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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特权 霍氏地产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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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氏地产重金礼聘国际摄影新王黎念回港,为他们旗下百亿新项目拍摄纪实特辑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港城名利场。
而在项目前夕的中环顶层私人会所里,霍霆就坐在一群香风细细的名媛中间,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标志性的、不扣最上面两颗钮扣的丝绸衬衫,手里晃着半杯马丁尼,依旧是那副全港城最熟悉、也最头疼的玩世不恭公子哥模样。
直到那一抹银色的利落身影推开玻璃门走进来。
霍霆推开身边的名媛,端着酒杯,踩着最散漫的步子晃到了黎念面前。
“这不是我们为华人争光的黎大摄影师吗?”霍霆一开口,依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轻佻口吻,微微挑着眉,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两年不见,黎小姐现在身价百倍,连霍氏想请你拍个特辑,都要董事局那班老头子亲自批预算。啧,真是贵人事忙,连我都快请不动你了。”
黎念站定,甚至连手里的香槟杯都懒得同他碰一下。她冷眼看着他这副多年不变的纨绔皮囊,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屑与其计较的通透与冷淡:
“霍少爷,如果今晚你叫我过来只是为了叙旧和抱怨,那我不奉陪了。明天地盘开工,我需要休息。”
她转身欲走,霍霆却不着痕迹地往前跨了一步,生生用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她的去路。
就在那一刹那,他脸上那层面具般的玩世不恭、那股轻佻的笑意,在只有两个人能看清的阴影里,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他深深地看着她,眼神深处,那股压抑了两年、近乎滚烫的敬佩与欣赏,在这一刻陡然流露了出来。
“黎念。”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不再是刚才那副腔调,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低沉,“两年 contract 前在红磡,我看着你像株暴风里的劲草,满身是泥,却连头都不肯低一下。那时候我就知道,全港城那些涂脂抹粉的女人,没一个能及得上你一根头发。”
霍霆自嘲地笑了一声,眼底的欣赏藏都藏不住:“这两年你在海外,每一次发表新作品,我都让人第一时间买下原片送回港岛。你拍得真好,黎念。那些外国媒体在报纸上赞美你的天赋,可我清楚,你那是用命在跟命运死磕。我霍霆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对你,我是真的佩服。”
他重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些无赖地将手里的合约往前递了递:“所以,这次百亿项目,我力排众议,重金礼聘你回来。合约条款随你定,霍氏上上下下,包括那个活得像尊木雕一样的R&G首席建筑师沈言疏——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全听你黎大摄影师调遣。怎么样,最後這一條够诚意吧?就當是對当年的事??赔罪吧。”
黎念冷眼看着他,对他这番剖白不置可否。她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一把抽走那份合约,优雅地转身,只留给他一个冰冷的银色背影:“诚意收下了。霍少爷,多謝。明天我会去地盘。希望到时候你人,能跟得上我的镜头节奏。”
霍霆站在原地,看着她那绝决、傲骨的背影,非但没生气,反而低头笑得有些无奈又迷恋。
霍霆嘴角的笑意愈发玩味。他虽然不清楚当年那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下意识地觉得,后来那场出人意表的分手,以及沈言疏此后反复无常的性情转变,多多少少都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如今命运让他们重逢,他心底深处在愧疚之余,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些许恶劣的期待——当黎念这株全港城最野的劲草,再次狠狠撞上沈言疏这座严丝合缝的冰山,这局棋,才真正算得上精彩。
翌日,红磡。
七月的香港地盘,热浪伴随着水泥灰尘滚滚而来。
这是一栋即将封顶、尚未安装玻璃幕墙的三十层高空建筑,四周只有裸露的钢筋和纵横交错的工字钢架。凌冽的高空强风从维港海面刮过来,吹得现场的施工安全网猎猎作响。
全港城的顶尖建筑师和地盘主管都戴着安全帽,步步为营地核对数据。唯独黎念是个异类。
她穿了一件极简单的白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肘关节,牛仔裤上还蹭着不知在哪沾上的泥灰。她手里托着那台沉重的机械相机,为了捕捉旧城区低矮的唐楼雕花铁窗与这栋现代摩天大厦交界时、那抹近乎断裂般的光影震撼,她竟然在没有任何安全绳保护的情况下,直接翻出了安全护栏。
她单脚踩在一根悬空的工字钢上,大半个身子悬在维港上空,风吹得她白衬衫鼓胀如风帆。她神色冷静,手指极快地按动着快门。
“黎念!你疯了?!”
一声夹杂着极度惊恐与暴怒的斥责,生生盖过了地盘巨大的轰鸣声。
几年前便斩获国际建筑大奖、如今是R&G股東兼首席建筑师的沈言疏,在测绘仪的镜头里看到那一幕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几乎当场停跳。
那一刻,他脑海里闪过一片盲目的空白,什么名门的自持、什么顶级建筑师的体面,通通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疯了一样冲过去,长腿跨过障碍,在黎念身形晃动的刹那,完好的左手精准而强硬地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生生将她从悬空钢架上拽了回来!
两人由于惯性,双双跌进了满地泥泞与人造灰尘的粗糙地面上。
“放手。”黎念后背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鼻尖满是他身上淡淡的冷冽木质香,与她衣服上洗相机定影液的酸涩味在热浪里缠绕交织。
沈言疏眼底猩红,死死按着剧烈起伏的胸口。他右手衣袖底下的长疤此时火烧火燎地剧烈痉挛起来,痛得他额角青筋暴起。他盯着她,声音咬牙切齿:
“黎小姐,重金请你来,不需要艺术家的殉道行为。如果出事,没人替你的任性买单!”
黎念却在漫天尘土中缓缓仰起头。她白皙的脸上沾了一抹黑色的灰,可眼神里却盛满了野生反骨的笑意。她不仅没有退缩,反倒借着跌在他怀里的姿势,将沉重的相机取景器强行贴到了他的眼眶上。
“沈先生,你心跳太快,震到我的镜头了。”黎念的声音带着一丝凉薄的沙哑,直勾勾地逼视着他,“既然来了,别看图纸,往下看。”
沈言疏被迫顺着镜头看过去。
在三十层悬空的极限视角下,那些他平时在办公室里用铅笔、比例尺画出的精确线条,在烈日与阴影的极致解构下,竟然呈现出一种近乎悲壮的人文美感。那是旧城的皮肤在现代钢铁丛林里最后的喘息。
一向讲究平面、对称、精准的沈言疏,灵魂在这一刻被生生□□了。他自以为完美的理性世界,被这个疯子般的女人,用一场玩命的对焦,生生砸开了第一个无法修复的缺口。
这场高空交锋的余震,一直延续到了中环。
下个星期,沈言疏即将与沈清伊在半岛酒店正式商讨三个月后婚礼的每一个细节。然而,在R&G那间顶层的办公室里,规训却在悄然倾斜。
沈言疏是极度讲究效率与秩序。雖然霍氏特別交代過黎念在這個項目上的特权,但他一向不是会向权勢妥協的人。
以往任何人见他,秘书台都需要提前两周预约。可如今,他却破天荒地给了黎念随时免预约出入的最高特权。
午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中环,办公室里冷气开得极足。
沈言疏正戴着蓝牙耳机,与纽约总部召开严肃的跨国视讯会议。他靠在真皮高背椅上,用一口流利、冰冷且毫无起伏的伦敦腔英文,冷酷地驳回了对方高层的设计方案。他的神情是无可挑剔的商界精英,高定西装的三件套穿得严丝合缝。
而黎念,就气定神闲地坐在他对面的沙发椅上翻看地盘样片。
她随手挑出两张冲洗好的相片,走上台,漫不经心地搁在沈言疏那张摆满了精准图纸的红木办公桌上。纯净水玻璃杯压在图纸边缘,发出极轻的一声“当”。
视讯会议还在继续,按沈言疏以往的规矩,任何人在他开会时打扰,都会被他用最冷漠的眼神请出去。可此时,沈言疏敲击键盘的手指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黑眸依旧盯着屏幕,视线的余光却疯狂地向办公桌前的黎念拉扯。眼前这个女人,身上还隐约带着地盘上的尘土气息,却突兀地、不容拒绝地侵占了他整个明净整洁的私人领地。
黎念微微俯身,指尖按在其中一张照片上,那是她刚刚拍下的三十层高空废墟。她的指尖白皙,因为常年洗相片而带着极淡的化学药水酸涩感,那股气味隔着办公桌,毫无预兆地侵袭了沈言疏的所有感官。
沈言疏的右手长疤又开始隐隐作痛。他一边用流利的英文对着耳机冷冷下达指令:“这个比例不对,重做。”一边却鬼使神差地伸出左手,按住了黎念递过来的那张相片。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指背,微凉,却激得他整条手臂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他没有收回手,反而用指腹压住相片的边缘,力道重得有些反常,像是藉着公事的名义,在与她进行一场无声的审美与心理角力。
黎念没有抽回手,只是微微扬起一边的眉毛,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到的声线,隔着办公桌吐气如兰:
“沈先生,一心二用,也是你们R&G首席建筑师的规训之一吗?”
沈言疏清冷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沉沉地锁住她。他抬手,冷着脸关掉了麦克风,声音沙哑得厉害:
“黎小姐,在别人工作时进行视觉挑衅,也是你身为国际摄影师的专业素养?”
就在这紧绷、暧昧、近乎窒息的刹那,办公室沉重的双开木门“咔哒”一声,毫无预兆地被推开了。
沈言疏的手在刹那间收回,办公椅微微一动,重新恢复了名门长子那副严丝合缝、高不可攀的清冷模样。
“言疏,秘书说你还在开会,但我定好了半岛酒店的下午茶,顺路过来接你。”
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闷却极具压迫感的节奏。进来的女子穿了一身名牌高定套装,妆容无懈可击——他的未婚妻,沈清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