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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盖了你的章 空气里泛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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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泛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混合着刺鼻的胶片定影液、隔夜废水与黏稠铁锈气的味道,在不足五平米的狭窄空间里疯狂发酵。
“咔哒。”
暗房的木质门板被黎念从里面反手锁死,最粗糙的插销落入铁槽,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在唯一一盏幽幽闪烁的红色安全应急灯下,整个空间瞬间被泼洒上了一层浓重、诡异且极具侵略性的血色。这种血色在潮湿至极的空气中蒸腾、扩散,将狭小空间里的所有角落都规训进了一种不讲道理的绝对寂静里。
木地板上开裂的缝隙、墙角泛黄的黑白相纸,在这一刻全都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如同在废墟深处筑起了一座与中环彻底割裂的地下神殿。
沈言疏那具将近两米的高大躯壳,此时正重重地陷在角落那张破旧、发霉的布艺沙发里。
因为右手右臂的重度感染,加之在黑色暴雨中徒步走了一夜,此刻他身上的高热甚至比黎念还要滚烫。
原本浆洗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早已破烂不堪,后背被铁棍生生砸开的伤口洇透了布料,正顺着沙发的破洞一滴滴往水泥地上渗。
嗒、嗒。
粘稠的血珠砸在积水的地面上,激起微小的涟漪。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往日里那股不容置疑的精英压迫感,此时被高热和失血彻底剥离,只剩下一尊毫无防备却又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轮廓。
黎念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指尖上还残留着帮他一路拖进暗房时蹭上的暗红。
她没有送他去半山的私人医院。她那骨子里的野生反骨与病态的掌控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既然这尊神明自己脱了西装、自愿剥离神格走进了她的红磡,那她就要在这间最脏、最自私的暗房里,用底层的规则将他彻底清盘。
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抹属于沈言疏的痕迹,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弧线。中环的公式在这里不适用,未婚妻的门阀也伸不进这间破旧的唐楼,现在,这尊伪神的生杀大权、痛苦与呼吸,全都落在了她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心里。
“高烧到39.7度,右手关节可能轻微骨裂。”
黎念冷冷地开口,她随手扯过一条洗得发硬的脏毛巾,带着近乎泄愤的力道,直接按在沈言疏后背那些受伤的肩胛上。
由于动作太重,昏迷中的男人本能地剧烈痉挛了一下,一双没有了金丝眼镜遮挡的黑眸,在浓稠的红光中猝然睁开。
那是一双被药物、高烧与极度偏执烧得猩红的眼睛,没有了平日里中环高管的绝对理智,盛满了野兽般的独占欲。
他在看清她的那一秒,眼底那些由于时空错位而积压了五年的迷茫、自责和痛苦,全都在刹那间熔断,只剩下最纯粹的、锁死猎物般的暴烈情绪。
沈言疏在看清眼前人的刹那,没有理会后背近乎折骨的剧痛,反而发了狠地抬起那只带伤的右手,骨节分明的大手精准而坚决地死死扣住了黎念单薄的衣摆。用力之猛,生生将黎念整个人扯得向前一栽,两人毫无缝隙地死死对峙在了一起。
“念念……”
他沙哑地呢喃,滚烫而低沉的呼吸毫无章法地喷洒在黎念微凉的颈窝里。
他像个在沙漠里渴到极致的旅人,用那双缠着血色纱布的手掌,发了疯地在她的后背、她的衣料上收紧、禁锢,试图确认这不是他又一场跨越时空的荒诞幻觉。他的十指深深陷入工装外套的布料里,指尖的颤抖出卖了他灵魂深处长达五年的绝望。
那力道几乎要将她生生揉进骨血里,那是极度缺乏安全感、唯恐一松手眼前的真实又会化为无字天书的疯狂。
暗房内的温度在两具滚烫灵魂的对撞下骤然飙升。
黎念的手指死死抵在洗片池冰冷的边缘上,金属的刺骨与男人皮肤的狂热在她的感官里撕裂。
高烧初愈后的生理反噬与大礼堂掉马后的时空激荡,让她骨子里的刺全部张开。她觉得自己的肩膀要被他的力量生生禁锢了,这种极端的压迫感将她残存的理智彻底搅碎。
她厌恶被当成一个幻觉的替身,更无法忍受中环神明那高高在上的施舍。
她发狠地用左手揪住沈言疏湿透的衬衫领口,强迫他那张苍白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抬起来,迎着那抹诡异的红光,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剔骨刀刮过:
“沈言疏,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我不是你那完美的、圣洁的幻觉!我是黎念,我是这个在红磡后街洗胶片、为了几百块水电图和流氓对砍、满身都是污水和烟火气的底层合同工!你抱着我的时候,是在透过我,去给你五年前那个小幽灵守寡吗?!”
这句话,如同往滚烫的沸油里泼入了一碗冰水,彻底扯断了沈言疏大脑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神经。他向来优雅的面容在这一刻彻底垮掉,那些刻进骨血的名门教养被黎念的刻薄讥讽砸得粉碎。
他不需要什么圣洁的幻觉了,他只要这个活着、会反抗、会带给他痛觉的异类。
“我分得很清楚。”
沈言疏猩红的眼眸里,那股温热的隐忍瞬间碎成了渣。他扣在黎念身侧的大手骤然发力,将她整个人生生提了起来,直接死死抵在了身后坚硬的洗片池面板上。
池子里的废定影液被震得哗啦啦作响,散发出刺鼻的酸性气息。冰冷的铁板硌在黎念单薄的蝴蝶骨上,激起一阵生理性的战栗,但男人的胸膛却在这一秒严丝合缝地压了上来,将她所有的退路、所有的荆棘高墙,全都霸道地封锁在了他这一方的阴影里。
“——黎念,只有你。五年前失而复得的是信仰,但现在抱在怀里的,才是我的命。这具身体的所有痛觉,现在也是你的。” 沈言疏粗重而滚烫的呼吸狠狠砸在她的唇瓣上,他笑得像个自愿走向绞刑架的疯子。
沈言疏修长的脖颈上青筋微微暴起,额角的高热将他整个人烧得有些神志不清,可他扣在黎念身侧的手掌,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要将五年的空虚一并填满的死力,
“我现在的骨血就把你重新刻进去。这副躯壳的所有痛觉,现在都归你处置。”
不等黎念再吐出任何一个刻薄的字眼,沈言疏带着满嘴的苦涩与最原始的掠夺欲,狠狠地吻了下去。
那根本不是中环名门该有的绅士亲吻。那是疯批信徒在废墟里对宿命最暴烈的献祭。
他的薄唇发头发狠地碾压着黎念冰冷的唇瓣,带着玉石俱焚的疯意强行撬开她的防线。黎念浑身剧烈一震,胸腔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生生抽空,眼前的红光摇晃、破碎,化作了一片失重的红海。他吻得太重、太急,甚至带上了近乎惩罚的痛感,将三天来、五年来的克制与压抑化作了毫无章法的全盘掠夺。
他那粗粝的长指死死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的呼吸在他的碾压下泛起火辣辣的触感。
她想推开他,可沈言疏那只轻微骨裂的右臂却像是一道焊死的铁锁,任由伤口再度崩裂、暗红浸湿了两人的衣襟,也绝不肯松开一分。
血水顺着两人的胸膛在衣料间蔓延,将那件墨绿色的工装外套洇成了一片深沉的黑。男人后背的伤还在拉扯,可他的动作却越来越不容抗拒,像是要用这种极端的精神痛感,在黎念的宿命上强行修剪出属于他的重工业轴线。
底层荆棘的野性,在这一刻被这股带着血腥气的荷尔蒙彻底唤醒。
黎念没有再推拒。她那双生满薄茧的手猛地揪住沈言疏后背被浸透的布料,指甲深深地抠进他的衣料纤维里。她发狠地仰起头反客为主,在错乱的呼吸间,重重地咬破了沈言疏的下唇。
铁锈般的味道一瞬间在两人的唇齿间炸开,让这个吻变得极度离经叛道,却也极致浪漫。这种狂乱来自于红磡废墟最底层的摩擦,这种浪漫来自于神明彻底背叛他原本高贵阶级后的彻底坠落。
他们在这窒息的红光中疯狂交换着彼此的呼吸与痛觉,眼底跳动的都是裹挟着绝望的爱意。
黎念顺着他的唇一路寸寸下移,最后埋头在沈言疏苍白、深刻的锁骨上,用尽了全身宁折不弯的力道,生生留下了一个带有血色的、专属于她的深刻咬痕。
沈言疏的高大身体因为伤口的剧痛和极度的失神而剧烈颤抖着,可他看着黎念的眼底,却没有一丝名门被冒犯的愤怒,反而盛满了大限将至、自愿献祭的解脱与狂喜。那些从小禁锢他的精英条理、阶级秩序,在这一刻被这间暗房生生割裂。
他在痛苦中迎来了他最清醒的沉沦。
他的额头抵在洗片池冰冷的金属管道上,修长的脖颈在红光下绷成了一条苍劲、性感的弧线。任由鲜血从那排整齐的咬痕里往外渗透,他甚至无意识地抓紧了黎念的脚踝衣料,将自己的一切都卑微地递到了她的脚边。
在这间暗房的红光里,没有了百亿联姻,没有了阶级鸿沟。他们像两只退无可退的野兽,在底层的废墟里,用疼痛和意志完成了最病态、也最自私的宿命交换。、
两个同样一身反骨的人,在这一刻,用最不体面的红光,完成了最隐秘的交付。
沈言疏任由锁骨上的痕迹蜿蜒流下,染红了胸前雪白的衬衫。他用唯一完好的左手温柔而偏执地捧起黎念布满潮红的面颊,眼眸里的猩红在红光下跳动着诡异的爱意。
他贴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哑声呢喃:
“黎念,这个烙印归你了。盖了你的章,下地狱我都陪你。别再赶我走,别再把我退回到那个没有你的体面世界里。我用这一身的血和骨记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