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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端详 “你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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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休要污我清白,我回盛京是要嫁人的。”沈知韫郑重地说道,但心里难免有些发虚,自己本来就是编出来的。
“嫁谁?”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裴砚之的手还在她手心里,一动不动。
“即然你不叫沈言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名吗?”裴砚之不忍心把手抽回,也不敢太造次,只保持着现在的姿势。
“沈知韫。”她说完后把手拿下,在裴砚之的搀扶下走到大当家面前,继续说:“买通你杀我的人是谁?沈府的人吗?”
大当家冷笑一声不说话。
“说。”裴砚之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进了大理司还敢这么嘴硬?”
他不说话沈知韫差点快忘了,裴砚之就是那个盛京年纪轻轻就官拜大理寺少卿的裴大人。
“哼,我是真的不知道,反正就是你们那些高门贵府里的阴招。”看样子像是没骗人,沈知韫心里想着。
即然这样,她也没必要再问下去,本着能知道是谁要杀她的心思帮忙,结果自己反倒受了伤。
这买卖也太亏本了。
天刚破晓,沈知韫就跟着采菊找到了自己的马车和侍卫,踏上回京的路上,裴砚之则留在盘让继续忙。
她们到盛京后天色已经很晚了,沈府外的门引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和一个年纪与她差不多的女孩出来。
她刚一下车,那妇人就上来拉沈知韫,直呼自己是她的二婶,热情地向她介绍一旁的少女。
根据衣着,她判断出妇人是她的二婶婶康绮罗,至于那个少女就是她父亲的义女——沈知兰。
她们热闹地进了沈府,刚进了轩兰院,迎面就走来一个男子,比她要高上许多,步子迈的很大,直盯着沈知韫。
沈济卿看见康绮罗热络的握着沈知韫的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上下扫视着自己这个堂妹。
“你被山匪掳去已经在京中传遍了,我们沈府的脸快被你一个人给丢尽了。”他愤愤不平地说道。
这话很奇怪,她刚到盛京,接着自己途中遇难的事就传开了,显而易见,要杀她的人就在盛京。
“你这孩子胡说个什么!”康绮罗作势要捂沈济卿的嘴,却都被沈济卿轻易躲开,见状立刻向沈知韫赔笑说:“你哥心直口快,说话也不招人待见,你看在二婶的面子上就饶了他这一次。”
“二婶说哥哥心直口快就是……二婶也觉得我给沈府丢脸了?”她以退为进,眨巴着双眼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她就不信沈济卿长这么大还不懂人情世故,即然他先开口不善,自己又怎能轻轻饶了他。
“这怎么可能啊?你遇难本就是件伤心事,我们全家上下都替你担忧呢,只是你哥哥说话不好听,其实心里可惦记着你呢!”康绮罗打了沈济卿胳膊一下,刚要再去挽沈知韫,就被一旁的沈知兰抢先,无奈只好笑笑以掩尴尬。
“我看济卿哥哥哄李家小姐的时候说话可甜了,怎么对着我们说话就这么难听?”沈知兰在旁边拆康绮罗的台,又挑衅地看了眼拳头攥得发紧的沈济卿。
康绮罗的脸僵了一下,冲身后的儿子喊了句“回你屋里读书去!”又笑着缓解尴尬的气氛,直到另一个同样衣着华贵的女人走了出来。
“见过母亲。”沈知兰行礼,可沈知韫却没有任何表示,看着周书宜走到自己面前。
眼前的女人很美,但脸上却白的有些可怕,面带疲惫,直接无视了康绮罗冲沈知韫发笑,尽管沈知韫对她没有什么好脸色。
那是五年前,她七舅舅从盛京带来消息自己的父亲又娶了位继室,想必就是这位吧,沈知韫心里想着,面上也微微缓和,勉强挤出个笑来。
她对自己的父亲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当时沈祁章一直教她识字念书,自己的母亲总是兴致缺缺的,靠在树下发呆,她察觉到母亲是不喜欢父亲的。
周书宜一来康绮罗很自然的就离开了,大房的事她可没闲心思管。
沈知韫听周书宜的意思自己被安置在了轩兰院里的厢房,隔壁就是沈知兰,她点了头也再多说什么。
一切收拾妥当后,沈知韫卸下了繁琐的钗饰,任由长发垂腰,采菊拿着梳子为她理顺。
“唰”——的一下,一支箭钉在了她的铜镜上,扬起的几根发丝断裂,散在地上。
采菊上前拔下箭,见上面绑着字条,好奇地递给沈知韫。
沈知韫见地上垂着几根头发,心中有些痛,叹了口气展开字条,上面赫然写着“周书宜有险。”她反复琢磨着这几个字,弄不清楚送字条的人是谁,但她敢保证,绝对和去浥南送信的是同一个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引自己回京,然后替何秋林报仇?
何秋林生她养她,是她的母亲。如若当年何秋林是真的被毒害,她就算拼了命也要替何秋林报仇,根本用不着幕后之人一步步引导。
字条被她放在烛光上点燃,心中涌现出一副苍白的面孔,是何秋林临死的模样,不知为何,她竟联想到了周书宜同样苍白的脸。
次日一早,她用过早膳后就去挨个请安,同样也是为了试探每个人对自己的态度,只是到了沈怀章这里自己却什么也看不出来,沈怀章一如即往的端着架子,自然同她没什么亲近感,相反康绮罗是百般示好。
百般示好,弄这么多的弯弯绕绕,沈知韫心底里也对她设下了防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但刚到下午就出了遭变故。
“李侍郎的千金约我?”沈知韫把手中的书卷重重的放下,记起沈知兰曾提过一嘴,“她是沈济卿哄着的那位李小姐,约我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事。”
“那你还去吗?”采菊靠在门上慢慢思考着。
沈知韫挑起眉,嘴角微微上扬,说:“必须去,我还要替我那哥哥送上份大礼。”
听心舫里,李家小姐李栖梧摇着扇品着茶,自在又惬意,见沈知韫来了后指了对面的空座。
“李小姐安好。”说完把随手带的礼盒递给了李栖梧的丫鬟。
“沈小姐何必客气呢?”李栖梧不止请了她一个人,还有其他的世家小姐们,其中有一个沈知韫很眼熟。
沈济卿的妹妹沈曼卿也在其中。
船舫向着湖中心游去,舫上歌妓们放情欢歌,小姐们嬉笑打闹着。
“听说……沈小姐被山匪掳持过?”崔侍郎的千金崔疏月故意提到这件事,不少人低笑着撇向沈知韫。
李栖梧也跟着笑了两下,认真听沈知韫怎么回答。
“怪我运气不好遇上了山匪,但吉人自有天相,我这不是好好地坐在这里?”沈知韫浅笑着,手里拿起一个糕点放在口中,还未咽下,就又听到崔疏月咄咄逼人的问道:“我听说进了山匪窝的女子们……可不是很好过,说不定……”
她故意不把话说完,为的就是勾起别人的臆想。
沈知韫看向崔疏月,漫不经心地说道:“可偏巧的是裴大人刚好在那里办事,从天而降,击退山匪救下我。”她说完后摸了下脖子,那里的红痕被衣领遮住,目前还没有人发现。
可崔疏月都变了脸色,在场的小姐们都知道崔裴两家长辈有意结亲,就连她自己对上午轻轻就官任大理寺少卿的裴砚之很是中意,可偏偏沈知韫现在提裴砚之从天而降英雄救美,自己的脸就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两下一样痛。
李栖梧见沈知韫这么会挑畔,心中来了兴趣,但还是要先圆个场,于是说:“裴大人办事效率果然高,竟误打误撞救了知韫,这么说来知韫妹妹还要谢我们疏月了。”
沈知韫看着崔疏月收起气鼓鼓的模样柔声说:“多谢崔小姐。”
“我哪里敢替裴大人收这声谢?妹妹要谢还是去找正主吧!”崔疏月发狠的揉着手中的帕子,几乎快要撕扯。
她们在说设间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外面,李栖梧还是一副泰然的样子走在最前面,伏在栏杆处看湖中的鱼争饵而斗。
沈知韫走在她二人中间,听到身后崔疏月大喊一声后,立马往旁边闪身。
崔疏月的小腿被突然弹来的石子打的抽了筋,还没反应过来就大喊一声往前栽去,只是不巧没推着沈知韫反而让李栖梧落了水。
李栖梧在湖里扑腾着,沈知韫刻意的看了眼发慌的崔疏月,立马让采菊把李栖梧捞了上来,所有的京城贵女全跑出来围绕着讨论,好在没有男眷,否则李栖梧今日的名声不保。
崔疏月快被吓傻了,一个劲的解释着,看着还在呛水的李栖梧,眼泪都落下了,李栖梧身上披着件披风被丫鬟扶起,看着沈知韫那张平静的脸,眼底的怒意早已升起,喘了几口气后放下话:“让知韫妹妹见笑了,我今日就不留客了,我们来日再会。”她狠狠地咬着后牙根,那眼神快要把沈知韫生吞活剥了似的。
“来日再会,李小姐。”沈知韫最后瞥了眼站在人群里的沈曼卿,扭头离开了。
崔疏月马上上前给李栖梧道歉,却被李栖梧甩开,冷声道:“不怪你,我们两个跟她玩明面上,她却来阴的,好,那就看看,我会不会让她在盛京丢尽脸!”
“崔疏月和李栖梧的关系很好,你今日得罪了她们两个,日后她们肯定会报复回来。”采菊给沈知韫沐浴时轻抬了下眼,有些担心。
“你觉得无缘无故她们为什么会对我恶意这么大?”沈知韫将花瓣撩开,用眼任由水浸泡自己的身体。
“因为沈济卿?”采菊问道。
“不然还能是谁,沈曼卿吗?”她不是没想过这个猜测,只是沈曼卿才十四岁,完全是个小孩子模样,怎么会害自己?接着说:“我那哥哥恐怕今天不会放过我,否则他要怎么向李栖梧交差。”
“他会做什么?”话音刚落,一个黄白花纹吐着信子的毒蛇就悄悄的爬了进来,要向她们的方向窜。
沈知韫从旁边拿起事先准备好的雄黄粉洒在蛇要穿过来的地方,彻底阻拦了它的路。
采菊用剑借着它害怕的势头直戳中七寸。
“你怎么知道会有蛇?”采菊问道。
“回轩兰院的时候,我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拿了个草蓝到我屋后面,用几个草珠埋着,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提前防备了下。”沈知韫泡在浴缸,又伸出手任由水珠顺着手臂滑下,重新没入水中。
“幸亏早有准备。”采菊悻悻然说。
“还不够,他要搞我那我也要搞回去的,你让绿竹她们去弄条蛇,记住不要毒蛇。”
“好,我一会儿就去。”采菊轻抚过沈知韫背后的一道疤,眼神暗了一下,随即退了出去。
天刚蒙蒙亮,沈曼卿手里攥着包小药粉,悄悄躲在暗处向沈知韫房间的方向望,采菊走到她身后,见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轻咳了一声提醒她身后有人,沈曼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响到,惊呼一声,把药粉往身后塞,靠着墙边蹲下。
“三小姐?”采菊刚忙完,手里还残留着泥土。
“我、我、我……”沈曼卿眼神四处闪躲,手心出了不少汗,牙齿直打颤,连连地说不清楚,最后闭着眼不肯看来菊,因为康绮罗说过她眼睛会骗人,所以只要闭上眼就不会有人知道她在撒谎。
“三小姐来找二小姐吗?”采菊见她这样子,纵使知道她背后藏着东西,也不知道该不该放她逼她交出来。
沈曼卿最后一咬牙把药粉拍到采菊手里,一溜烟跑了,独留采菊手中留着药粉站在原地。
“沈曼卿手里拿到的?”沈知韫盯着手中的雄黄粉,心中又想起昨日在船舫里见到沈曼卿时的样子,人是可以装出来的,万一……不可能她年龄太小,这雄黄粉莫不是来救她的?
“对,一早上就看见她在那里鬼鬼祟祟地,我刚问了一句,她就被吓着了。”采菊回顾着早日的情形。
“多留意一点沈曼卿,还有蛇,安排好了?”
“已经按照你说的做好了。”
沈知韫把粉末放下,嘴角微扬,说:“今日有份大戏,留给我那好哥哥唱。”
“对了,还有一事。”采菊刚要出去,又想到了满香楼收到的一封信,还是裴府送来的,不用猜就知道是裴砚之。继续说道:“裴砚之回盛京了。”
沈知韫顺手接过那封信,本想直接扔下,想了一会儿还是先拆开看看再扔吧。
但她看完之后,非常后悔自己的这个决定,除了那句把山匪掳来的女子安排好了,其余全是废话,甚至是诨话,她看完脸都青了,咬着唇将信撕碎。
可撕完之后自己就又后悔了,指尖捏着撕完的一角,回想往事。
半年前那人和她还不相识,冷面又无情,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人竟也会蹲在她面前,问她疼不疼。
沈知韫猛地回神,将碎纸扔进烛火里。火苗舔舐着纸角,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角落里悄悄炸开。
“知韫?”采菊见她神色不对,“要歇息吗?”
“不用。”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春风灌了进来。
吹散她和那人最后一点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