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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外部修罗场 三辆通体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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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辆通体漆黑的定制版劳斯莱斯幻影,如利刃般强行横停在红磡后街狭窄、肮脏的街角。
防弹车头在急刹时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粗暴地将两旁避让不及的旧菜摊撞翻一地。黑衣保镖动作整齐划一地拉开车门,一只踩着手工定制牛皮鞋的脚,极其矜贵地落在了布满油污的水泥地上。
霍霆没有戴墨镜,狭长的丹凤眼里闪烁着掠夺者特有的残忍与玩味。他目光扫过四周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唐楼,那些错综复杂的电线与泛霉的外墙,在他眼里不过是随时可推平的建筑垃圾。
半个月前,在中环大礼堂选片会上,霍霆就已经将黎念审视了个透彻。
他见惯了名利场里被名媛教育驯化得千篇一律的精致木偶。黎念那一身宁折不弯的野生骨相,以及看向沈言疏时眼底不加掩饰的嘲弄与骄傲,瞬间在霍霆病态的占有欲里点燃了一把狂乱的火。
为此,霍霆不惜联合了同样处于疯魔边缘的岑清伊,动用强权以最快速度拿到了红磡老街强拆项目的全部代理权与行政强制执行令。他要用整座老街街坊的生计与那间唯一的暗房,作为逼黎念就范的最残酷筹码。
下午三点,街角那家连招牌都泛着油垢的陈旧茶餐厅内,吊扇在头顶发出干涩的沉闷轰鸣。
霍霆在一众保镖簇拥下,有些嫌恶却极具挑衅地在一张泛着油光的廉价大理石圆桌前坐下。黎念就站在对面,脸色因为连续熬夜冲洗底片而透着病态的青白,唯独那双眼眸,依旧冷得像是不着温度的碎冰。
“黎小姐,这是红磡第一期强制拆迁的暂缓执行令。”
霍霆修长且戴着百达翡丽名表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将厚厚的合同拍在大理石桌面上。他微微前倾身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阶级压迫:
“我这人在商言商。沈言疏现在自身难保,连住都只能住在你隔壁那个漏雨的单间里,他拿什么护你?只要你签了这份特聘协议,做我的助理。这片地方,我可以特批多留半年。半年时间,足够你把那些一文不值的相纸洗完了,对不对?你签了,这栋楼的人能多住半年;如果拒绝,明天铲车就会开进这条街。”
“跟着我。” 霍霆的话语很轻,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原始雄性掠夺欲,像一张大网将黎念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黎念看着那张纸,指尖在围裙边缘攥紧,骨节泛白。她胸腔里翻涌着尖锐的怒火,嘴角刚要扯起嘲弄的弧度,茶餐厅破旧的塑料门帘突然被一只生满老茧的左手一把掀开。外面大雨的潮气瞬间涌了进来。
刚刚帮陈伯搬运完三十大箱干货的沈言疏,刚好在这个最宿命的时间点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廉价白背心已被汗水与机油彻底浸透,勾勒出后背替黎念挡铁棍留下的、至今未愈的伤痕。右手依旧缠着一层层洗得发灰、隐隐透着血迹的粗糙白纱布,毫无往日的体面。可即便换上了底层的粗布衣裳,他高大清冷的身躯往门口一站,依旧散发着无法忽视的强悍风骨。
那一双失去了金丝眼镜遮挡的黑眸,在进门的刹那,瞬间死死锁定了大理石桌前的局势。
霍霆用余光瞥到沈言疏,眼底的残忍与玩味在一瞬间达到了顶峰。这种看着曾经和自己平起平坐的顶级精英沦为泥潭苦力的反差感,极大地满足了他病态的虚荣心。
他没有收手,反而故意当着沈言疏的面,极其轻佻、也极其暧昧地缓缓伸出右手,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死死捏住了黎念那清冷、孤傲的下巴,强迫她迎上自己的视线。
“黎念,我的耐心有限。你总该为自己想想。”霍霆微笑着,每一个字都像涂了毒的针,狠狠刺向沈言疏最敏感的神经。他就是要逼沈言疏发狂。
这一幕,如同一场毁灭性的核裂变,在沈言疏的视网膜里轰然炸开。
过去这整整一个星期里,沈言疏在红磡承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黎念用最残忍的言语讥讽他,把几十斤沉的相纸箱砸向他受创的右臂,他都能默默忍受。只要黎念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哪怕被她踩进土里,他都能心甘情愿。
可在看到别的男人触碰到黎念皮肤的刹那,沈言疏大脑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钢丝,轰然断裂。他最后的一丝名门教养以及维持了三十年的绝对理智,在这一秒内,彻底崩塌成漫天的废墟。面对外敌,他是一尊被彻底触怒的暴烈巨兽。
“我让你放开她!”
一声低沉却裹挟着恐怖威压的暴烈低吼,瞬间撕裂了茶餐厅内的市井白噪。
沈言疏浑身是泥,一双猩红如血的黑眸死死锁住霍霆。他全然顾不上右手关节骨裂的剧痛,大步跨前的刹那,完好的左手裹挟着千钧之势,竟然最粗暴地一掌将那张沉重的大理石圆桌生生掀翻!
「轰隆隆!」
巨大的石桌轰然砸在水泥地上,残留的奶茶、油垢和合同瞬间被砸得稀烂。瓷盘碎裂的脆响响成一片,滚烫的茶水和碎瓷片溅了霍霆一身。
这一刻的沈言疏撤断了虚伪的博弈,倒退回最强悍的野生雄性。他带血的左拳裹挟着疯狂的破空声,最毫无保留地直接挥向了霍霆那张伪善的面容。
然而,霍霆身旁的四名顶级黑衣保镖绝非善类。几乎是在大理石桌掀翻的同一秒,两名保镖跨前一步用身体生生挡住了沈言疏的拳头,另外两名保镖则发了狠,动作极其老练地从两侧包抄,用绝对的蛮力死死拧住了沈言疏那只受重伤的右臂。
「咔哒!」
骨裂处再次错位的脆响让人心惊肉跳。沈言疏大汗淋漓,此刻在四名专业保镖的关节技绞杀下,庞大的躯壳被生生按倒在了茶餐厅那层黏稠、布满黑色油污的地板上。水泥地上的砂砾死死顶着他的面颊,让他看起来落魄到了极点。
“沈言疏,看来红磡的污水确实能把一个天才的脑子泡烂。”
霍霆优雅地扯了扯自己的西装下摆,缓慢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油污里半跪的沈言疏。随后,他抬起那只踩着名贵牛皮鞋的脚,极其残忍地,生生踩在了沈言疏那只原本用来画百亿图纸、此时正剧烈痉挛的右手上。
皮鞋硬质的鞋底在沈言疏骨裂的指关节上狠狠碾压,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霍霆眼神里全是高高在上的蔑视:“脱了这身西装,你连条看门狗都不如。现在,你拿什么跟我抢?”
沈言疏整张俊美的面容苍白得找不到一丝活人的血色。可就在霍霆以为这个男人彻底被踩碎风骨的这一秒,沈言疏喉咙深处猛然爆发出一声如困兽破笼的低吼!
他那颗强悍、清醒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将痛觉神经强行熔断。那顶级的掌控欲化作了恐怖的野生爆发力,他竟然用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反向死死抠住了霍霆的鞋底,五指收拢如钢爪!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顶着关节错位的剧痛,硬是顶着两名黑衣保镖的关节铰杀,带着冲天的煞气,生生站了起来!
「轰!」
沈言疏单手掀翻了离他最近的保镖,长腿一跨,最绝对地将台阶上的黎念死死拉到了自己的身后。他用自己那宽阔得宛如铜墙铁壁的脊背,彻底阻断了霍霆和所有黑衣保镖投向黎念的视线,将她完完全全地纳入了自己的保护伞下。
他浑身是泥,右手缠着的白纱布早已被黑红的鲜血和油污浸透,可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却比在维港两岸指点江山时还要不容冒犯、还要危险暴烈。
沈言疏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钉在霍霆脸上,他将黎念牢牢挡在背后,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不容置疑的滔天疯意:
“霍霆,收回你的脏手。我一天还在这里,她哪也不去。”
他抬起那只不断往下淌血的右手,最强硬地指着霍霆的眉心,额角的青筋因为高热与极端的愤怒而剧烈暴跳,眼神里的阴冷与杀气让整间茶餐厅的空气在瞬间冻结:
“我现在一无所有,最不怕的就是跟你拼个干净。”
即便他脱了西装、从云端跌落,他的身体、他的骨头,就是黎念身前最牢不可破的防线。在这一刻,他用最糙粝、也最无可动摇的血肉身躯,向所有人宣告了黎念的所有权。
霍霆眼底闪过一抹极度暴戾的阴冷。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尊在泥潭里依旧强悍得令人发指的男人。在这种不要命的亡命徒气场前,在这种真正跨越了生死、退无可退的庞大威压前,霍霆的鞋底最终还是没有再往下踩。
而站在沈言疏高大阴影后的黎念,看着男人那一身暴烈的伤痕与死死护住自己的坚硬脊背,内心多日来被阶级鸿沟压抑的惊惶,终于在这场最硬气的外部修罗场里,得到了最病态、也最极致的治愈。
这个男人没有用弱者的自毁去博取同情,没有跪在地上祈求施舍,而是用最原始、最强悍的血肉,为她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领地。他的尊严从未丢弃,油污无法腐蚀他的傲骨。
黎念看着他右手不断滴落的鲜血,那些血液顺着他的指尖滴在泥泞的地板上,却像是一枚枚沉重的勋章。
她没有看霍霆递过来的那份合同,任由那张按着红章的暂缓强拆令被地上的污水浸透。相反,她缓慢地从沈言疏的背后伸出手,用那双生满薄茧的手,最温柔、也最挑衅地反手扣住了沈言疏那只还在痉挛左手的手腕。
她感受着男人皮肤下疯狂跳动的脉搏和惊人的热量,那热量瞬间传递到了她的心底。
黎念错开身子看向霍霆,眼底的嘲弄之色几乎要凝成实质,嘴角的笑意愈发讽刺、也愈发决绝:
“霍大少,听到了吗?沈言疏即使一无所有,他也配让我留下来。而你,连走进来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黎念反手拉着沈言疏,毫无留恋地转身走向茶餐厅更深处的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