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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皇伯父可别乱说 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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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这日,姜鸢把手上的绷带拆了。
掌心的两道伤痕已经结痂,虽还拿不了重物,别的倒也没什么影响。
她刻意在林相入宫一刻钟后去看望皇上。
皇上见到她来,对林相愤怒指责的态度顿收,换了副笑脸像往日一样,对她嘘寒问暖,关心有加。
看她执意要留下来照顾自己,皇上便冲林相摆摆手,遣退了他。
林相走后,姜鸢陪着他闲聊,有意无意的向他透露出百官们对瑞王的态度。
本就因石相突然告病愤怒疑心的皇上,顿时品出味来。
哪来的病?定是想拖到他死!
看着正笑意盈盈说着阿瑜功课如何进步的姜鸢,他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躺在床上动不了,只一双手臂和脑袋还能动。
身边的人也被抽调一空,现在他能信的敢信的也只有孙桓一人了。
到底怎样才能将人放出来呢?
姜承犯了那样的大错,想要走正路放出来需得百官同意,至少两个丞相要同意。
只是现在看来,石相或许是支持姜瑜继承大统的。
他不能等着他们同意!
“皇伯父,你在听吗?”姜鸢停下话头,疑惑地看他。
皇上笑笑:“在听,你继续说。”
“我刚刚说到哪来着?哦,我在说等阿瑜再大些,就能够替皇伯父分忧,立功了。”
“是啊,立功。”
皇上的目光闪了闪,面上仍是一派温和笑意。
待到临近黄昏之时,皇上方以困乏为由打发了姜鸢。
等她一走,他圆睁着眼睛盯着帐顶看了许久。
孙桓侍立在一旁,终是忍不住开口道:“陛下,得做出决断了。”
皇上转过头看向他:“你出的去吗?”
“老奴即便能出得去,若被他们看见定能猜出陛下的意图,怕是不妥。”
“你觉得颂宁能信吗?”
“这……”孙桓拧着眉,“永兴公主和长赢公主自小感情深厚,怕是……”
“可若朕许她无限权利呢?你去将她唤来。”
孙桓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将人唤来了。
皇上半坐在床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姜颂宁:“颂宁,父皇有件很重要的事交与你去做,你可愿意?”
闻言姜颂宁脸上闪过一丝讶异:“父皇的吩咐,儿臣自当全力而为。”
“这件事多少有些危险,你真的愿意?”
“儿臣身为公主,自当为父皇分忧,还请父皇明示。”
皇上叹了口气,方开口道:“你也知道禄儿的事,可国本不能无继,现在也只能指望承儿了。”
他紧紧盯着姜颂宁的反应,顿了一下,续道:“你同他也是一起长大的,承儿这人其实心不坏,就是耳根子软,朕想让你待他继承大统,在他身旁劝谏一二。”
“儿臣的话,阿承未必肯听。”
“不会,朕会封你为护国公主,叮嘱他以你的话为重。”
这话让姜颂宁惊愕不已,半晌才反应过来:“护国公主?”
“是啊,你为了大夏牺牲了自己的婚姻,朕也该为你,还有你的母妃多做些什么了。
朕会吩咐承儿,等朕驾崩后封你母妃为太后,这样你母女两人的后半生也就稳妥了,朕也就放心了。”
姜颂宁的眼眶不禁蓄满了泪,忙起身跪在床前,哽咽开口:“谢父皇顾虑儿臣和母妃,谢父皇!”
“颂儿别跪着,快起来。”
看着面前伸过来的手,姜颂宁犹豫片刻握住他坐回到床沿。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只是,承儿他还被圏禁,朝堂上有些人不想让他出来。”
“那怎么办?”姜颂宁停住哭泣,汪着眼看他。
“所以,朕想让你去给承儿送道密旨,朕现在无人敢信,只有你,你是朕的女儿,朕相信你。”
姜颂宁眉心蹙起,偏过头没说话。
见她犹豫,皇上握紧住她的手:“颂宁,你不小了,你得为你母妃考虑考虑。朝堂的那些人谁知道在打些什么算盘?你和承儿是亲姐弟,只有他会对你们母女好。”
“父皇,我明白。”姜颂宁似是终于下定决心,回过头郑重地看他,“我去!”
“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女儿!”皇上激动地笑道,随即朝孙桓一挥手,不多时孙桓便捧了封密信递到姜颂宁面前。
见她接了信,皇上又从枕头下摸出一块铜符交给她:“拿着这个铜符,就代表了朕,没人敢拦你。见了承儿交给他,他会明白的。”
“是。”姜颂宁起身冲他福了一礼,随即转身离开。
待将人送出,孙桓又走到床边,一脸担心之色:“陛下,万一殿下反悔……”
“你以为朕只做这一手准备吗?”皇上嗤笑一声,“让一队羽林军换上夜行衣潜在殿内,亥时正一到便命人去召阿鸢姐弟过来,就说朕病情突然加重,怕是撑不过今晚,要见见她姐弟。”
“等她姐弟两人到后,你去找羽林军,告诉他们成安王世子带了死士入宫,意欲挟持朕夺位,让他们不必留情,全部杀了!”
孙桓头一垂,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办!”
说罢快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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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紧紧攥着自己手腕的姜鸢,姜瑜问道:“阿姐,你手还疼不疼?”
姜鸢步履未停,目光直视着面前的宫道,淡淡地回他:“我又没用力,不疼。”
姜瑜知道她有些紧张,怕是感受不到痛不痛了,便没再说什么。
今晚的月亮还是不亮,雾蒙蒙的,看来明日要下雨了。
也或许今晚就会下。
还未踏进皇上的寝殿,便传来他一连串沉沉地咳嗽声。
等她姐弟二人走到床榻边,咳嗽声方止住。
姜鸢坐在床沿拉着皇上的手,急声问道:“皇伯父,你怎么样了?怎么没见太医?”
“殿下来的正好,”孙桓向他俯首,“还请殿下在这照顾陛下,老奴这就让人去宣太医来。”
说完不等姜鸢回应,转身快步而去。
皇上拍拍她的手:“阿鸢啊,朕怕是快死了。”
“皇伯父别胡说,不会的。”
话音刚落,皇上又咳嗽起来。
姜鸢示意姜瑜把桌子上的水递给她,她接过后待皇上咳嗽声止住送到他面前。
皇上饮了两口,声音也清亮了些:“阿鸢,你觉得朕待你如何?”
闻言姜鸢笑了笑,起身把杯子放到一旁的桌上,然后同姜瑜一起站在床边:“皇伯父待我是极好的。”
“你真这么觉得?”
“真是这么觉得。”
皇上迟疑了一下,目光炯炯地看着她:“那你可做过对不起朕的事?”
殿内的烛火忽噼啪的发出一声轻响,在这沉寂的夜里异常明显。
姜鸢眉心微微蹙起:“皇伯父指的是何事?”
“你做过哪些事?”他反问道。
姜鸢垂着头,没回答。
“阿鸢,朕的日子不多了,你也不必再作隐瞒了。”
寂静无声的大殿里忽地响起姜鸢一声轻笑:“皇伯父,我不是说了嘛,你还不会死的,放心吧。”
“阿鸢……”
没等他继续说,姜鸢又出口打断他的话:“无论如何,你也得亲眼看到阿瑜登上皇位后,才能去死。”
她声音轻柔,说出的话却冷冽的像把刀,将皇上钉在身下的木榻上,动弹不得。
半晌之后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尽管他早有准备,却还是深深地感到震惊。
这个他疼了那么久的人,他当作女儿一样的人,竟然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姜鸢微微歪着头,露出一抹狡黠的笑:“皇伯父不是都听见了嘛,干嘛还要我再说一遍?”
“皇伯父,”一旁的姜瑜扬着下巴,朗声道,“我阿姐说了,你现在不能死,你得看着我坐上你的御座再死!”
“你!”皇上颤着手指向姜瑜,又移向姜鸢,吼道,“来人!”
话音一落,隐藏在暗处的一队羽林军现出身,手持利刃,将姜鸢两人半包围住。
姜鸢笑笑,仍是看着床上圆睁双目怒视着她的人。
看到她的表情皇上心里不由得生起一丝不安,面上却未表露,冲穿着夜行衣的四五十人喝道:“动手!”
羽林军得令即动,只未近前半步身后突然遭受攻击,不过片刻偷袭的人便纵身越过他们护在了姜鸢和姜瑜身后。
羽林军迟疑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出击。
姜鸢和姜瑜的背后是凛川,左右有嘲风和沈风微护卫。
殿内兵刃交接声此起彼伏,她却头也未回,脸上始终带着笑,平静得看着面前惊怒的人。
他半躺在那里,翘着头看着殿内动静,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变的惨白。
仅仅三人就将他一队羽林军尽数击败。
其实确切的说,大半的人都是她身后那个蓝衣少年所杀,他竟从未想到,她身边会有这样的高手。
看着尽数倒在地上的黑衣人,皇上紧紧闭了闭眼。
他沉沉地看向姜鸢:“你要谋反!”
他不是在问,是在指责,是在愤怒。
姜鸢笑笑,语气轻快的仿佛在聊家常:“没有啊,谋反的不是我,皇伯父可别乱说。”
“都这个时候你还敢不认!”
姜鸢敛了笑,冷眼看了他一会儿,方沉声开口:“皇伯父认定我谋反,所以命人围剿我和阿瑜。那十三年前呢?你是疑心什么非要杀我父王?”
“你……”皇上的声音卡在喉咙处,半晌没能发出。
“我的父王、你的胞弟,死在你的密令围剿之下,我母妃,被你逼迫自尽,你却问我觉得你待我如何?”
“皇伯父,你觉得你待我如何?”
她的声音冷漠的没有一丝温度,看着他的眼睛也像淬了冰。
皇上偏过头没看她,良久才恨恨地开口:“是你爹,是他不知分寸!他要真不想做皇帝就不该出风头!一面同我说不会与我争,一面却极尽表现,真是混账!”
“你不许骂我父王!”姜瑜红着眼指着他。
他虽未同父王相处过,但小时候也听过皇祖母讲过他,说他如何聪明善良,说他意气风发,是皇子里鲜有的不爱循规蹈矩的人。
若非皇上的嫉恨,他便能亲眼见见父王的风采了。
他哽着嗓音,愤怒地说:“都是因为你!你嫉妒他的才能,你恨他抢走我母妃,你自己无能凭什么全赖在我父王身上!你无能姜邕,是你无能!”
皇上被他的话激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忽尔仰头大笑。
只一会儿笑声便被咳嗽声淹没。
终于缓过来后他转头冷睨着他二人。
“我无能?呵,我无能。那不妨再等等看,看你的这三人能不能打得过外面的两千人!看到最后谁无能!”
话音刚落,姜鸢噗嗤一声笑出声:“陛下是觉得我只有三人就敢来摊牌?”
她近前两步,微微俯下身看着他:“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没谋反,谋反的另有其人。”
“什么意思?”皇上惊疑地看着她,声音里透出一丝慌乱。
姜鸢眉眼一拧:“陛下不知道么?瑞王竟然和孙桓勾结,从他处得了你的铜符,诓骗羽林军袭击皇城,意图杀你篡位。”
“你!胡言乱语!”
“我胡言乱语?瑞王可不是第一次要杀你了!你不信不要紧,文武百官相信就行了。”
见他因为自己的话气息紊乱,一只手攥紧胸前衣服,似是随时要被气死过去,姜鸢回转身看向殿外:“褚知白。”
殿门应声被推开,一袭绯红官袍的褚知白大步走了进来。
行到姜鸢面前,躬身作揖:“殿下。”
“把药喂他吃下,我不许他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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