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A对家抱我上热搜》猫届崇彪彪

8、同框 热搜挂了三

　　热搜挂了三天，热度才终于从“爆”降到了“热”。

　　方屿和贺临联手铺出去的那些正面稿件起了作用，“低血糖”“绅士风度”“同事互助”这些关键词被反复推送，各大营销号统一了口径，连评论区的话术都像是同一个培训班教出来的。但最管用的不是公关稿，而是沈既明和陆星灼在《星推荐》直播里的那段互动。三十五分钟的直播，截成动图和短视频在全网疯传，其中传播最广的是两个片段：一个是沈既明说“我们只是不太熟”之后陆星灼接的那句“现在熟了一点”，另一个是陆星灼说“沈老师演戏太好看了，我看入迷了”时沈既明面无表情接梗的画面。

　　CP超话“星沉大海”在直播结束后的四十分钟内冲到了榜单第三，发帖量突破十万。粉丝们把两人过往所有的同框画面翻出来逐帧分析，连颁奖礼后台那个“沈既明头也不回地走开”的视频都被重新解读了——“你们看他走开的步速，比正常走路慢了零点三秒，说明他心里是在犹豫的！”

　　沈既明看到这条分析的时候，正在片场的休息室里吃午饭。方屿把手机递过来给他看，他看了三秒钟，把手机还回去。

　　“零点三秒都能量出来，他们是用什么量的？”

　　“用爱”方屿面无表情地说。

　　沈既明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你今天说话怎么跟何鹿鸣一个调？”

　　“因为我昨晚没睡好，被贺临的电话吵醒三次。”方屿揉了揉太阳穴，“他说有人在扒你当年的体检记录，让我们做好准备。”

　　沈既明的筷子顿了一下。

　　“查到什么程度了？”

　　“还没查到核心，但有人在问七年前给你做入职体检的那家医院。”方屿的声音压低了，“那家医院三年前被收购了，档案管理混乱，不一定还能找到。但顾鹤之手里有备份，这件事你知道。”

　　沈既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方屿等了片刻，又说：“律师那边回话了。顾鹤之约的不是吃饭，是谈判。他想用你当年的体检报告换你一个新片约——他投资的电影，男主角，三年长约。”

　　“他做梦”

　　“我也是这么跟律师说的，但律师说，如果顾鹤之真的把报告公开，你装A的事就瞒不住了。到时候不是赔钱的问题，是诈骗——你以Alpha身份签的所有代言、合同，都可能被追责。”

　　沈既明把水杯放下，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就让他公开”

　　方屿看着他。

　　“我不会因为害怕被人知道，就跟顾鹤之那种人合作。”沈既明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当年我离开那家公司，就是因为不想被他捏在手里。七年过去了，他还是想捏我。这说明他这七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那万一——”

　　“万一公开了，我就承认。”沈既明打断她，“但不是现在。等《双面》拍完，等陈导的戏上了，等我把该做的事做完。在那之前，我会撑住。”

　　方屿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一下头。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沈既明，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我最怕你说‘我会撑住’。”方屿的声音有一丝很淡的涩意，“因为你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是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她拉开门走了。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沈既明一个人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是没吃完的盒饭。青椒炒肉已经凉了，油凝在表面，结成一层薄薄的膜。他看了那盒饭几秒钟，把盖子盖上，放到一边。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星灼发来的消息。

　　“沈老师，下午的综艺你准备了吗？听说有个游戏环节要背对背挤气球。”

　　沈既明回了一个字：“嗯。”

　　陆星灼又发：“你以前上过这个节目吗？《快乐星期天》。”

　　“上过，三年前”

　　“那你要带带我，我没上过这种室内综艺，怕说错话。”

　　沈既明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陆星灼说自己“怕说错话”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笑话——这个人在任何场合都没怕过说错话，颁奖礼上都敢开前辈玩笑的人，会怕一个综艺？

　　但他没有拆穿，他回了一句：“你少说话就行。”

　　陆星灼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那我被欺负了怎么办？”

　　沈既明没有再回复，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休息室的窗帘没拉严，一线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膝盖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了陆星灼说的那句话——“现在熟了一点”。

　　确实熟了一点，从颁奖礼后台的冷嘲热讽，到围读会上的针锋相对，再到雨夜车里的沉默共处，最后到那个公主抱和被窝边的白粥。不过短短十几天，他和这个比自己小八岁的Alpha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得比剧本里的台词还要密。

　　但他知道，这种“熟”是危险的。不是因为怕被拍到，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开始习惯陆星灼的存在了——习惯他递过来的咖啡，习惯他在片场角落等着的身影，习惯他那些不着调但总是恰好戳中要害的话。习惯是一种比喜欢更可怕的东西，喜欢可以控制，习惯不行。

　　下午的《快乐星期天》录制在城郊的电视台。

　　沈既明和陆星灼到的时候，其他嘉宾已经在了。这期节目除了《双面》剧组的两个人，还有一个偶像女团的三位成员，以及一个喜剧演员。女团的C位叫温酒，二十出头，长了一张甜美的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沈既明认识温酒，去年在一个颁奖礼上见过，温酒主动过来打招呼，说是他的粉丝。沈既明当时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多想。后来方屿告诉他，温酒的公司正在跟顾鹤之谈合作，两个人可能在同一个资本链条上。

　　陆星灼不认识温酒，但温酒认识他——或者说，她想认识他。

　　录制还没开始，温酒就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一杯递给陆星灼。

　　“陆老师，你好。我是温酒。看过你的舞台，特别喜欢你的那首《野火》。”

　　陆星灼接过咖啡，笑了一下。“谢谢。我也看过你的戏，《青梅》那部，你演得挺好的。”

　　温酒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沈既明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低头看手机，余光把这些画面全部收进眼底。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陆星灼是顶流，被漂亮的女Omega搭讪是家常便饭。但他注意到陆星灼接过咖啡之后没有喝，而是顺手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温酒又转向沈既明，“沈老师，好久不见。上次颁奖礼之后就没见过您了。”

　　“好久不见”沈既明点了下头，语气客气但不热络。

　　“两位最近的热度好高啊，我都刷到好多你们的视频了。”温酒笑着说，语气天真无邪，“那个公主抱的视频，我在后台看了好几遍，真的太有爱了。”

　　沈既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冷，但有一种淡淡的距离感，像一扇关了一半的门。

　　“谢谢”他说。

　　温酒识趣地走了，陆星灼站到沈既明旁边，低声说：“她刚才递给我的那杯咖啡，是她自己喝过的。”

　　沈既明偏头看他。

　　“杯口有口红印”陆星灼的表情有点微妙，“她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不管是什么，你都别接。”沈既明说。

　　“我没喝，放那儿了”

　　沈既明没再说什么，但他在心里给温酒的标签加了一个星号——这个人，不简单。

　　《快乐星期天》的录制流程比《星推荐》复杂得多，开场舞、访谈、游戏、才艺展示，一环扣一环，录了将近四个小时。沈既明最不擅长这种综艺——他不会跳舞，不会接梗，不会在镜头前做夸张的表情。好在他的角色定位是“高冷前辈”，只需要站在旁边微微笑，偶尔说一两句点评的话，观众就会觉得“好帅”“好苏”。

　　陆星灼恰恰相反，他像一条鱼掉进了水里，从开场舞就开始释放魅力，玩游戏的时候又跑又叫，把女团成员逗得笑成一团，连那个喜剧演员都接不住他的梗。沈既明站在舞台的另一侧，看着陆星灼被主持人追着满场跑，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珍贵的东西——不是才华，不是颜值，是一种不做作的、真实的、让人想靠近的 warmth。

　　游戏环节有一个项目叫“背对背挤气球”。两人一组，背对背站立，中间夹一个气球，从起点走到终点，气球不能掉不能破，用时最短的队伍获胜。

　　主持人把沈既明和陆星灼分到了一组。

　　台下观众开始尖叫，沈既明听到有人喊“星沉大海”，声音尖得几乎刺穿耳膜。他面不改色地走到起点，背对着陆星灼站好。工作人员把一个红色的气球塞到他们背中间，气球很大，撑得两个人的后背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沈既明感觉到了陆星灼背部的温度，隔着两层衣服，那股热度还是传了过来，像冬天靠着暖气片。

　　“你放松一点”陆星灼在他背后说，声音很近，近到像是在他耳边说的，“你背太僵了，气球会滑。”

　　沈既明深吸了一口气，把肩膀放下来。

　　“开始”

　　两人同时迈步，沈既明的步子小，陆星灼的步子大，走了两步就不同步了，气球往下滑。陆星灼本能地往后靠了一下，用背把气球顶上去，这一靠，两个人的背贴得更紧了，紧到沈既明能感觉到陆星灼的心跳。

　　不是他的错觉，陆星灼的心跳真的很快。

　　“你别紧张”沈既明低声说。

　　“我没紧张”

　　“你心跳很快”

　　“那是因为在运动”

　　“你才走了三步”

　　陆星灼没回答，但沈既明感觉到他的背在微微发烫——不是运动产生的热，是别的什么。他不再说话，调整了步幅，跟陆星灼的节奏对齐。走了大约十步之后，两个人的步伐奇迹般地同步了，像两匹被同一根缰绳拴住的马，左、右、左、右，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了终点。

　　气球没有掉。

　　主持人宣布他们获胜的时候，陆星灼转过身来，跟沈既明面对面。两个人中间还夹着那个气球，红彤彤的，像一个巨大的心脏。

　　陆星灼低头看了一眼气球，然后抬头看沈既明。

　　“我们配合得还挺默契”他说。

　　沈既明没有接话，他把气球从两人之间抽出来，递给工作人员，转身走回休息区。但走的时候，他的耳尖是红的。摄像机拍到了，但沈既明不知道。他后来看到节目播出的时候，发现弹幕都在刷“沈老师耳朵红了”，他把电视关了，坐在沙发上喝了一杯凉水。

　　录制结束后，温酒又过来了。

　　这次她没有拿咖啡，而是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二维码。

　　“陆老师，能加个微信吗？以后有合作机会可以联系。”

　　陆星灼犹豫了不到半秒，拿出手机扫了码。沈既明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陆星灼加完温酒之后，转身对沈既明说了一句：“沈老师，我们还没加微信吧？加一个。”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我们不需要加微信。在片场天天见。”

　　“万一不在片场呢？”

　　“那就在剧组群里说”

　　陆星灼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理由。但他不死心，趁沈既明不注意，偷偷用手机搜了沈既明的微信号——他的手机号就是微信号，这是方屿在剧组通讯录里填的。陆星灼记下了那串数字，存进通讯录，备注写的是“沈老师（不加我版）”。

　　这些事沈既明都不知道。

　　回剧组的路上，方屿在车里放了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沈既明靠在车窗上，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城市的夜晚比白天温柔，灯光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色，连路边那些灰扑扑的建筑都变得好看起来。

　　“方屿”他忽然开口。

　　“嗯”

　　“你认识温酒吗？”

　　“认识，新生代小花，资源很好，背后是顾鹤之的公司。”方屿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她今天加陆星灼微信了”

　　“然后呢？”

　　“然后陆星灼加了她”

　　方屿沉默了几秒，“你是在吃醋，还是在担心？”

　　沈既明转过头看她 “我没有吃醋，我只是觉得那个女人不简单。”

　　“你以前从来不管谁加谁微信”方屿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今天是第一次”

　　沈既明不说话了，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他闭上眼睛，风打在脸上，凉飕飕的，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吹散了一些。

　　不是吃醋，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是担心，担心陆星灼被温酒那种人缠上，担心顾鹤之通过温酒接近陆星灼，担心——

　　他睁开眼睛。

　　担心陆星灼，仅此而已。

　　回到酒店，沈既明洗完澡，坐在床上擦头发。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卡通狗，昵称是“LU”，验证消息写的是：“沈老师，我是陆星灼。加了不说话也行，就是放着。”

　　沈既明盯着那条验证消息看了十几秒。

　　他没有通过，但他也没有拒绝。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灯躺下。黑暗中，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他翻过身去看——不是陆星灼，是方屿发来的消息：“顾鹤之那边又打电话了。他们说下周三之前给答复，否则就自己‘解决问题’。”

　　沈既明把手机扣过去。

　　下周三，还有五天。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闭上了眼睛。但脑子里全是陆星灼今天在综艺里的样子——被主持人追着跑的样子，背对背挤气球时心跳加速的样子，加不到微信时不甘心的样子。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白的，没有信息素的味道。但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总觉得空气里有淡淡的檀木和海盐。

　　他想，他大概是真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