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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暗房 全港城都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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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港城都知道,岺清伊对沈言疏的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绝对占有。
两年前,沈言疏突发意外大病一场,醒来后忘光了过去。对他而言,岺清伊,或者这场联姻,幕后不过是旁人替他按图索骥安排好的一项完美工程。
在以前,他对岺清伊从来没有过任何激情,他的生活严丝合缝,既然在黎念回港之前,他从未对任何女性心动过,那他对岺清伊的主动与亲近向来是不抗拒的。反正一切都挑不出错处,他索性就顺着众人的意愿,接受旁人的摆摆布。
岺清伊不在乎他眼底有没有温度,她要的就是沈言疏这个人,哪怕得不到他的心,她也绝不容许任何人染指一分。
岺清伊的视线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震惊地落在了办公桌前的黎念身上。那张向来无懈可击的淑女面孔在刹那间险些开裂,连声音都变了调:“你……!”
“霍氏新项目的特邀摄影师,黎念。”沈言疏一边优雅地摘下蓝牙耳机,一边淡淡地开口。
他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波澜,唯独垂在身侧的左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擦过黎念指背的微温,正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岺清伊怎会不记得黎念。
两年前在红磡,就是这个落魄、卑微却一身反骨的女人,生生分走了沈言疏所有的魂魄。
她原以为两年的时间、加上沈言疏彻底清洗过的记忆,足以让这个女人永远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黎念不仅回来了,还摇身一变,成了连霍氏董事局都要奉为座上宾的国际新贵。
巨大的危机感化作病态的占有欲,在岺清伊胸口疯狂撕咬。她极快地压下眼底的震动,重新勾起一抹完美的名媛微笑,眼神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排他性与狠辣:
“黎小姐,嗯??幸会。既然是霍氏重金请来的人,想必专业过人。不过,中环的办公室向来注重隐私,有些不相干的人和过去,最好还是留在旧地盘里烂掉,黎小姐觉得呢?”
这番话绵里藏针,字字句句都在警告黎念不要妄图勾起沈言疏的记忆。
黎念看着岺清伊那张写满了强烈占有欲与惊惶的面孔,不怒反笑。她优雅地往后退了一步,随手收起相片,那副不屑与其计较的淡漠与通透,反而更像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无声嘲弄:
“沈小姐放心,我的镜头,只对有灵魂的皮肤感兴趣。至于那些按图索骥的规训,还有那些自欺欺人的过去……”
黎念意味深长地看了神色木然的沈言疏一眼,眼角那颗泪痣泛着凉薄的光,“我向来不屑一顾。沈先生,明天暗房见。失陪。”
办公室内重新陷落于死寂。
岺清伊死死缠着沈言疏的左臂,仰起的面孔上,眼底骤然燃起一抹近乎病态的疯狂。她盯着那道紧闭的橡木门,声音黏腻而冰冷:
“言疏,我不喜欢那个女人的眼神。那么野,像要从我手里抢东西。以后别让她进这间办公室了,好不好?”
沈言疏伫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任由岺清伊紧贴着自己,感受着那份令人窒息的依附,可他的目光,却早已穿透玻璃,死死锁住了中环大厦脚下、正隐入喧嚣人群的那抹银色背影。
他那严密构筑了三十年、从未行差踏错的人生,第一次对着一个规训之外的灵魂,产生了近乎灭顶的、无法自拔的悸动与渴望。
沈言疏的视线还停留在玻璃窗外,直到那抹银色彻底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角,他那密不透风的眼底才终于泛起一丝自嘲的涟漪。
岺清伊没有得到回应,缠绕在他手臂上的指甲陷得更深,几乎要隔着西装布料掐进肉里。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的顺从往往不是因为妥协,而是因为不在乎。可刚刚那一瞬间,他身体的僵硬和视线的游离,让她的直觉拉响了疯了一般的警报。
“言疏,你在看什么?!”她声线骤然拔高,尖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作势就要顺着他的目光朝窗外望去。
沈言疏没有避开,反而微微侧身,用一种近乎冷漠的温柔,顺手扣住了岺清伊的下巴,强行将她的视线拉回到自己脸上。
“没什么,一点日常噪音。”他声音低沉,声线里听不出任何波澜,还是那副运筹帷幄、挑不出半点瑕疵的完美未婚夫模样,“有这心思,不再想想下周商谈的细节吗?”
岺清伊死死盯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试图从中抓出一丝慌乱。可没有,里面除了倒映着她自己那张因为嫉妒而略显狰狞的面孔,什么都没有。
她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可心底那股被毒蛇啃噬般的危机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她顺从地将脸贴在男人的胸口,听着他沉稳、规律、如同精密仪器般从不乱调的心跳,贪婪地闭上眼,发狠似地呢喃:
“细节有什么好想的……我只要三个月后,你完完整整地娶我进门。言疏,我要你眼里、心里,连一粒属于别人的灰尘都容不下。”
沈言疏抬起右手,在物理上她的后背安抚似地拍了拍,动作优雅而机械。
然而,在岺清伊看不见的高度,他的目光再度落向了空旷的窗外。
心跳确实没变,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血管的最深处,那股由那个“银色背影”点燃的、名为背叛与渴望的岩浆,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势头,开始疯狂灼烧他三十年来引以为傲的理智与克制。
他心里的墙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他,竟然开始期待它的塌方。
湾仔星街一栋闹中取静的低密度建筑里,黎念的工作室藏在顶层的复式空间内。
空气中浮动着高级檀木香熏与微苦的现磨咖啡豆气味,冷调的微水泥地面一尘不染,与中环那些恒温二十二度、铺满进口羊毛地毯的甲级写字楼相比,少了一分刻板的商务感,却多了顶奢艺术品收藏室独有的内敛与矜贵。
作为如今在国际上炙手可热的首席视觉艺术家,她的工作室陈设极简而考究。
落地窗外是港岛错落有致的城市天际线,室内则错落摆放着几件在欧洲拍卖行敲下的中古家具,冷硬的钢结构线条与大面积的纯黑背景墙将整个空间的私密性拉满。
黎念脱下那件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光泽的银色真丝风衣,随手挂在包豪斯风格的衣架上,只剩下一件黑色的吊带背心。
工作室最深处的专业手工冲印室正亮着微弱的红色安全灯。在这个数码时代,她依然保留着纯手工放大照片的习惯,那是她作品千金难求的标志之一。
红光打在她裸露的精致锁骨与单薄的肩膀上,将她眼角那颗泪痣衬得愈发妖冶。
“咔哒。”
身后的静音感应门传来一声轻响。
黎念没有回头,修长纤细的手指拿着特制的长镊,熟练地夹起一张在显影液中逐渐浮现轮廓的纯手工相片。在红色的药水里,那张脸的线条开始变得凌厉、清晰——那是沈言疏在办公室内摘下蓝牙耳机那一瞬间的定格。
“沈总監,居然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钟。”
黎念自顾自地将照片挂在无酸风干线上,声音在逼仄而绝对安静的暗房里显得格外空灵。
沈言疏站在门边。
他没有脱西装,笔挺的黑色高定三件套在这间充斥着红光与化学药水味的空间里,显得突兀而荒诞。他的目光在触及到绳索上那排属于自己的照片时,微微凝滞。
那些照片里的他,没有一张是看镜头的。有他冷漠注视着报表的侧脸,有他站在落地窗前如同雕塑的背影,更有刚才在药水里浮现出来的、那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眼前的女人的凝视。
“你拍我。”沈言疏淡淡地开口,声线一如既往地没有起伏,可步子却缓缓朝她逼近。
“霍氏要的是‘有温度的建筑与人’。”黎念转过身,整个人靠在黑色的不锈钢实验台边缘,微微仰头迎上他的视线,
“沈总監作为这个项目名义上的总舵手,不觉得自己的生活太像一具没有温度的空壳了吗?我只是在按图索骥,寻找你身上仅存的一点‘灵魂’。”
听到“按图索骥”四个字,沈言疏的瞳孔骤然缩了缩。
两年前突发大病醒来后,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是沈氏的继承人,他应该娶岺清伊,他的人生轨迹早被无数张图纸和规训设计得完美无瑕。
可是,在这个狭窄、被红色光晕笼罩的私密空间里,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夹杂着烟草与广藿香的香水味,他脑海中那些严丝合缝的逻辑突然开始疯狂拉扯。
“黎小姐似乎很了解我以前的事。”沈言疏停在她面前不到半尺的地方,高大的身躯带下一片压迫感极强的阴影。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黎念能看清他黑眸中倒映着的红光,像是一团压抑到了极致、随时会把理智燃成灰烬的死火山。
“不,我不了解现在的沈先生。”黎念勾唇,笑意不达眼底。她突然伸出那只还沾着冰冷显影液的手指,毫无预兆地抵在了沈言疏平整的衬衫领口上。
冰冷的液体瞬间渗透了昂贵的埃及棉,激得沈言疏自律了三十年的肌肉一阵不易察觉的紧绷。
“现在的你,只是岺清伊的完美未婚夫,是一台按部就班的机器。”
黎念的手指缓缓往上滑,擦过他滚动的喉结,最后停在他那刀削般的下颚线上,指尖的凉意激得他眼底黑潮翻涌。
“但两年前的沈言疏——”
黎念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她吐气如兰,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冰冷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他是个为了跟我去漏水的铁皮屋生活,不惜跟整个董事局拍桌子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