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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降合约 江时雨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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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雨觉得这通电话离谱到家了。
“江时雨先生您好,我是沈氏集团沈总的助理周然。我们沈总有意与您签订一份为期三年的婚姻协议,每月给您十万元生活费,三年期满后,您将获得三百万元整的现金报酬,以及沈总名下任意一处房产的产权。此外,您还可以向沈总提出一个条件,只要是沈总能力范围内的,都会尽力满足……”
电话那头的声音字正腔圆,专业得像播新闻。
江时雨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翻了个白眼,直接挂断。
“现在的骗子编故事也不编个像样点的。”他嘀咕着,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翘着脚继续打游戏。
屏幕上他的角色正在副本里大杀四方,耳机里队友方野在嗷嗷叫:“时雨你干嘛呢!快上,快上,快上!”
“来了来了。”江时雨一边手指翻飞,一边
在心里吐槽。
沈氏集团?沈总?婚姻协议?
他怎么不干脆说自己是迪拜王子呢,还附带个石油矿井算了。
大学毕业整整两个月,江时雨的状态可以用五个字概括:无事小神仙。父母做点小本生意,有些积蓄,对他也没什么大指望——“能养活自己就成”是他爸的原话。他倒是不急,反正刚毕业,先玩一阵再说。找工作?那玩意儿不着急,等他玩够了自然就去。
再说,他这人天生不爱被管束。上班?朝九晚五?老板盯着?光是想想就浑身难受。
所以这通电话简直是精准踩中了他的荒诞神经,开什么玩笑,老天爷给他送钱还带这么送的?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今晚要不要约方野去新开的那家酒吧探探店,门铃突然响了。
“谁啊?”江时雨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过去,懒洋洋地把门拉开一条缝。
然后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
打头的那位,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里走出来的。那张脸冷峻而精致,眉骨高耸,鼻梁如刀削,薄唇微抿,周身散发着一种“我很贵”的气场。
身后站着两个穿西装的人,一个年轻些,戴眼镜,斯斯文文,手里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像是秘书或者助理;另一个年长些,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神态严肃,像个管家。
江时雨的第一反应是:妈的,打游戏打出幻觉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
第二反应是…………等等,这个打头的男人怎么有点眼熟?
他飞速回忆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住了。
沈氏集团。
太子爷。
沈砚。
财经杂志封面上的那个人。
“……您是……沈总?”江时雨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尾音还打了个颤,“请问……有什么事吗?”
他觉得自己这反应还算得体,毕竟正常人突然看到本市首富的独生子出现在自家门口,没被吓死就不错了。
但在沈砚眼里,这一幕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穿着宽松的奶白色居家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瘦,是真的瘦,像是风一吹就能倒。皮肤白得不正常,其实是因为毕业之后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不见天日造成的。脸上还带着刚被门铃吵醒到的不耐,眼睛大得出奇,瞳仁黑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葡萄。
刚才揉眼睛那一下,用力过猛,眼角泛出一片薄红,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惊吓,随时要掉眼泪似的。
说话的声音怯怯的,尾音还带着丝颤抖,像只受惊的小鹿。
沈砚在心里暗暗满意。
周然这次办事倒是靠谱。
他想要的正是这种安静、乖巧、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孩子。文静一点,懂事一点,最好看起来还有点可怜,这样带回去见父母,父母心一软,就不会追问太多,而且他还是正经金融名校毕业的高材生,想必之后学习一些东西,应该不会太困难。
“正是沈砚。”他微微颔首,语气是公式化的礼貌,但不算冷淡,“我的来意,助理已经跟你在电话里介绍过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意向?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
江时雨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他反应过来,等等!那通电话居然是真的?!
不是骗子?!真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心里掀起了一场十二级海啸。
十万一个月!三百万!一处房产!还能和首富提一个条件!
这什么概念?他要是出去找工作,按他这刚毕业没经验的专业,能找到个税前八千的工作都算烧高香。十万一个月,够他躺平三年然后直接提前退休的!
而且重点是什么,没人管!!!
合同上怎么说来着?只要在外面装装样子就行?平时该干嘛干嘛?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他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但他咬咬牙忍住了。
江时雨这人别的不行,演技还是有一点的。
大学四年,他靠着这张无辜清秀的脸和恰到好处的“柔弱”表情,成功骗过了所有辅导员以及任课老师,成为全系唯一一个逃课率百分之五十以上却从未被通报批评的传奇人物。
他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睫,让自己的表情变得乖巧而郑重,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带了一点恰到好处的紧张:“事情我听说了……我同意。细节的话,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吧。”
沈砚看了他一眼。
这个反应倒是比他预想的要干脆。
他本来以为对方至少会犹豫一下,或者多问几个问题,毕竟这确实是一件非常规的事。但眼前这个少年只是稍作思考就点了头,眼神虽然有些紧张,却没有丝毫犹豫。
干脆利落。
沈砚喜欢干脆利落的人。
“好。”他侧身让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附近有家咖啡厅,我们过去谈。”
江时雨这辈子没进过这种咖啡厅。
店名叫什么他没注意,但从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穿错了衣服。
奶白色的居家服,脚上蹬着风格非常不搭的运动鞋、头发还翘着一撮,这行头放在一群端着精致手冲咖啡、穿着像是要去时装周的人中间,简直像个走错片场的。
他跟在沈砚身后,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局促。
但说实话,他有点慌。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这家店的菜单上没有标价。
没有标价的餐厅和咖啡厅,江时雨的大学四年社会经验告诉他,进去之后只有一个结果:裤衩都得没。
他偷偷瞄了一眼沈砚。
这位倒是自在得很,随意翻了翻菜单,点了杯什么手冲瑰夏,然后把菜单递给他。
江时雨盯着菜单上那些他听都没听过的名字,沉默了两秒。
“跟他一样。”他说。
然后就小学生在老师面前似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挺直腰板,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
沈砚余光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状似不经意地说:“不用紧张。”
江时雨点点头,但他不敢不紧张,主要是怕自己一张嘴就露馅。
他虽然爱玩爱闹,但该精明的时候他一点都不傻。
这桩“生意”听起来好得不像真的,但正因为太好,才更不能掉以轻心。他是又怕对方反悔,又怕对方给他设陷阱,他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拿什么跟这种级别的人物掰手腕?
他得先观察,先摸清对方的底,再决定自己该怎么演。
沈砚倒是不急。
他一边等咖啡,一边不露痕迹地打量着对面的少年。
说实话,他见过的人太多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社交场上的虚与委蛇,一个人是真诚还是伪装,他一眼就能看穿七八分。
但眼前这个少年,他有点拿不准。
紧张是真的,坐在那儿像只被拎起来的小猫,连呼吸都收敛着。但那双眼睛……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点什么东西,快得让人抓不住。
像是他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转头一想,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有什么主意?
助理周然很快端着公文包进来了,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沈砚点点头,示意他把合同拿出来。
“合同已经拟好了。”沈砚将一式两份的合同推到江时雨面前,“条款都在上面,让周然给你解释一下。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
江时雨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合同,翻开第一页。
他本来以为会看到密密麻麻、满是法律术语的条文,心里甚至已经做好了读不懂就假装懂的打算,反正他也不可能真的去找个律师来看,人家大总裁不至于为了坑他一个穷学生费这么大劲。
但出乎意料的是,合同出奇地简洁。
核心条款就那么几条:
一、双方以“伴侣”关系对外公开,在沈砚父母及公开社交场合维持恩爱夫妻形象。
二、江时雨需搬入沈砚指定住所,同居期间不需履行任何超出合同约定范围的义务。
三、沈砚按月支付江时雨生活费五万元,于每月五日前到账。
四、合同期满三年后,沈砚一次性支付江时雨三百万元整,并转让沈砚名下位于本市任意一套房产的所有权。
五、江时雨可向沈砚提出一个合理范围内的条件,沈砚需在能力范围内尽力满足。
六、双方任何一方可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解除合同,解除后不追究违约责任。
整份合同三页纸,核心内容就这一页半。其余的都是些常规的法律条款,权利义务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模糊地带。
江时雨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不是因为看不懂,而是因为太震惊了。
这合同写得……怎么说呢,简直像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
不需要他付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不需要陪睡,不需要伺候人,甚至不需要时刻演戏。只需要在“必要时刻”出场亮个相,就能拿到这么一大笔钱。
而且还有自由。
没有二十四小时绑定的要求,没有监视和控制,连解除合同都只需要提前三个月通知。
这对于他这种天生不喜欢被束缚的人来说,简直是最完美的“工作”。
他心里已经开始放烟花了。
但他脸上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露出一个认真思考的表情,然后点了点头,语气依旧乖巧:“我大概看懂了……还有几个小问题想确认一下。”
周然立刻凑过来,耐心解答。
江时雨问得很细,比如“公开社交场合”具体包括哪些,比如“维持恩爱形象”的尺度在哪里,比如每个月的生活费是打到哪个账户,比如三年期满后房产过户需要多长时间。
每一条都问得很认真,态度也始终保持着一种“我虽然不懂但我在努力学习”的乖学生模样。
周然对他印象极好。
沈砚也对这个少年多了几分好感,文静、认真、有分寸,不像有些人听到钱就两眼放光,他是真的在认真对待这件事。
十分钟后,所有疑问都解决了。
沈砚拿出钢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江时雨接过笔,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微微有些抖,这回不是装的。
签下这个名字,他的人生就彻底拐弯了。从一个刚毕业、前途未卜的普通大学生,变成……某大集团太子爷的“协议伴侣”。
听起来像做梦。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企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江时雨,别怂。三年,十加三百,加一处房产。你值。
他提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合同,沈砚看了眼手表。
“还有一件事,”他说,“既然合同已经签了,今天就顺便把证领了吧。”
江时雨眨了眨眼:“……今天?”
“我明天要去国外出差,接下来半个月都不在国内。见家长的事等我回来再安排,但证最好今天领,然后住到我安排的地方,提前适应一下。”沈砚的语气平静得像是说“今天把这份文件归档了”,“效率高一点,省得拖。”
江时雨的脑子转了一下。
“行。”他说,干脆得不像话。
沈砚再次在心里给他加了一分。
不拖泥带水,不矫情,省心。
于是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江时雨穿着居家服和不伦不类的运动鞋,被沈砚的车带到他家门口,他飞奔上楼,从抽屉里翻出户口本,在爸妈下班回来之前完成了“盗窃”行动。然后又飞奔下楼,钻进那辆黑色的商务车。
民政局里,工作人员看着这两个人,表情微妙。
一个穿着像刚从被窝出来,一个穿着像去参加董事会。
“二位……是自愿的吗?”
“是。”沈砚说。
“是是是。”江时雨说,怕人家不信,还特意拉过沈砚甜甜的说了句,“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沈砚的嘴角抽了一下。
工作人员又看了看他们,最终还是盖下了钢印。
红色的本本递过来的那一刻,江时雨觉得整个世界都不真实了。
他结婚了。
和一个只见了一个小时的男人。
在没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叫他什么“沈总”?“老公”?“同志”?
他捏着那个小红本,走出了民政局大门,秋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阳光落在手心里的红本上,烫得他有点恍惚。
沈砚走在他前面两步远的地方,大衣下摆在风里翻飞。他步伐很快,腰背挺得很直,看起来不像刚结完婚,更像刚开完一个董事会。
江时雨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和他想象中的“富二代”完全不一样。
没有张扬,没有跋扈,只有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淡和克制。像是整个人的情绪都被关在一个严丝合缝的保险箱里,外人根本撬不开。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呢?
他拿钱,办事,帮他应付父母,三年后各走各路。
就这么简单。
从民政局出来,两人站在路边等车。
江时雨脑子转了转,觉得拿了人家这么多钱,光签个字就走人,好像有点亏心。
虽然他合同里确实没有义务做任何额外的事,但……人情世故嘛,姿态还是要做一做的。
于是他凑近了一点,仰起脸,用那双好看的大眼睛看着沈砚,语气真诚得不像演的:“沈总,那个……我需要做点什么吗?比如说……二十四小时陪着你?或者每天给你送小点心?还是帮你揉肩捶腿?或者……”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在外面需要kiss一下的话,我都可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无辜极了,眼睛亮亮的,像一只主动蹭过来讨摸的小猫。
沈砚的嘴角抽了抽。
他活了二十八年,见过无数人对他献殷勤、表忠心、拐着弯地讨好他,但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我这人特别好用,你看怎么使唤我都行”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不用。”他说,努力维持着那张扑克脸。
一旁的周然及时解围:“江先生,我们明天会接您到沈总名下的一处庄园居住,面上是两人同居。沈总平时工作很忙,基本不会回来打扰您,这点您可以放心。您只需要在沈总父母面前以及一些重要宴会上配合一下就行,具体事宜我会提前通知您。”
周然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另外,这位是李伯。”他侧身让开,指向身后那位一直安静站立的老者,“李伯是沈总家里的管家,之后会负责您的日常起居安排,李伯。”
李伯上前一步,微微欠身。他的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刻画出岁月的痕迹,但腰板笔直。他的目光温和而不失锐利,看向江时雨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但很快就收了起来,换上得体的微笑。
“江少爷,行李什么的,您收拾好了就给我打个电话,我会派人来接您。”他的声音沉稳而和煦,像一杯放了很久的温茶。
他乖巧地点点头:“谢谢李伯,麻烦您了。”
李伯微微笑了笑,没再多说。
沈砚看了看腕表:“我还有一个会。周然,剩下的你安排。”
“好的沈总。”
沈砚转身要走,脚步顿了一下,又回过头看了江时雨一眼。
少年站在秋风里,那件居家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勾勒出过于单薄的身形。他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手里还攥着那个红本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架。
“早点搬过去。”沈砚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下属,“那边暖和。”
然后他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时雨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咧开了嘴。
开始在心里盘算起了他的心愿清单。
第一,明天开始可以睡到自然醒,把之前定的闹钟全删了。
第二,约方野去那家新开的酒吧,之前嫌贵没舍得去,现在?呵,十万一个月,有钱无所畏惧。
第三,滑雪装备该升级了,上次看中的那块板子,买。
第四,跳伞什么时候约来着?之前一直没钱,现在……
他越想越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周然在一旁看着他,总觉得这个少年脸上那个笑容有点……不太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江先生?”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江时雨立刻收起笑容,换上那张乖巧的脸:“在的,周助理,您说。”
周然也把这归结为自己的多虑。
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有什么不对劲呢?
“今晚您可以收拾行李了,我明天上午来接您。”
“好的好的,谢谢周助理。”
江时雨乐颠颠地回了家。
回到家后,他先给他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找到工作了。”
电话那头的江母显然很震惊:“什么工作?你不是说先玩两个月吗?”
“那个……我改主意了。”江时雨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人家老板看我特别顺眼,给的待遇特别好,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呃……挺多的钱。但是要求明天就搬过去住,你们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帮我一起收拾一下行李?”
江母沉默了三秒:“……你该不会是被骗去搞传销了吧?”
“妈!”
“你从小到大干正事就没主动过,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时雨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这“爱玩不爱上班”的人设塑造得太成功了,以至于他认真起来反而没人信。
“妈,真的是正经工作。”他说,“老板名片我都拿到了,本市排得上号的大集团,你回家我给你看。”
江母半信半疑地挂了电话,和江父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到江时雨已经把户口本放回原处,正坐在沙发上,一脸自豪,手里举着一张名片。
“诺,你们看。”
江父接过名片,低头一看,手一抖。
沈氏集团,沈砚。
这个名字在本市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不知道。
“这……这是真的?”江父的声音都在发颤。
“真的。”江时雨面不改色地编故事,“我今天出门买奶茶的时候,在路口遇到这位……沈总,他的车差点蹭到我。我当时不是挺生气的嘛,就跟他理论了几句,然后他觉得我说话挺有条理的,就问我是做什么的。我说我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他就说他们公司缺人,让我明天去入职。”
他说得绘声绘色,配上一脸“我也很意外”的表情,堪称完美。
江母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江时雨指着名片,“你要不信你就打这个电话问问。”
他当然不怕他妈打过去,周然早就跟他说过,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沈总特聘的私人助理,主要负责生活协调和事务对接。
这个说辞滴水不漏。
江母看了半天,最终还是信了。毕竟她儿子虽然爱玩,但从小到大没撒过什么大谎,这张脸看起来也确实不像是能骗人的。
“那你可得好好干,不能给人家添麻烦。”江母一边帮他收拾行李,一边絮絮叨叨,“人家大老板看中你是你的福气,你那个脾气收一收,别跟人家顶嘴……”
“知道了知道了。”江时雨靠在沙发上,翘着脚,笑得像个偷了腥的猫。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放心吧妈,我不仅要收住脾气,我还要演一出好戏呢。
毕竟,一个月十万呢。
他江时雨这辈子没跟钱过不去过。
更何况自由和钱,他都拿到了,多少打工人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江时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沈砚那双冷淡的眼睛,那个不近不远的距离,那句“那边暖和”。
还有那个红本本上并列的两个名字。
他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他正愁找不到一份既自由又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天上就掉下来一个协议婚姻。
虽然这个“婚姻”是假的,但这笔钱是真的。
虽然这个“老公”是假的,但这套房子是真的。
他笑了一下,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最后想了一件事。
那个沈砚,看起来可真好骗啊。
他随便演了两下,对方就信了。
看来接下来的三年,会非常、非常、非常轻松。
而此刻,沈砚正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份江时雨的详细背景调查报告。
“沈总,这是江先生的全部资料。”周然站在一旁,语速平稳,“A市人,父母经营一家小型杂货店,家庭年收入约三十万元。江时雨本人今年二十二岁,毕业于本市的有名的一所一本院校,成绩优异,无不良记录,没有谈过恋爱,社交圈简单,主要是大学同学。”
沈砚翻着报告,目光停在照片上,少年穿着学士服,站在校门口,笑得很灿烂,露出一排白牙。
“性格呢?”他问。
周然顿了一下:“报告上没有特别标注,应该是……比较文静的类型,毕竟任课老师的评价都是听话,乖巧,成绩也算稳定,没有违纪记录。”
沈砚点了点头,合上报告。
“没问题了。”
“其他的事等我出差回来再说。”沈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先把人安顿好。”
他望着窗外城市的灯火,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少年的样子,白得发光的皮肤,泛红的眼角,细声细气的声音。
像一只误入城市的小鹿。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场戏,至少要把父母那边糊弄过去。
三年而已。
沈砚是这样想的。
江时雨也是这样想的。
只是他们都忘了,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