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飞戾天》樱桃点火

118、这就是你的下场！ 不

　　不过才仲春时节，风里虽没了冷冽寒意，多少还有些凉感。

　　但此时阶下众人都觉得有股燥热之感，剑拔弩张之气。

　　褚知白冷冷地看着淳亲王，沉声道：“王爷污蔑我不打紧，莫要诋毁公主殿下的名声，损了皇家颜面。”

　　“呵呵，”淳亲王讥笑两声，“她的名声还用得着诋毁？怎么，急于撇清关系吗？褚知白！”

　　一旁怒瞪他的姜瑜忽而笑了，他手里拿着那道册立新帝的圣旨，指向淳亲王，笑里含着杀意。

　　“说了这么多，皇叔，你是想要这道旨意吧？

　　何必污蔑造谣别的，你想做皇帝，可圣旨里的名字是我的，你应该冲着我来才是，攀扯别的作甚？

　　还是说你只能靠污蔑我阿姐才能上位？原来我这位皇叔就这么点能耐啊？那难怪了，难怪我皇伯父看不上你，不把皇位传给你！”

　　“姜瑜！”淳亲王吼道，也伸出手指指向他。

　　他二人本就离得不远，他这一指，指尖几乎快触到那道圣旨。

　　姜瑜扫了一眼他的手，冷笑道：“怎么，皇叔打算大庭广众之下强抢皇位吗？你也不怕同姜承落得个一样的下场！”

　　“你！你敢污蔑我！”

　　“你那么明显的意图还用得着我污蔑？！平时一副和善可亲、笑眯眯的样子，到了今日怎么就一改常态怒不可遏了？！”

　　姜瑜扫了眼众人：“我告诉各位为什么，因为再装下去皇位就要落到我这个不起眼的人手里，他这个做叔叔的就要与皇位失之交臂了，他如何能忍！”

　　“这么想来，”姜瑜顿了一下，眯着眼看向他，“莫非，瑞王和孙桓的勾结，你也有份？一石二鸟，既除了皇伯父唯一子嗣，又能让你渔翁得利，妙计啊皇叔。

　　就是可惜了，你怎么能漏了我呢？”

　　“对！怎么能漏了你！”淳亲王气的口不择言，话一出口才惊觉说错了话，可事已至此，便只得尽力争上一争了。

　　随即杀意顿生，冲向姜瑜。

　　他两人本就离得近，旁边之人反应过来已然来不及阻止。

　　淳亲王会武，身材又高大健硕，挥出的拳头又凶又猛，好在姜瑜跟着凛川练了许久，身体反应极快，避开了他的突然攻击。

　　淳亲王回手待要继续，沈晔已冲了过来，他本就因着他的话怒火中烧，所以还起手来狠厉异常。

　　明明几个回合就能将人压制住，却非是拖着打了十几个回合，打得淳亲王满脸是血站也站不起来才罢手，最后压着他跪在了地上。

　　而这时负责护卫的玄影司已护在了姜瑜身侧，姜瑜扫了一眼，伸手夺过其中一人手中的剑，冷声道：“沈大人让开！”

　　听到他的话沈晔立时松开手避让到一旁。

　　随即响起兵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姜瑜手里的剑已深深没入淳亲王胸口，穿过他的身体，在身后显出半截正滴着血的剑锋。

　　姜瑜冷冷地看着他：“这就是你的下场！”

　　说罢后退两步，淳亲王的身体晃了两下，砰的一声倒了下去。

　　姜瑜扬起下巴，扫了圈众人，冷声道：“还有谁有疑异？！”

　　百官间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再说话。

　　沈晔抬手撩起衣袍跪在地上，朗声道：“臣谨遵圣喻，誓死效忠新君，匡扶社稷！”

　　随即其余文武百官皆跪于地，大声道：“臣等谨遵圣喻，誓死效忠新君，匡扶社稷！”

　　声音朗朗，响彻殿内外，响彻天地间。

　　大殿内姜鸢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切，轻笑了一下，转身走回到床榻边，看着圆睁着眼，却没有一丝光彩的皇上。

　　“太上皇，听见了吧？阿瑜，被你害死的胞弟的儿子坐了你的皇位，你现在觉得如何？”

　　太上皇没说话，只是从喉咙里传出几声低吼。

　　他已说不出话来，然而却也死不了。

　　姜颂宁缓步走了过来，手里捧着碗汤药。

　　她一点一点慢慢的喂他，没有一丝不耐烦，也没有一句话。

　　·

　　三日后，姜瑜登基为帝，定年号靖元，今年即为靖元元年。

　　之后就是清算谋逆余党、肃清朝堂，大赦天下等等事情。

　　因着姜瑜年纪尚小，从未涉及朝堂之事。虽然之前褚知白刻意教过一些，但到底不够精细，需得从头学习理政之事。

　　只是一要学习他就找各种理由，总是不专心，最后只得姜鸢从旁一起听，他才能认真学习。

　　姜鸢也看出来了他的小心思：他还是怕她会丢下他一人在这皇城里。

　　所以也就由了他，每日跟着他一起学习理政，一起看奏章，一起学习治国之道。

　　只是这样一来难免忙得不可开胶。

　　朝堂之事繁多，又旷了那么久，加之新帝登基一堆新事要处理，于是干脆暂住在宫中。

　　住在宫中自然甚合姜瑜之意，倒苦了沈晔。

　　白日里姜鸢陪着姜瑜一起忙各种事，见到面除了正事其他的不是顾不上就是时机不对。

　　晚上他又不能随意进出后宫。

　　反而沈风微比他还要自由，想入宫就入宫，随时能见到她，就连凛川都可以，毕竟他去了也没人发现得了。

　　就这样他积了一肚子哀怨，却连抱怨的机会都没有。

　　原想着等新帝学会了处理朝政，阿鸢也就能闲下来了，然而太上皇终于撑不住驾崩了。

　　在姜瑜登基十三日后，这桩前尘恩怨也算彻底结束了。

　　太上皇驾崩、新帝尚幼，因此也引来边关动荡：北狄再度侵袭狼孟关，来势凶猛。

　　加急军报送至京都当日，皇上便立即召集百官商议军情以及粮草等事。

　　而沈晔自请回狼孟关，抵御外敌。

　　他的反应在姜鸢意料之内。

　　他是狼孟关世子，曾经带着将士们数次击败北狄骑兵，他的家人也都在那里，他自然得回去。

　　姜鸢本想去武安王府看看他，行至半路又打消了念头。

　　明日一早他就要出发北去，这个时候去见他只会扰了他的休息，况且一想到离别她心里就觉得闷闷的难受，还是不见得好，免得忍不住哭出来。

　　于是改道回了成安王府，她也有些日子没回来了。

　　只是一回到自己的院子，便看见沈晔正坐在她的秋千垂椅上赏月，见到她反而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回去休息？”姜鸢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垂着头看他。

　　他的眼睛亮亮的，和今夜的月亮一样，直摄入她的心里。

　　沈晔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伸手将她拽入怀中紧紧抱住。

　　姜鸢坐在他腿上，直觉得被他抱的太紧了，但什么也没说，任由他抱着。

　　过了许久，才轻声叮嘱道：“你一定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着你。”

　　“我一定平安回来，阿鸢，你等我。”

　　“沈晔，我会想你的。”

　　“阿鸢，这一次我一定把北狄打的找不着北，让他们永不来犯！”

　　这样以后就不用再分开了。

　　“要不你把凛川一起带去，他那么厉害能帮到你。”

　　“还是让他留在你身边，我好放心，还有沈风微，我和她说了，让她留下来陪着你。”

　　“那你只带沈宵和沈卓走么？”

　　“放心吧，狼孟关有许多厉害的将士。”

　　姜鸢轻应了声，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沈晔又道：“阿鸢，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好。”

　　“那我很快就回来！”

　　“好！”

　　“那我今晚能不能睡在你这？”

　　“不行。”姜鸢推开他坐直身子，双手捧起他的脸，“早些回去休息吧。”

　　沈晔扁着嘴：“你睡床，我睡那张美人榻，不会吵到你的，行吗？”

　　看着他的模样姜鸢不忍再拒绝，想了想，道：“你睡床我睡榻，你那么高，后面还要连续几日奔波，得睡好。”

　　“嗯，听你的。”见她答应沈晔脸上立即扬起笑，抱着她朝房间走去。

　　·

　　两个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在榻上，遥遥相对，只看着对方默默不语。

　　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面，看着他眼中浓浓的不舍，姜鸢心里酸涩无比。

　　不由得眼睛也有些泛酸。

　　她起身抱起身上的被子走到床边。

　　沈晔见她坐起身时便忍着笑向床榻里面挪了挪，见她果然走了过来忙接过她手里的被子，又帮她盖好。

　　姜鸢窝在他怀中，紧紧抱着他：“这样你会不会睡不好？”

　　沈晔紧了紧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笑道：“只会比平日里睡得都好。”

　　过了会儿他又道：“阿鸢，我好想你。”

　　姜鸢噗嗤笑了声：“你都还没走呐。”

　　“可是这段时间你都忙着陪阿瑜一起学习，还老是住在宫里，我都好久没抱过你了。我还以为走之前连见都见不到了。”

　　他声音里充满了委屈，惹得姜鸢有些心疼。

　　她扬起头看他：“等你回来我就不住在宫里了，到时候咱们就住在这好不好？还是你想住在武安王府？”

　　沈晔嘴角漾起笑：“你想住哪咱们就住哪，只要不分开，都听你的。”

　　闻言姜鸢笑着轻应了声，目光澄澄地看着他，从眉眼到鼻子再到双唇，看的眼睛有些泛酸。

　　沈晔抬手轻抚在她脸上，也细细地看着她的笑颜。

　　尽管还没出发，他就已经想她了。

　　他的目光落到她的唇上，纠结着要不要吻上去，又怕自己一吻下去就舍不得分开了。

　　犹豫片刻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姜鸢笑笑，忍着心中的酸涩，抬起头在他腮颊上也轻吻了一下。

　　“沈晔，我怎么越看你越喜欢啊？你长得真好看。”

　　沈晔不禁失笑：“那能排第一了吗？”

　　姜鸢没说话，笑着把脸抵在他脖子间。

　　“那第二总可以吧？”

　　她还是没回答。

　　“我明天就走了，你也不哄哄我么？”

　　真是难缠！

　　姜鸢忍不住笑出声，仰起头看着他，犹豫片刻在他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随即又把脸埋在他颈窝。

　　“快点睡吧，明早记得叫我，我送你。”

　　“好。”沈晔笑着应了声，手轻轻抚在她脑后，眼睛却舍不得闭上。

　　姜鸢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或许是这些日子太累了，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等第二日醒来时，床上的人早已走了。

　　她呆呆地坐起身看着一旁的被子，坐了许久，直到木香来催她进宫才重振精神走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