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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大婚 让他准备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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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衡祉回想了很久,那样的光亮,他曾经也在念漪的眼眸中见到过。
那是姜家寿宴之后,他带念漪去吃云吞面,吃完后他俩手拉手逃掉了账。
原本他并没有什么好居心,带上她也不过是寻一个离开寿宴的理由,逃账也是为了这理由能愈发生动地展现给旁人。
可念漪当真了。
与他一同逃开时,她全程都在开心地笑着,后来望向他的眸子里亦隐隐含光,满是温暖的笑意。
“绥之,谢谢你。”她道,“云吞面很好吃。”
不过是一碗只够充饥的云吞面,似乎是因为与他在一起,寿宴上的山珍海味也可以抛却。
那时他觉得,念漪真是个傻得冒泡的女人。
他忽而忘记自己为何生她的气,只记得见她高兴,自己的心底亦莫名盛上些许欢喜。
万寿节那日,他想带念漪去看烟火。
尽管心中不肯承认,他却很想再见到她那般高兴的样子,开始暗暗琢磨着如何让她开心,于是他带她去了。
彼时念漪正发着高热,一路都在同他争执,孟衡祉吵不过她,气得拂袖而去,把病中的她一个人扔在原地。
那烟火最终也没看成。
念漪眸中藏着的那种光辉,曾经也属于过孟衡祉。
只不过此时此刻,尽数投向了季清疏。
她显然深爱着他。
如曾经深爱过孟衡祉一般。她从不会掩藏自己的爱意,总是真诚地对待所爱之人,也正因如此,她的眸光才会刺痛孟衡祉。
“先生,我们……还要继续跟么?”古溪见状,犹疑着问了一句。
通常来说,这男女之事情不自禁,难免还会有愈发亲密越界的举动,彼此心知肚明。古溪再继续跟下去,只会见到更加难堪的画面,且很难再收场。
“绥之,你爱过我么?”
他似乎被这句话困住了,思绪又回到那日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如今,他想要修改当日给出的回复。
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孟衡祉摆了摆手,让他们撤走。
转过身的一瞬,他肩头微颤。右腿旧伤撕裂般疼痛起来,他下意识攥紧手中的乌木手杖,却使它沉沉落在彩光交织的石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
“主子,吉时就要到了。”玉印躬着身子,提醒了一声。
孟衡祉看了一眼侍从们端来的喜裳、玉冠,将怀中被逗得咯咯笑的女儿转交给了乳母,亦敛起了脸上的柔和与笑意。
“承恩侯到了么?”他扶着手杖起身,“让他准备准备,去接亲拜堂。”
相府还是头一回这般喜庆,连石柱上都系上了红花,落眼之处尽是铺红,更有乐师舞伶在府中演奏,热闹喧哗了一整日。
*
入夜时分,憋了一肚子气的福淳总算是见到了孟衡祉。
今日自接亲开始到拜堂,都由孟颂笙代而为之,她忍了半日,被送至卧房后即刻掀了红绸顶盖,扔至地上骂道:“真是个缩头乌龟!”
孟衡祉恰在门口,听得这骂声后不禁抿唇,走了进去。
“公主息怒。如你所见,孟某行走不便,为了公主和朝廷的颜面,请了颂笙代为行礼,还望公主体谅。”
福淳抬眼一看,他连件喜裳都不曾换,显然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
“你别忘了,你的心上人还在我手里。”福淳沉声道,“你若是再惹我不高兴,我便命人全都清算到她身上。”
说到这,孟衡祉眸光微冷,手杖抵地,强行压住了浑身的戾气。
“何时放人?”
福淳笑了一声:“看咯,孟阁相今夜是否能叫我满意。”
于她这番露骨的言语,孟衡祉侧首冷笑了一声,“公主把孟某当作什么,青楼的妓女?”
他说到这,忽而意识到这种被迫承受屈辱的感觉大抵一直萦绕在念漪左右,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她。
并且,她除了伤害自己,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虽然心生愧疚,孟衡祉还是立即压下了心绪,对福淳道:“……你不觉得自己更像是羊入虎口的那一个么?”
这话把福淳给逗乐了。
“你倒是说说,谁是羊,谁是虎?”
问罢她站起身,眼底闪过了一丝凉意,手指已然藏到了厚重的喜裳衣袖中。
下一刻,她抽出手,将冰冷的匕首扎进了孟衡祉的身体。
显然,刺破皮肉的手感与她想象中不太一样。福淳呼吸微滞,孟衡祉亦皱眉退了两步,摸向腹部后抬手一看全是血迹。
见孟衡祉没有被一击毙命,福淳吓坏了,握紧匕首打算上去补刀,可她哪里比得过久经沙场的孟衡祉,后者即刻握住她的手腕,施力一掐,匕首被掐落,并随即将之接住。
“公主,第一次杀人?”孟衡祉抬首,眸中尽是嘲弄。
匕首被他夺走,留给福淳的选择只有跑路。她连忙朝门口跑去,可刚刚推开门,就被门外察觉到不对劲的侍卫擒住了。
一见地上有血,古溪大骇,随即快步走向孟衡祉。
“先生,怎么样?”
后者缓缓坐了下来,摇了摇手,示意将福淳扣押,并按压住腹部伤处、声音略沉地对古溪道:
“今夜之事不可外传,府里若有趁机造乱者,杀之;尽快从福淳口中审出夫人的位置,以她的安全为先;若有人找我,一律不见,告诉他们我腿疾犯了,把季清疏找来,留在府中不许外出。”
古溪连忙应声,“先生,是否需要调用禁卫,保护相府?”
“不必。若是有什么变故……”他双目中的神色渐而浑浊,低声道,“切莫着急传丧,只密告太后,一切由她处置。”
交待完这些事,孟衡祉两目一闭,手杖一松,失去了意识。
*
“爹爹,你看,这是我养的小乌龟。”
孟衡祉睁开双目,只见得小铃铛肉乎乎的小手心里捧着一只小乌龟,笑眯眯地递给他看。
而他自己正坐在玉兰花下的石凳上,身上的伤也已经消失不见。
“小铃铛……”
孟衡祉惊诧了片刻,随即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脸蛋、双肩,她的体温如此真实,分明还活着。
他连忙将女儿抱了起来,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虚实。
难道此前令他无比悔恨的经历都是假的,这一刻才是真的?小铃铛还活着,他与念漪也不曾分开,更没有重生……他只是昨夜喝多了,在石凳上睡着了……
“小铃铛,你怎会在这里?”
“唔,下来,下来。”小铃铛又从他怀里挣脱,霸道地拽着他的手,让他朝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去。
她每每如此,孟衡祉每每依从。
有时候,只是一件极小的事情,她也会小题大做,用极其夸张的语气告诉他。
“爹爹,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爹爹,我挖了一个洞!”“爹爹,这里有……”
孟衡祉无可奈何地笑笑,便是手里有天大的事也得放一放,先满足她的需求。
这次又是什么缘故呢?
“爹爹,我想你陪我玩。”小铃铛说。
说着,她拉着孟衡祉从前庭走向后堂,将整个孟府都走了个遍。奇怪的是,这里除了他们父女二人以外再没有人了,季节、草木全都停留在过去某一日,而小铃铛似乎也正穿着溺水时的那件粉红碎花褂子。
他骤然明白了,此处并非人间。
*
孟衡祉陪着小铃铛玩了许久,竟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让女儿坐在自己肩上,扛着她走过了孟府每一个角落,将他从前不曾予以的陪伴,都一齐弥补了。
小铃铛则毫不客气地粘着他,待到玩尽兴了,方才说:
“爹爹该回去了。”
“回哪里?”
“回到阿娘在的世界。”
孟衡祉的脑海中出现了彩灯之下,念漪和季清疏两手相执的身影。
他摸了摸小铃铛的头,风轻云淡地一笑。
“倘若爹爹想在这里陪着你呢?”
“可是爹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是吗?”小铃铛脆生生地问。
这话说得孟衡祉一怔,小铃铛接着道,“阿娘说过,只有爹爹把这些事情都做好,阿娘和小铃铛才会过得更好。”
她抬起两只小手,认真地拍了拍他的脸,“所以,爹爹要快些振作起来,不可以在这里偷懒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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