　“那你为什么还来培训班？”

　　周子衡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移回她的眼睛，停了一拍，然后他说：“因为我想找个‘质量’更高的。”他的语气忽然轻了一些，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比如说，像你这样的。”

　　话音未落，一道剑气从教室角落的方向飞来，贴着周子衡的左耳擦过，削掉了他鬓角一缕碎发，然后钉进他身后的土墙里，留下了一个拳头大的、边缘光滑的洞。

　　周子衡的脸刷地白了。

　　他僵在原地，保持着靠墙的姿势，但那条曲起的左腿不自觉地放下了，双手也从抱胸变成了垂在身侧。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向剑气飞来的方向——教室角落的阴影里，沈墨渊坐在那里。他的剑出了半鞘，剑身还泛着未散的寒光。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眉头没有皱，嘴角没有动，目光没有移开——但他的手指正在慢慢地把剑推回鞘里，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一件不值得多费力气的事。

　　“下不为例。”沈墨渊说。声音平得像一杯放了很久的凉水。

　　周子衡咽了口唾沫。他没有顶嘴，没有辩解，甚至没有多看沈墨渊一眼。他转过身，在离白小莲最近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坐姿比刚才规矩了很多——背没有靠墙，手没有抱胸，膝盖并拢，像是一颗被风吹过的树苗重新扎稳了根。

　　教室里其他学员的表情各有不同。张小白瞪大了眼睛，看看墙上的洞又看看沈墨渊，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赵大勇张着嘴，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像是在确认它还在；花想容轻轻掩住嘴，目光在沈墨渊和周子衡之间来回移动，带着一种微妙的欣赏；那只兔子精的耳朵又冒出来了，笔直地竖着，像是两根警戒的哨子。

　　白小莲忍着笑——她忍得很辛苦，嘴角好几次差点没压住。她清了清嗓子，把注意力拉回周子衡身上。“周子衡，你的问题很明显——你把恋爱当成了游戏，把女修当成了战利品。”她顿了顿，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这种心态，永远找不到真心爱你的人。”

　　周子衡不服气，像是在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我有的是人爱！”

　　“那是‘喜欢’，不是‘爱’。”白小莲说，“喜欢你的人多，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会说话。但这些都会随着时间消失。等你老了、丑了、不会说话了，还有人喜欢你吗？”

　　周子衡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卡住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又攥紧。

　　白小莲继续说：“真正的爱，是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愿意陪在你身边的人。你有这样的人吗？”周子衡想起了什么——他那些“女朋友”在他生病的时候没有来过。他想起有一回他在客栈里发高烧，躺在床上三天三夜，传讯符发了十几张，回复的只有一句“多喝热水”。他想起他落魄的时候——其实也不算落魄，就是有一阵手头紧，请不起好的馆子——那些曾笑着说“你真好”的人，再也没出现过。没有。他沉默了很久。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连那只兔子精都把胡萝卜放下了。周子衡低下头，声音第一次没有了那种慵懒的沙哑，低低地说：“没有。”

　　白小莲点了点头。“所以，你不需要来学恋爱技巧。你需要学的是——如何真诚地对待一个人。”

　　周子衡坐在凳子上，低着头，像在消化一个很久以前就该知道的道理。他旁边的张小白悄悄往旁边挪了半个座位，像是在给什么神圣的东西让出空间。花想容收起了铜镜。

　　白小莲翻开本子，在上面写：“周子衡，海王型，价值观校正中，不计入KPI。备注：此人潜力巨大，校正后可发展为长期合作伙伴。”她合上本子，抬起头：“下一位。”

　　她往沈墨渊那边看了一眼，他正把剑完全推回鞘里，金属和鞘口接触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咔”。沈墨渊低下头，像是在看自己手指上的什么痕迹，没有看她。但白小莲看到他的嘴角——在收回剑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