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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暗潮涌动 沈知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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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韫喝完粥,又对镜把自己打扮的惨了些,前往秋爽院。
一到屋内,老夫人马上焦急地询问着发生了什么,可无论怎么问,沈知韫都委屈巴巴地摇了摇头,对屋里的事绝口不提,就是要这样,才显得自己不是来告状的。
老夫人无奈,眼见哄不好,开始把目标转向一旁的采菊:怎么回事?采菊恭敬地行了一礼,看了沈知韫故作委屈地垂下头说道:“小姐擅笔墨,今早本想着去屋后的花草堆里找感觉,可没想到,我看见那里有个小草堆,引得小姐前去揭,没想到……”
继续说。老夫人拍了拍沈知韫后背,严厉的说道。
“有一个草笼里面装着蛇!”采菊说完就低下头。
沈知韫很小的时候被蛇咬过,从那以后全府上下都默认沈知韫怕蛇,老夫人更是明令下旨,不准府内的人提和蛇有关的事。现在沈知韫一回来就有蛇出现,可想而知,老夫人抿着唇,手中的动作停下,心中犯起了难。
沈知韫从三岁起,何秋林才肯让她们见沈知韫,老夫人当时对沈知韫很是欢喜,可无奈何秋林总是不放心,五年后,何秋林因“病”而逝,老夫人刚想把沈知韫接到自己院里亲自养,可谁知沈怀跟发了疯一样非要把沈知韫送去浥南,任自己百般阻挠也无用。
老夫人在听了采菊的话后,已经猜到了放蛇的是谁,可她却做不了割舍,一边是长在自己身边的孙子,一边是从小被送走受尽苦难的孙女,哪个出事她都担心。
“老夫人若不信,可以去轩兰院看看,那蛇还在。”采菊继续说着,无奈老夫人只好去了轩兰院。
另一边,沈济卿也拉着书童来轩兰院查看,见里面的蛇被换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听到老夫人的声音,抱起草笼就要躲,可谁知那草笼门没关,里面的蛇偷偷探出头,一口咬在弯着的臂膀里。
“啊——”一声惨叫过后,笼子落到地上,里面的蛇趁机爬走,却被老夫人一众人拦住去路,只好又回头原路返回。
老夫人见沈济卿胳膊上的牙印不免有些心疼,但她是被沈知韫请来的,只叹了一口气,问他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
“哥哥被蛇咬了?”沈知韫瞥了眼地上的草笼,明知故问道。
沈济卿捂着牙印,恶狠狠地盯着沈知韫,可他身后的书童却心虚的踢了踢笼子藏在身后。
“哥哥这么早来我院子做什么?我今天一早发现条蛇不知道……”沈知韫边说边看向沈济卿的身后,老夫人实在看不下去了,让护院去把蛇抓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东西落这了,来这里找,谁知道你竟然还养蛇!”沈济卿虽然奇怪自己的蛇怎么不一样了,但还是马上平复好心态,不能漏了马脚。
“我从小怕蛇,府里上下都知道的啊,莫不是有人存了心要害我?”沈知韫半是得意地望向沈济卿。
“谁……谁没事来平白无故吓唬你?我看是你自己天天想,才会觉得别人要害你吧!”沈济卿说完后,手还在抖,反正不敢看老夫人的眼睛,往旁边一瞅,才发现自己书童心虚的模样,忙踢了他一脚让他快滚。
“你身后还有条,很大。”沈济卿看着沈知韫那双如水一般平静的眼睛,身体和大脑同时反应,蹦跳起来,大喊:“那蛇有毒!”
“哥哥怎么知道有毒的?”说着,沈知韫上前一步,捡起从沈济卿袖中掉落的雄黄粉,问:“这是雄黄粉?哥哥有备而来,不会是知道谁要害我吧?”
沈济卿属实是心虚,在看到身后连个蛇影都没有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中计了,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说什么,脑中只能想到昨日李栖梧中配发火的样子,索性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老夫人听完后两眼一黑,怒斥沈济卿,她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谁让这个不争气的孙子帮着外人欺负自家的姐妹,再不管,家风何在?当即说:“你个没头脑,亏你还读圣贤书,全读到狗肚子里了,好好给我反省反省!”
沈知韫见老夫人那吃了瘪的表情冲沈济卿一笑,送他们出去。
“有漏洞啊,妹妹。”沈知韫手中摇着扇,浅笑盈盈地走过来。
“姐姐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沈知韫也向沈兰的方向走去,压下心中的怒火,一字一句道:“我只知道有人要害我。”
“好吧,那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沈知兰笑了笑,看了眼还滚落在地的草笼,意犹未尽地看了眼沈知韫回屋去了。
沈济卿气冲冲地回到翠竹院,刚一开门,一条蛇头就垂了下来,正是自己找的有毒的那条,他惨叫着跌坐在地,手扣紧地板。大口呼着气,发现那条蛇一动也不动后,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呸”了一声,谩骂道:“沈知韫,你给我等着!”
虽然暂时报复了沈济卿,可自己母亲死的事一点进展也没有,她正烦闷,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沈知韫出门查看,就见周书宜屋外站满了丫鬟,沈知兰也一改平日嘻笑模样,严肃地站在屋外。
“怎么了?”沈知韫上前询问,她有预感,周书宜真要和字条上说的一样,有险!
沈知兰皱着眉,简单地回答说:“母亲身体不大好,尤其是两年前生下知行后总是卧病在床,人也越发消瘦起来。”
这让沈知韫心中悬着的弦“砰”的一下断裂,这些词全是九年前别人描述何秋林时用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杀害自己母亲的真凶就还在。
大夫从屋里出来,擦拭了下额前巨大的汗珠,告诉沈知兰没事了,沈知兰立刻奔向屋内,大夫刚要走就被沈知韫叫住了,大夫一怔,随后马上反应到眼前的小姑娘就是二小姐。
“夫人的病情一直无法好转,用药续命可不是长久的办法。”
同样的话,九年前她就听过,哪怕对沈怀章再有些不满,她心底还是挺心疼这个女子的。
清风抚过,嫩芽探出枝头,望着复杂的人间。
满香楼里。
“怎么想来见我的?”男子身着常服,指尖摆弄着桌上的茶饮,在他对面坐着的是当今的太子。
“顺利吗?”
裴砚之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轻轻“嗯”了一声,但又紧接着叹了口气,盘沚的山匪剿了,可其他地方还有源源不断的冒出头,根本忙不过来,要不是这次盘沚出了人命案,朝廷也不会让裴砚之去那里。
“老三还挺聪明的,知道做事不留痕,一点线索也没有捞到。”裴砚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又头疼了,随后摆了下手不想再谈这件事了,忽然想起昨日又笑了起来,道:“你那未婚妻,昨日被那个刚归府的沈二小姐教训了。”
“未婚妻?殿下可要慎言,我不会娶她。”
“你看你,光关心崔家小姐,一点也不好奇沈二小姐是怎么教训她的?”
想起沈知韫,裴砚之点了点头,说道:“沈二小姐就聪慧,对付个崔疏月还不是绰绰有余?”
“对她评价这么高?可不像你啊。”说着太子开始打趣起裴砚之道:“你该不会对这个沈二小姐有兴趣吧?”
裴砚之没说话,饮下了一大口茶,心中却烦闷,她若真是沈言就好了。
“小姐打算怎么做?九年前的东西可不好查。”绿竹刚对完今天的账本,带些疲倦,强忍着困意给沈知韫出谋划策。
沈知韫小饮了几杯热酒,脸肤处泛着红,她没有回答绿竹,只是一味地喝着酒,她回想起下午皇后身边的宫人送来的旨意,只觉得盛京这盆浑水,她真不该趟。绿竹从她手中夺过酒杯,沈知韫往后一仰,差点摔倒,吓的绿竹赶忙起身去扶。
“再让我喝一口。”她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就一口。”
采菊也看不下去了,不管沈知韫怎么推她,还是直接把沈知韫拦腰抱起,盖上披风,刚要出去,迎面就走来一人,正是裴砚之。
采菊看了一眼绿竹,绿竹摇了摇头,表示不是自己告诉他的,采菊翻了个白眼,咳了两声说:“让开。”
“我来抱。”裴砚之看着采菊怀里脸红的沈知韫,声音也不自觉的放柔起来,伸手想要触碰沈知韫。
采菊警惕的后退一步,审视着裴砚之,不满的神情写在了脸上,她清清嗓,最后也只说出一句“有病”。
好在裴砚之也没有继续手伸在半空中,尴尬地攥了攥手,保持着一米的距离,跟着采菊来到楼下,目送沈知韫上了马车。
他一忙完,听到下午皇后宣五位贵女入宫的消息,马上问自己安插在沈知韫身边的眼线,马不停蹄地来赶到满香楼。
车马独行,唯余他一人留在原地,眷念往昔。
次日,皇后前五匹马车共同驶了进去,沈知韫带着绿跟在四位贵女身后,走在第一个的是李栖梧。
皇后高兴的见她们向自己请安,特地留意了一下林太傅的女儿林白雪,她生的很白,就像名字里那样,雪花一般高雅玲洁。
请安完后,沈知韫到了皇后为她们准备的屋子,采菊放下行礼,尝了尝屋里的糕点,她们要时刻注意着点。
“我昨日喝醉了,没胡说什么吧?”
“没有。”采菊干净利落的回答,还没等沈知韫吃完,她又说:“但遇见几个有病的人。”
“哦。”沈知韫把剩下的东西吃完,斜倚在桌前,只要没有乱说就好。
她们要在这里待上小半个月,不用说为什么,京中人人都知道皇后此次召贵女入宫为的是挑选太子妃,至于为什么自己也会被选上,沈知韫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决定放弃,在宫里混上小半个月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她给自己做完安慰,就听见敲门声音,进来的是林白雪,她浅笑着,小酒窝陷的很深,醉人心弦。
她们一般大,沈知韫自礼貌地问了句好,林白雪坐下,心却不在焉,说是来找沈知韫说话,自己却总是说一半就忘了。
沈知韫干笑着试探性地问道:“有心事?”
“嗯。”林白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求沈知韫,总感觉第一次见面就有种见过的熟悉感,“我能问你件事吗?”
“你说。”
“我能问问你对太子妃之位的想法吗?”
沈知韫对上林白雪清亮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怎么了?”
“栖梧和我对那位置都没什么兴趣,除去我们两个,剩下最惹眼的就是你了,你若是对那位置有意思,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你若是无意,还是要趁早表态,别让有心之人把你卷入争斗里。”
这话是她的肺腑之言,沈知韫自然明白她是好心,只是不理解李栖梧居然对那位置也没兴趣,难不成还真看上沈济卿了?
林白雪也没在她这里待多久,走的时候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栖梧和林白雪总是刻意地避着皇后,除了必要的事情,她们几本不在皇后面前露脸,全待在屋子里,沈知韫也和她们一样,待了五天,沈知韫实在沉不住气了,就去御园里散步,她刚逛到一座假山前,就听到前面有一阵争吵声,她从里面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不用担心这些……我……我一直是……”
“林小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管怎么样,嫁给我不是个好选择。”
“我不想管那些,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我可以帮你……”
“林小姐,慎言,我没那个打算。”
“可……”林白雪说话已经带上了鼻腔音,似乎是哭了。
“你走吧,被人看见,你的名声不保。”
林白雪还想再说什么,脚刚出半步,可对方竟毫不留情的走了。
沈知韫吸了口气,没想到一向循规蹈矩的林家小姐还有这样一面,想必林白雪也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转身离去。她心中怀着事,到前面一处树下,有一个男人正把臂而立,看到她后,不耐烦地挑了下眉。
沈知韫的脚步放慢,等到了对方一句:“沈家刚回来的女儿?沈知韫对吧?”
“是。”沈知韫淡淡回应,猜测着眼前男人的身份,他衣着华丽,身上戴的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纤长的身影斜靠在树上,透露着几分漫不经心,冰冷的双眼直盯着沈知韫。
好像是和太子一直不对付的三皇子。
“怎么了?这么喜欢偷听?”三皇子赵慎把手放下,向沈知韫一步步逼近,沈知韫连忙后退,眼神坚定,直视着三皇子的眼睛,说:“偷听什么意思?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您是谁。”
赵慎愣了一下后,冷笑起来,警告沈知韫:“好,那你记住了,我是大宸的三皇子,今日的事你若说出去半分,我让你再也不能碰到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太子妃之位吗?好巧,她根本就不屑,答应了赵慎后,她马上快速的逃离了现场。
四月牡丹盛开,宫外皇后特意养着批牡丹,隔年举办宴会,今年恰巧碰上太子的选妃,所以办的更要隆重些。
皇后出于私心,给她们五位贵女分别安排了任务,沈知韫的笑容在脸上僵住,好在她平常没怎么出头,皇后也只让她负责膳食酒水的传让,但林白雪可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皇后特别地看重她,林白雪只是笑了笑,自从那次之后,沈知韫敏锐的察觉到林白雪更心不在焉了,眼睛也时长肿着,这大抵就是单相思的痛苦吧。
谁能想到外面疯传薄情寡意的三皇子,竟会有人为他哭红了双眼。
宴会当日,沈知韫小心地紧盯着每一道膳食的传送,生怕出了差错,她在人群中看见了沈知兰牵着沈曼卿,她们冲自己微笑,沈知韫点头回应,同样周书宜苍白的脸上也挂起了笑,那是欣赏的目光,沈知韫有些错愕,周书宜就真的像一位母亲一样,发自内心地带着一丝慈爱。
也对,周书宜还那么年轻,怎么会自愿嫁给沈怀章,无非是父母之命罢了。
突然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惊起了发呆的沈知韫,她心中一怔,意识到出事后马上向着声音处走,到达后就看到崔疏月无辜的笑着穿过人群,目光正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