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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住城堡第一天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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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时雨是被闹钟吵醒的那是他特意定的,因为今天要搬家,不能在爸妈面前露馅。
起床的时候他还穿着那件起了球的旧睡衣,趿拉着拖鞋,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在房间里最后转了一圈。
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几件换洗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充电线,牙刷,还有他最爱的那只抱枕,一个被揉得不成样子的柴犬玩偶,从大学陪到现在,剩下的昨天已经收拾好了。
他把这些东西塞进一个旧行李箱,拉链差点崩开。
门铃响的时候,他正使劲压着行李箱的盖子。
“来了来了!”
打开门,李伯站在外面,身后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李伯今天换了身深棕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发依旧是那种“连风都吹不动”的服帖。他微微欠身,目光扫过江时雨手里的那个快爆炸的行李箱,以及他脚上那双人字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江少爷,车已经备好了。行李我来拿。”
“不用不用不用。”江时雨连忙摆手,“我自己来,不重的。”
李伯没说话,只是微笑着伸出手。
那个笑容温和却不容拒绝。
江时雨只好把行李箱交出去。李伯单手提起那个看起来比他整个人还沉的箱子,面不改色地转身走向车子。
江时雨在心里默默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姜父姜母闻声从屋里出来,看到门口那辆豪车,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来接你的?”江母拉了拉江时雨的袖子,压低声音,“小雨,你老板到底是什么人啊?”
“妈,我不是给你看名片了吗?沈氏集团的。”江时雨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楼下早餐店的”。
“这车……得多少钱啊……”
“妈,你别管了,我先走了啊。”江时雨怕他们再问下去自己编不圆,赶紧钻进了车里。
车窗摇下来,他冲爸妈挥了挥手:“到了给你们打电话!”
江父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口,沉默了半天,说了一句:“咱儿子……是不是被哪个富婆看上了?”
江母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闭嘴!”
车子开了将近四十分钟。
从市区拥堵的街道,到逐渐开阔的环城路,再到两旁树木葱郁的私人大道。
江时雨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眼睛越睁越大。
路两边的行道树从普通的法桐变成了修剪整齐的银杏,金黄色的叶子铺了一地,像是有人专门扫出一条金色的路。路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雕花铁门,黑色铸铁,镂刻着繁复的藤蔓纹样,门柱上还嵌着两盏复古铜质壁灯。
车子还没到,门就自动开了。
江时雨脑子里蹦出三个字:自动门。
然后又蹦出三个字:有钱人。
车子驶入大门,他的下巴就没合上过。
“这……这是院子还是公园?”
大片大片的草坪在眼前铺展开来,绿得不像真的,像是有人拿尺子量过、拿剪刀修过。草坪中央有一个喷泉池,汉白玉的雕塑立在池心,是一个抱着罐子的天使,水从罐子里汩汩流出,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
再远一点是一整片花海,紫色的薰衣草、粉色的月季、白色的绣球,层层叠叠,像一幅油画。花海边上有个凉亭,白色木质结构,挂着纱幔,风一吹就轻轻飘起来。
凉亭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篮球场,半场,但地面是那种专业比赛用的材质。
“……”江时雨把脸贴在车窗上,活像一个第一次去动物园参观的小孩。
他忽然想起大学时和室友一起吐槽“万恶的资本家”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说资本家万恶,是因为钱都被他们赚走了,普通人连口汤都喝不上。
但是现在。
他在心里默默修正了这个观点:资本家之所以万恶,是因为他们的钱没花在你身上。如果花在你身上了,那就是
这也太好了吧?
他嘴角咧了咧。
前排的李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车子在主楼前停下来。
江时雨推开车门的瞬间,觉得自己走进了一部英剧。
主楼是一栋三层欧式建筑,米白色的外墙,深灰色的屋顶,拱形窗框上雕着精致的花纹。大门是双开的橡木门,厚重得看起来像是能防炮弹,门把手是黄铜的,被擦得锃亮。
门口站着两排人。
左边一排,右边一排,整整齐齐,像阅兵。
江时雨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数了数,左边六个,右边六个,总共十二个。
有穿围裙的,有穿制服的,有手里端着托盘的,还有看起来像是花匠的大叔。
李伯在他身后轻声说:“这些都是庄园的工作人员。这位是厨师长王师傅,这位是花匠老刘,这位是负责内务的张姐……”
“等等等等。”江时雨抬手打断了他,“李伯,这个……不用这么隆重吧?我就是个……呃……客人,住几天就走的那种。”
李伯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了一点:“江少爷,您是沈总的……伴侣。按照陆家的规矩,您来了,就是这里的主人。”
主人。
江时雨在心里把这个词咀嚼了一下,觉得有点发苦。
他还穿着昨晚睡觉的那件旧T恤,下面是那条洗得发白的运动裤,脚上是一双十块钱的拖鞋。站在两排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面前,像个误闯豪宅的小偷。
但是他江时雨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厚。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局促,冲两边的人挥了挥手:“大家好,我叫江时雨,以后……多多关照。”
声音不大,但很真诚。
两排人齐刷刷地欠身:“欢迎江少爷。”
那声音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江时雨尬笑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红。
李伯领着他穿过大厅,上楼,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双开门前,推开了门。
“这是主卧,给您准备的。沈总平时住东边那间,这边是全新的,没人用过。”
江时雨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定住了。
房间比他家整个出租屋还大。
不,比他家整个出租屋大两倍。
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四柱床,深色木质床柱,垂着米白色的纱幔。床上铺着蓬松的羽绒被,看起来像是云朵堆成的,枕头至少有六个,大大小小整整齐齐。
地上铺着一整块奶油色的长毛地毯,脚踩上去能没过脚面。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红木书桌,桌上放着崭新的台灯和一束鲜花。书桌旁边是一个小型茶吧,胶囊咖啡机、电热水壶、茶叶罐、马克杯一应俱全。
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威尼斯的水景,色调温暖,笔触细腻。江时雨虽然不懂艺术,但能看出来这不是那种淘宝上几百块的装饰画,连画框都是实木的,带着岁月的包浆。
最夸张的是洗手间——比他大学的宿舍还大。干湿分离的淋浴间、独立的大浴缸、双台盆的洗手台,台面上摆着一整套没拆封的洗护用品,全是英文的,他一个都不认识。
“需要我帮您把行李打开吗?”李伯站在门口问。
“不用不用不用!”江时雨连忙摆手,“我自己来就行,您忙您的。”
李伯也没坚持,微微点头:“好的。那您先休息,中饭十二点,在一楼餐厅。有事随时按床头那个铃。”
李伯走后,江时雨把门关上,反锁。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转身,助跑,以一个完美的姿势扑到了那张大床上。
他被柔软的被子整个吞了进去。
“啊——————”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长长的尖叫。
不是害怕,是爽的。
被褥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不是洗衣液的香味,更像是阳光晒过的味道,暖暖的,蓬蓬的,他感觉自己像躺在云彩上。
他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纱幔,纱幔透过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一片细碎的光。
“掐一下。”他对自己说,“掐一下看看是不是做梦。”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疼的。
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可真疼。
两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和爸妈挤在一间小房子里的毕业生,每天吃着十二块钱的外卖,为了要不要多花两块钱加个肉纠结半天。
现在他躺在一张可能比他一学期学费还贵的床上,在一个比足球场还大的庄园里,没有人管他,没有人催他,每个月还有十万块钱到账。
这也太太太太爽了吧?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开始探索起这个房间。
他打开衣柜,空的,但衣柜本身比他整个人都大。
拉开抽屉里面有针线包、便签纸、笔,甚至还有一副没拆封的扑克牌。
他跑到茶吧前,研究了一下那台咖啡机,按下一个按钮,机器嗡嗡响了两声,开始出水。他吓了一跳,赶紧又按了一下关掉。
他站在那幅油画前,踮起脚尖想看看画框后面有没有标签但是没够着。
他钻进洗手间,打开那个大浴缸的水龙头,摸了摸流出来的水,是温的?不是,是常温的,但这个水龙头怎么一开就是温水?
他像个被放进糖果店的小孩,对每一件东西都充满了惊奇。
“这是我的。”他摸摸床柱。
“这也是我的。”他踩踩地毯。
“这个也是我的。”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
正玩得不亦乐乎,门突然被敲了三下。
江时雨瞬间切换模式收起了一脸傻笑,整理衣领,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自认为的沉稳得体的步伐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佣,穿着浅灰色的制服,系着白色围裙,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江少爷,这是厨房刚烤的曲奇和伯爵奶茶。王师傅说让您先垫一垫,午饭还有一个小时。”
“谢谢,谢谢你啊。”江时雨接过托盘,笑得乖巧又礼貌。
女佣微微红着脸走了。
关上门,江时雨把托盘放在书桌上,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曲奇还是热的,外酥内软,黄油和奶香在嘴里炸开,甜度刚刚好,不腻。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饼干。这饼干在他心里,从此不是吃的,是艺术品。
他又喝了一口奶茶。茶香和奶香融合得恰到好处,不涩不腻,入口顺滑,温度也刚刚好。他平时喝奶茶都是去那种十几块钱一杯的连锁店,甜得要命,喝多了还腻。但这个不一样,这个喝完嘴里是清香的还带着淡淡的回甘。
他三口两口干掉三块曲奇,然后掏出手机,拍照。
角度调了又调,加了滤镜,发给了方野。
配文:“兄弟,我发达了。”
方野秒回:“???这是什么地方???你是不是盗图了?”
江时雨冷笑一声,站起来,举着手机,在房间里慢慢转了一圈。
视频发过去。
画面里:四柱大床、水晶吊灯、油画、茶吧、落地窗外的花园……
方野沉默了五秒钟,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都在颤抖:“卧槽,江哥,你这是抢银行了还是被富婆包养了?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被哪个富婆看上了?你告诉我是谁,我这就去排队。”
江时雨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反正方野是他最好的兄弟,从大学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这种事瞒谁也瞒不过他。
他拨了语音电话。
“方野,我跟你说个事,你别跟别人说。”
“你说。”
“我结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什么?”
“结婚了。和一个……呃……男的。”
“……”
“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沈氏集团的沈砚。”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五秒。
然后方野用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说:“江哥,你是不是被骗去搞什么邪教了?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咳嗽一声。”
“我没被绑架!你听我说”江时雨把前因后果简单说了一遍,从接到电话到签合同到领证,事无巨细。
方野听完,沉默了。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江时雨差点笑岔气的话:“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是……本市首富家的……少奶奶?”
“你给我滚啊!!!”
“哈哈哈哈哈哈!”方野在那边笑得喘不上气,“江哥,你命真好,嫁了个又帅又有钱的老公!”
“滚!”
两人笑闹了一阵,方野忽然正经起来:“不过说真的,江哥,你确定靠谱吗?那个人……沈砚,我搜过他的新闻,那可不是一般人。你在他面前演戏,能演得过去吗?万一他发现了……”
“不会的。”江时雨靠在床头,翘着脚,语气笃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张脸,看着就是乖巧懂事那一挂的。再说了,他工作那么忙,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我就偶尔在他面前装装乖就行了。其他时间,想干嘛干嘛。”
“行吧……”方野还是有点担心,“那你什么时候出来?咱们好久没喝酒了,庆祝庆祝?”
江时雨眼睛一亮:“今晚?”
“今晚!老地方,那家新开的‘雾色’,我听说气氛不错。”
“行!等我安顿好了就出来。”
挂了电话,江时雨又吃了一块曲奇,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四十。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沈砚今天出国了。
也就是说,这个偌大的庄园,今天只有他一个人。
一个人。
一整栋房子。
没人管。
他差点又笑出声来。
十二点整,李伯亲自来敲门,带他去餐厅。
餐厅在一楼,比主卧还大。
一张长条餐桌,至少能坐二十个人。深色的实木桌面,擦得能映出人影。桌上铺着米白色的桌布,摆着银质的烛台和花瓶,花瓶里插着一大束新鲜的白玫瑰。
江时雨被领到主位旁边的位置坐下不是主位,他下意识地觉得那个位置是沈砚的。
午餐是精致的中餐:清炒时蔬、松鼠鳜鱼、红烧排骨、一盅松茸鸡汤,还有一碗白米饭。
每道菜都是一小份,摆盘精致得像个艺术品。
江时雨拿起筷子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不是紧张,是感动。
他想起自己过去两个月吃的那些外卖——塑料盒装着,油汪汪的,连青菜都是黄的。而现在,他面前摆着的这道“清炒时蔬”,用的是最嫩的菜心,每根都差不多长短,碧绿透亮,像是刚从地里摘的。
他尝了一口排骨。肉酥烂入味,甜咸适中,骨头都炖出了胶质,抿一下就化在嘴里。
他又喝了一口汤。鸡汤清亮见底,没有一丝油花,但味道浓郁得不像话,松茸的香气在嘴里蔓延开来,他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
他一边吃一边想:这要是能带爸妈来吃一顿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又觉得有点荒唐,他自己都是“借住”在这里的,哪有脸带别人来?
不过转念一想,他好歹也是名义上的“沈总的伴侣”,带父母来吃顿饭怎么了?大不了跟沈砚说一声,反正那位大总裁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拒绝这种小事的人。
吃完饭,江时雨准备履行一下自己的“义务”,比如问问要不要给沈砚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或者了解一下沈家父母的情况,提前做做功课,总要对得起这位总裁付的工资。
他找到李伯,问:“沈总那边……需要我做什么吗?”
李伯正在客厅里擦拭一个花瓶,闻言抬起头,温和地说:“沈总今天一早的飞机去新加坡了,要一周后才回来。走之前他交代过,让您自在些,不用拘束。”
不用拘束。
这四个字在江时雨的耳朵里,翻译成了另外四个字,
随便浪~
他忍住了当场跳起来的冲动,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他了。”
然后他转身回到房间,关上门,掏出手机给方野发消息:
“今晚几点?”
“八点,雾色。”
“收到。”
晚上七点半,江时雨换好衣服出了门。
他没叫李伯安排车怕太招摇,也怕留下记录。他叫了一辆网约车,等在庄园外面两百米的路口,然后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
上车之前他给李伯发了个消息:“李伯,我出去见个朋友,晚点回来。”
李伯很快回复:“好的,江少爷注意安全。需要安排车接送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好的。”
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没有任何质疑。
江时雨把手机揣进兜里,靠在车后座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觉得人生从未如此美好。
雾色是最近很火的一家酒吧,开在市中心的一栋老洋房里。装修是暗黑工业风,灯光暧昧,音乐不吵不闹,爵士风格,氛围很好。
方野已经到了,占了角落的一个卡座。看到江时雨进来,他站起来,夸张地张开双臂:“哟,沈太太来了!”
“你再叫一声我打死你。”江时雨笑着给了他一拳。
方野比江时雨高半个头,长相偏硬朗,浓眉大眼,看着像个正经人,实际上比江时雨还能作。两人是大学室友,臭味相投,从大一逃课打游戏到大四一起挂科补考,革命友谊坚不可摧。
“说真的,”方野给他倒了一杯威士忌,“你现在住的那个地方,到底有多夸张?视频看着像城堡。”
“就是城堡。”江时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眯起眼睛,“一进门两排人叫你‘少爷’,你感受过吗?”
“没有。”
“那你有机会得感受一下。”江时雨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老子摊上好事了”的得意劲儿,“而且我跟你说,他们家那个管家,叫李伯,那叫一个专业。眼神、动作、语气,全都恰到好处,不多问,不多嘴,你让他干嘛他干嘛。”
“这么好?”方野羡慕得眼睛都红了,“那你岂不是可以在里面为所欲为?”
“理论上是。”江时雨晃了晃酒杯,“但是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拉倒吧你,”方野嗤笑,“你这种人能忍得住?三天不出去玩你就浑身难受。”
江时雨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两人喝着酒,聊着大学时候的糗事,聊着最近的生活,越聊越开心。方野又点了两轮酒,江时雨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
他今天是真的高兴。
不是那种“我要维持人设”的高兴,是真的从心底里泛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开心。
他毕业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他虽然嘴上说着“躺平”,但心里其实慌得很。同学该考研的考研,该上班的上班,就他一个人每天无所事事,像无头苍蝇一样。父母虽然不说,但他知道他们着急,只是不想给他压力。
现在好了,他有了一份“工作”,有了收入,有了住处,而且这份“工作”还不占他任何时间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
跳伞,滑雪,冲浪,攀岩,潜水……
他把这些在心里列了一个长长的清单,准备一项一项去完成。
“来来来,再喝一杯!”方野举起杯子,“敬我们江哥的豪门人生!”
“敬豪门!”江时雨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他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方野,下周那个跳伞,帮我约一下。”
“你还真去啊?”
“当然去!我惦记那玩意儿两年了,一直没钱。现在?呵,钱不是问题。”
两人碰杯,笑声淹没在爵士乐里。
十一点多的时候,江时雨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他的酒量其实不差,但今天心情好,喝得太快,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着桌子才站稳。
“你行不行啊?”方野扶着他。
“行,怎么不行?”江时雨推开他的手,“我还能自己走直线呢。”
他走出酒吧大门,被夜风一吹,整个人又清醒了一点。
“我叫个车送你回去。”方野掏出手机。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江时雨打了个网约车,车到了,他晃晃悠悠地钻进去,冲方野比了个OK的手势,“兄弟,过两天约跳伞,你记着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车子驶向城外的方向,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入越来越安静的林荫道。
江时雨靠在车窗上,酒意上头,眼皮越来越沉。
他迷迷糊糊地想:今天晚上真开心。以后天天都可以这么开心。
车子停在庄园门口,保安认得他,立刻开了门。
江时雨下了车,踩着不太稳的步伐往里走。
庄园里的路灯不算亮,但足够看清路。夜风吹过来,带着花海的香气,凉丝丝的,他深深吸了一口,觉得整个人都被净化了。
他走了没几步,迎面看到一个人影。
李伯。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一件厚外套。
看到江时雨,他快步迎上来,把外套披在他身上。
“江少爷,晚上凉。”
江时雨闻到自己身上的酒味,心虚了一瞬,但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
他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不那么飘,笑着对李伯说:“李伯,您还没睡啊?不用等我的,我一个人回来就行。”
“习惯了。”李伯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晚上有点风,江少爷注意别着凉。”
他没提酒的事。
一个字都没提。
江时雨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嘴上还是主动解释了一句:“今天和大学同学聚了聚,好久没见了,多喝了两杯。平时我其实不怎么喝酒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无辜极了,眼睛亮亮的,鼻尖被风吹得泛红,整个人看着就像一个偶尔放纵了一下、正在乖巧承认错误的好孩子。
李伯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应该的,年轻人多交朋友是好事。”
江时雨心里暗喜:混过去了。
他跟着李伯走进主楼,上楼,回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瘫倒在床上,连鞋都没脱。
“李伯这人真不错。”他嘟囔了一句,“比我想的好说话多了。”
而楼下,李伯站在客厅里,拿出手机,给周然发了一条消息。
“江少爷今晚出去了,喝了酒,安全回来了。”
周然很快回复:“知道了。他状态怎么样?”
李伯想了想,打出几个字:“挺开心的。年轻人,正常。”
他又加了一句:“沈总那边,要不要说?”
周然回复:“不用。沈总在忙,这种小事不用报。”
李伯收起手机,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摇了摇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关了灯。
第二天早上,江时雨是被阳光晒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束光正好落在他的脸上。他眯着眼睛翻了个身,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踢到了床尾。
他坐起来,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
头有点疼。
宿醉。
但心情很好。
他拿起手机,看到方野半夜给他发的消息:“江哥,你安全到家了吗?”
他回复:“到了。”
然后又发了一条:“跳伞的事别忘了约。”
方野秒回:“……你一大早就想着跳伞?”
“梦想。”
“你那不叫梦想,叫烧钱。”
“我有钱。”
方野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行,你厉害。”
江时雨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倒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
阳光透过水晶,在墙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像满天的星星落进了房间里。
他笑了。
这种日子,别说三年了,三十年他都愿意过。
不对沈砚说了,三年后协议到期,他得搬走。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
“管他呢,”他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三年再说三年的事。先把眼前的好日子过爽了再说。”
窗外,阳光正好,花园里的花海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像在跟他打招呼。
这一天,江时雨在庄园里睡到日上三竿,吃了王师傅做的精致早午餐,在院子里散了半小时步,然后回房间打了整个下午的游戏。
没人催他,没人管他,没人问他“你什么时候去找工作”。
他想,这就是天堂吧。
而远在新加坡的沈砚,此时正在酒店套房里翻看周然发来的每日汇报。
最后一条是李伯传来的:“江少爷已入住,一切顺利。今天出去见了朋友,喝了酒,安全返回。”
沈砚的目光在那条消息上停了一瞬。
出去见朋友?喝酒?
他皱了皱眉。
但随即又松开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社交应酬很正常。何况合同里也没限制对方的人身自由。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桌上的文件。
新加坡的并购案还需要三天才能敲定,他根本没时间想这些琐事。
至于那个刚进门的小丈夫随他去吧。
反正三年后,各走各的路。
沈砚这样想着,重新埋头于工作。
而此时,江时雨正躺在床上,和方野开着语音,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下周的跳伞计划。
“我听说那边有双人跳伞,教练带着,新手也可以。”
“那多没意思,我要自己跳。”
“你疯了?你连过山车都怕”
“我什么时候怕过山车了?我那是装的,为了让你们觉得我柔弱。”
“……你真是个演员。”
“谢谢夸奖。”
庄园的夜,安静而温柔。
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那张四柱大床上,落在那个抱着柴犬玩偶、睡得毫无防备的年轻人身上。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豪门生活”才刚刚开始。
而真正的考验,还远没有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