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牡丹宴 “这茶 ...
-
“这茶怎么是坏的?”另一边的韩小姐高呼,马上就有其他的人附和,崔疏月用帕子捂住口鼻,一脸嫌弃的望着沈知韫道:“就是,谁办的好事,竟然以次充好。”
沈知韫忽略掉崔疏月那得意的神情,从哄嚷的桌子上拿了一杯茶放到鼻边嗅,果然有一股放坏了的味道。
皇后亲自吩咐了她管这个流程,如今宴上出了差错,想要保住皇家脸面,她必然是被推出去挡刀的那个。
皇家的遮羞布她沈知韫可当不起。
这茶由她亲自监管,绝不可能会出差错,除非有人故意而为之,思考间这里的闹动已经惊起了皇后的注意。
“我们这桌上的茶全是坏的。”其中一个贵妇向皇后禀告。
皇后看着现场桌子上摆放着的茶,已然闻到一股臭味,忙用帕子掩住,她看向沈知韫,印象里,沈知韫在宫中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但好在做事精细,否则自己断,不会把此事交给她。
况且此次牡丹宴奈是大事,按她多年的经验,这事有八成被人陷害。
想到这里皇后看向沈知韫的目光开始掺杂了几分审视。
似乎是注意到了这双眼睛,沈知韫马上理好思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先是向皇后行了一礼,才开口道:“臣女行事如何,这几日在宫里,皇后也应当知晓,我想,皇后娘娘断不会冤枉了我,还请娘娘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找出来这问题的所在。”
“这茶坏了换了即可,你办事不利认了就好,怎么?沈家小姐是连错也不敢认?”崔疏月向前一步但呢气势却丝毫不减。
沈知韫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崔疏月,反驳着维护自己的权益:“可关键是我没有错,若我认了这莫须有的帽子,京城百家今后还会如何看待我?崔小姐也是京城贵女,自然知道这名声的重要吧?”
崔疏月冷哼一声,依旧不依不饶,她摆弄好姿态,开口直逼沈知韫的逆鳞。
“在娘娘面前你还敢如此强词夺理,沈家就这样教的女儿?哦,我给忘了,沈小姐是刚回的盛京,什么都不懂,好像也情有可原。”
牵扯到沈家,可就不只是小姐们吵架拌嘴的事,那可是涉及到了崔沈两家的恩怨。
李栖梧和林白雪并肩站在原地,她二人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却全都心知肚明。
“强词夺理的究竟是谁?崔,疏,月。”她终于肯看崔疏月那小人得志的眼神。
“我被人污蔑自然要得证清白,你处处阻挠,是心里有鬼吗?”
“你!”
沈知韫虽用话呛住了崔疏月,可眼下自己的清白还未得证,这茶从泡好到端到宴上,时间那么短绝不可能会坏掉的。而泡好的茶端走的时候都有检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在路上动的手脚。
现场最大的嫌疑人,也就只有崔疏月和李栖梧会针对她。
皇后掩住口鼻就近坐下,他没有理会崔疏月,反而应下了沈知韫。
官夫人和世家的贵女全部面色凝重,有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有的三五个聚成了堆,周书宜安抚好沈知兰后,翻过一道道人墙来到皇后的面前。
“多谢娘娘相信知韫。”
皇后轻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沈知韫脑中回响着所有可能会拿来算计自己的东西,却始终没有思路。
而此刻崔疏月那傲娇的神情此时在她眼里就像是一根稻草。
火一点就着。
“臣参见皇后娘娘。”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接扰乱了沈知韫的所有思绪。
不回头她知道那是谁。
皇后轻轻颔首,神情也变得微妙起来,未来的不只有裴砚之,还有自己的儿子——东宫太子。
听坊间传言裴崔两家可是有意结亲,很难不保证裴砚之此来就是为崔疏月撑腰。
可皇后没想到,一直跟在裴砚之身边的朝阳却提了个女子上来,手中还拿着一个小瓶。
那瓶子小而精致,提上来的女子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脸埋的很低,生怕别人认出她来。
“抬头。”皇后刚下命令一旁的而春就把那个女子的头直接拽了起来。
真容暴露后,有不少贵女看向了崔疏月。
那不是别人,是崔疏月的侍女。
“臣应娘娘邀约,途中偶遇这小侍女,他鬼鬼祟祟的从我们身边路过,撞到我们都不敢抬头,陈见他行事慌张,害怕伤了皇后娘娘的凤体,特意派人带了过来。”裴砚之一如既往的诉说着完全不顾一旁脸已经白的发青的崔疏月。
而春用手帕捏住朝阳手中的瓶子,刚要拿起,又见朝阳张了张口,虽没说什么,但明显朝阳拿瓶子的劲大了些。
而春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拿出来,刚要递给皇后手中的瓶子就被截了胡。
谁敢在皇后娘娘面前如此大胆?转眼一看,那瓶子已经稳稳当当的出现在沈知韫手里,还来不及张口惊讶,沈知韫就已经打开了。
一股恶臭浮来。
“大胆沈知韫,皇后娘娘面前你也敢造次?”裴砚之站在一边,话虽如此说,嘴角却不经意的微微上扬。
沈知韫忍住恶心,跪在皇后面前高声道:“事关皇后娘娘的安危,这瓶中的东西一定要查清楚,断不可马虎。”
周书宜跪在她旁边柔声附和着。
崔疏月彻底慌了神,回头看了一眼李栖梧,见李栖梧那疏离的眼神,她又看向裴砚之,祈求对方为自己说话。
可裴砚之眼底的凉薄却分毫不差的击碎了她心底最后的防线。
“传御医。”
皇后扶额,眼底略显疲惫。
太子全程没有说话,见皇后此时神态不对轻轻安抚了几句。
御医很快就到了验完后紧绷的神情立马松懈,擦了擦额间豆大的汗珠,回答道:“回娘娘此物无毒,是败酱草的汁水。”
“败酱草的汁滴入刚泡好的茶里,茶边会发酸发臭。”周书宜在一旁补充。
“那么这茶里便是加了败酱草。”沈知韫再次端起茶盏放到鼻口,那股恶臭刺的她鼻头发酸。
没有停多久,她的目光已然落到了崔疏月的侍女云乌身上。
步步逼近,她的拳头也不自觉的握紧了。
崔疏月上前挡住云乌,大难临头还在嘴硬。
“这败酱草汁也有其他用处,不能只凭这个就断定茶里加了败酱草吧?”
“好,那就把这端茶送水的丫鬟都叫来我们拿证据说话。”
而春静观其变,见此情景便向下人使了个眼色。
很快是侍弄茶水的丫鬟已经被叫上来站成了一排,个个都低着头,凭印象沈知韫要挑出三个丫鬟来。
皇后还是那副慵懒的神情,半眯着双眼,放任沈知韫做这一切。
“你们可曾见过这个瓶子?”
三个人抬眼后又立马低下头。
“真的没有?”
三人异口同声道:“没有。”
“这里是皇后娘娘的烟,你们出现了纰漏可曾想过后果是什么?这茶敬的全是京城勋贵人家的小姐夫人们,若是闹了事,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这瓶子里装的是毒,说!你们三个谁放的?”
沈知韫的话音刚落,三个丫鬟中左边的那个就下意识的望向云乌。
崔疏月注意到后甩袖指着沈知韫的鼻子,头微微扬起,长气进,短气出的怒吓道:“沈知韫你休要唬人!”
“崔小姐何必反应这么大?”不知何时三皇子也过来凑热闹。
他一出现林白雪那原本事不关己的神色瞬间被清的一干二净,目光粘在了赵慎身上,一旁的李栖梧轻咳了几声才制止了她荒谬的行为。
盛京的贵女们最在意的便是名声,要是她林白雪今日出格的目光被有心之人利用,林家的麻烦事也不会小。
相比之下,沈知韫反而更惊讶赵慎的到来,那日他威胁自己的话还句句在历。
很难想象他这次的目的是什么。
可眼下自己的事情还没有忙完,无暇顾忌。
抓住那丫鬟微妙的表情后,沈之韵便想好了对策,走到她面前,将她的头抬起,俯身迫使他盯住自己的双眼。
轻言道:“想好了?”
那丫鬟再也绷不住,眼泪如豆大般滚落,她也不敢看崔疏月只顾着磕头。
而春制止了他磕头的动作,让她把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同时沈知韫也松了口气。
“是……是她!”那丫鬟指着云乌,“就是她!她给了我这个瓶子,说让我端茶的时候加点那东西,我刚开始还害怕里有毒,但她告诉我里面不是毒,我这才放下心来,娘娘饶命,我一时被猪油蒙了心,但我绝不会害您的!”
皇后大抵是嫌吵,给而春递了个眼神,随后那丫鬟连带着哭喊声便被拖出了这片场地。
不一会儿那哭声便戛然而止,一切又恢复了寂静。
肃清了场中的喧闹,皇后才肯开口。
“既如此,真相已然明了,知韫并非办事不利,而是你崔家的女儿有意陷害,本宫是一国之母,在我社的宴上也敢如此动不干净的手脚,可见崔家不会教女儿啊。”
崔疏月咬牙跪下,他出事不要紧,但崔家绝不能因为自己得罪了皇后,于是半俯下身子认错。一旁的崔母也连忙从人群中出来跟着女儿一同跪下。
“臣女士妒忌沈家小姐现下已经知错,崔家忠心耿耿,还望皇后娘娘罚也只罚我,不要怪罪崔家。”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本宫也不会太为难你,《女经》《女德》各抄个五百遍,本宫会派人去崔府监督,什么时候抄完了什么时候出房门。”
崔疏月含笑应下,随着皇后下了令,全场散去,她才起身离开。
沈知韫也跟着周书宜找到了沈知兰,刚要走而春就拦住了她,接着便给她带来一个盒子,沈知韫不解,刚想开口询问,而春便先笑着为她解答。
“小姐在宫中陪伴皇后娘娘已是半月有余,娘娘再留也不合规矩了,今日小姐为此宴操劳,赏赐已经被在路上了,至于这盒子里的是皇后娘娘单独赏给小姐的。”
沈知韫小心翼翼收下,向而春笑着说:“臣女在此谢过皇后娘娘还望姑娘转达。”
待而春走后,周书宜单独询问沈知韫对太子的意见。沈知韫一怔打开那精致的盒子后,里面横躺着一只金色凤钗。
皇后这是在暗示她什么。
自己在宫中再怎么小心行事,却也难料到会在宴上发生这么一件事。
“我对太子妃自是无意的,但……”沈知韫合上盒子后和无聊的摆弄。
“你若成了太子妃,对沈家的前途必定有好处,但若你真的对那无意便不要过早露锋芒,你在牡丹宴上出尽了风头,不少人的眼睛可全盯在了你身上,万事一定要小心。”
沈知韫点了点头,把她们送到宫门后,刚要回凤仪宫,身后那人的话便搞得她心头一震。
“若我今日没来,你打算怎么办?”
“除了坐着等死还能怎么办?”她没有回头,也不愿意回头。
“不可能。”裴砚之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你可是一点亏都不想吃的人,怎么会坐吃等死?”
“我三番五次惹了你的未婚妻,大人来找我是要算这笔账吗?”
“呵。”裴砚之几乎被气笑,头撇向一边,故意道:“那沈小姐可要记得来喝喜酒。”
“一定。”沈知韫强忍着心中的难受,回答完裴砚之后便与他擦肩而过,全程没有看过他一眼走过五十步后,他回头那宫门口早已没了人影。
忍住这份难受,她最终决定去花园散散心。
好像明明是自己把他推开,却又责怪他的无情。
她爱过,若问自己现在还爱吗?她不清楚,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行至深处,一人又以同样的姿势斜倚在树上。
“原来啊……你和他之前就认识?亏我还担心他会为了保崔疏月置你于险境,真没想到啊……”
沈知韫见赵慎精准那戳中自己的伤心事,面上功夫也懒得做,直接翻了个白眼过去。
“不装了?”赵慎慢慢逼近沈知韫。可沈知韫也没有退,直视着那双近乎疯子的眼睛,慢悠悠开口道:“我这是第一次见您有什么好装的?”
“啧,我今天好歹帮你说了话,就这么谢别人的?”赵胜比沈知韫高出一个头来完全摆出一副披靡众生的感觉。
“一句话,你要我怎么谢你。”他这话里带了无奈,但想到他确实有帮过自己说话,想来也没有带太多的恶意。
“你帮太子不如来帮我。”
“可我没打算站太子。”
“好。”赵慎说着却看向了沈知韫手里的盒子,问:“那这个呢?皇后给你这个的用意你还不明白?”
“我怎么会明白?你想要?”沈知韫把盒子往赵慎手里一塞,轻松的说道:“那送你了。”
“呵。”赵慎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不到一眼直接用力合上,他退后几步,右手举着盒子挑了下眉。
“我可不管那么多,裴砚之那家伙是铁了心跟赵谦,怎么你也要铁了心的跟裴砚之?”
“跟他?不可能。”沈知韫直接回绝,哪怕可能只是正在气头上,她也断不会把自己的真实想法透露给别人,尤其是不熟的人。
“你兜兜转转说了一大圈,还不如直接告诉我你的真实目的,省的我的脑子转不过来。”
“我想登基。”赵慎见他这么说也不绕弯子了,但她刚说完沈知韫那边就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