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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睡觉 空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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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一瞬间静得可怕。
萧景迟怔住了。
他原本只是抱着试探的心思,以为陆景逸顶多嘴硬抵赖,扯一堆乱七八糟的借口,却没料到对方会说得这么直白。
陆景逸说完,立刻就后悔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乱撞,几乎要撞碎肋骨。他飞快移开视线,耳尖红得彻底,攥紧的指节微微泛白,连呼吸都放轻。
“.......你别乱想。”他硬着头皮补了一句,语气又冲又慌,“我就是随口一说。”
萧景迟没有说话。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蜷了蜷,刚刚哭过的眼眶还有一点潮湿。
过了许久,萧景迟才低声开口。
“那张画,是骗你的。”
陆景逸猛地转头看他,瞳孔微微一缩。
“我没有喜欢林沐涵。”萧景迟抬眼,认认真真看向他慌乱的脸,“只是拿她当借口,想看你是什么反应。”
晚风忽然好像温柔了几分。
陆景逸愣在原地,好几秒没回过神,脑子嗡嗡作响。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猛地冲上来,先是窘迫,随即又泛起一点隐秘的窃喜,紧跟着又是恼羞。
“萧景迟!”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萧景迟胳膊,语气炸毛,“你耍我?!”
“嗯。”萧景迟没有躲,眼底难得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
陆景逸喘了口气,心里乱糟糟的,那些无处安放的忐忑、嫉妒、不安,一下子全都落了地。
可告白已经说出口,覆水难收。
他别过脸,脚烦躁地蹭着地面,声音压得很低:“那....那你呢。”
萧景迟向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
天台远处,外卖骑手的车灯拖着一道流光穿过街道。
萧景迟轻轻问:“那你敢再说一遍吗?”
陆景逸全身瞬间僵住。
晚风扫过天台,吹得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再说一遍?
他怎么敢。
刚刚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真心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勇气。现在被萧景迟直白反问,少年那点别扭又羞涩的自尊心瞬间崩盘。
他不敢看萧景迟亮晶晶的眼睛,不敢面对两个人突然捅破的暧昧氛围。
“……不说。”
陆景逸别开脸,语速飞快,语气硬邦邦的,完全是落荒而逃的模样。
“太晚了,我回宿舍了。”
不等萧景迟开口,他转身就走,脚步仓促又慌乱,连落在护栏边的热可可杯子都忘了拿。
天台的铁门“哐”一声被轻轻带上。
胆小鬼。
萧景迟低声轻喃。
陆景逸回到寝室,整个人瘫在床上,翻来覆去彻底睡不着。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天台的每一句话——
“我不想看见你喜欢别人。”
“那你敢再说一遍吗?”
羞、燥、慌乱、心动,乱七八糟的情绪缠得他神经紧绷。
一闭眼就是萧景迟傍晚微红的眼眶、温柔的语气、步步靠近的模样。
他愣是睁眼熬到后半夜,硬生生失眠了一整晚。
第二天清晨,早自习铃声响起。
全班安静低头晨读的时候,教室后门被人轻轻推开。
陆景逸慢吞吞走进来。
少年原本干净利落的眉眼,此刻挂着浓重的青黑黑眼圈,眼底泛红,整个人蔫蔫的,没了平时嚣张炸毛的气焰。
头发乱糟糟的,校服拉链也没拉整齐,一脸通宵没睡的憔悴。
全班同学都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
“卧槽,陆神昨晚通宵了?”
“怎么黑眼圈这么重......”
细碎的议论声轻轻响起。
陆景逸充耳不闻,眼皮沉重得快要耷拉下来,顶着一脸疲惫,麻木地走到座位旁。
一低头,就对上了身旁萧景迟看过来的目光。
萧景迟早早坐好了,干净清冷,眉眼温顺,和憔悴萎靡的某人形成极致反差。
他看着陆景逸眼底浓重的黑眼圈,眼底藏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故意压低声音:
“昨晚没睡?”
陆景逸身子一僵。
最怕的人,偏偏就在旁边。
他立刻别过脸,假装翻书,语气生硬、嘴硬到底:
“......切,关你屁事。”
萧景迟瞥着他憔悴的侧脸,唇角压着笑,继续低声逗他:
“是不是做亏心事睡不着?”
“你才做亏心事!”陆景逸咬牙,气音炸毛,“我昨晚打游戏不行?”
“哦。”萧景迟点点头,慢悠悠补刀,
“打游戏打到黑眼圈挂脸上?陆景逸,菜就别熬夜。”
陆景逸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现在又困又羞又心虚,偏偏还只能硬着头皮跟他互怼。
“萧景迟你今天话很多。”
“比你昨晚话少。”萧景迟淡淡回。
一句话绝杀。
陆景逸瞬间闭嘴,耳根唰地热了。
早自习读书声朗朗,全班都在低头朗读,就他俩桌底下暗流涌动。
陆景逸撑着脑袋,眼皮打架,困得要死。
偏偏旁边这人安静又好看,余光一瞟就心跳乱一拍,越困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烦。
萧景迟看他快要点头打瞌睡,好心戳了戳他胳膊:
“困就趴会儿,老师没来。”
结果陆景逸本能炸毛:
“谁困了?我精神得很。”
话音刚落,他脑袋轻微往下一点,差点磕在课本上。
萧景迟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笑什么!”陆景逸恼羞成怒,瞪他,“不许笑!”
“行行行,不笑。”
萧景迟收敛笑意,假装认真读书,可肩膀还在轻轻抖。
陆景逸气得心口痒得要命。
他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怼不过、气不着、还全程被拿捏。
他压低声音报复:
“你昨晚也没好到哪去,站天台吹风傻站着。”
萧景迟侧头看他,眼神清清亮亮:
“我等某些胆小鬼说完话再走。”
“......”
陆景逸瞬间死机。
完了,他又被戳中了。
“不跟你吵,早自习,安静。”
萧景迟乖乖“嗯”了一声。
下了课,两人一起把检讨交过去了。
老师翻着两张字迹截然不同的检讨,抬眼扫了扫面前两个少年。一张字迹清隽工整,态度写得规规矩矩;另一张龙飞凤舞,字里行间都透着敷衍。
陆景逸顶着还没消下去的黑眼圈,垂着眼皮,偷偷在背后用胳膊肘怼了一下萧景迟。
萧景迟不动声色,反手轻轻踩了一脚他的鞋。
陆景逸猛地吸气,差点当场嗷出声,飞快捂住嘴。
主任皱起眉:“干什么,站好。”
“没、没什么。”陆景逸立刻站直,一本正经。
好不容易从办公室逃出来,刚拐过走廊拐角,陆景逸就炸了。
“你故意踩我是吧!”
“谁让你先肘击我。”萧景迟慢悠悠往前走,嘴角噙着一点笑。
“合着还是我的错?”陆景逸几步追上,伸手虚虚勾住他后领,不敢真用力扯,就轻轻揪了一下校服布料,“萧景迟你现在越来越得寸进尺。”
彼此之间那层窗户纸捅破了一半,没挑明,可一举一动都多了几分旁人没有的肆无忌惮。
萧景迟侧过头瞥他:“昨晚是谁,话一说完转头就跑?”
一提天台,陆景逸耳尖条件反射发烫,立马撒手。
“旧事重提是吧,没完了?”
“嗯,没完。”
上课铃急促响起。
两个人不敢继续打闹,加快脚步冲回教室。
陆景逸一坐到座位,困意瞬间卷土重来,脑袋重重往桌上一趴。
胳膊刚垫到头底下,旁边悄无声息递过来一颗薄荷糖。
糖纸被指尖捏得沙沙响。
陆景逸掀起一只眼皮斜睨萧景迟。
“干嘛,收买我?”
“怕你上课打呼噜,丢我的人。”萧景迟低头翻开课本,淡淡开口。
陆景逸拆开糖纸,把薄荷糖丢进嘴里,冰凉的刺激直冲脑门。
他含着糖,含糊地小声怼回去:
“放心,就算打呼噜,我也报你名字。”
萧景迟笔尖一顿。
他偏过头,看向旁边眼底挂着黑眼圈、一脸欠揍的少年。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陆景逸凌乱的发梢。
“幼稚。”
“彼此彼此。”
课到一半,老师走向他们,但萧景迟自己也睡着了。
可能是被传染了吧。
“陆景逸,萧景迟!”老师喊他们。
陆景逸一个激灵,脑袋“咚”地磕在桌面上,瞬间惊醒。
他迷迷糊糊抬起头,薄荷糖还含在舌尖,冰凉都压不住突如其来的慌乱。
转头一看,身旁的萧景迟脑袋微微歪向一边,睫毛垂落,呼吸平稳,居然还睡得沉。
全班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讲台上的老师抱着课本,眉头拧起,又提高音量喊了一遍:
“萧景迟!”
陆景逸心脏一跳,情急之下,飞快伸出胳膊,在桌底下狠狠撞了一把萧景迟。
萧景迟猛地一颤,倏然睁眼,眼底一片茫然,还带着刚睡醒的水雾。
两个人并排站了起来,一个顶着浓重黑眼圈,睡眼惺忪;一个懵懵懂懂,脸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教室里顿时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
老师扶了扶眼镜,哭笑不得:
“可以啊你们俩,同桌当得挺默契,睡觉都同步。”
萧景迟瞬间清醒大半,耳尖微微发烫。
陆景逸偷偷侧过头,用气音幸灾乐祸:“看吧,被我传染了。”
萧景迟不动声色,在桌下一脚精准碾上他的鞋尖。
陆景逸猛地吸气,表情扭曲了一瞬,又不敢叫出声。
“上课犯困,出去站十分钟醒醒神。”老师挥挥手。
两人乖乖走出教室,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走廊没有教室里暖和,微凉的风一吹,残留的困意散了大半。
走廊空荡荡,教室里的讲课声隔着一道门板闷闷传来。
陆景逸揉了揉磕疼的额头,斜睨身旁的人:
“你不是挺自律吗,怎么也睡着了。”
萧景迟抬手,轻轻揉掉脸颊那道压出来的红痕,淡淡回怼:
“还不是旁边某人负能量太重。”
“喂,怎么还倒打一耙。”陆景逸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脸上还没消下去的印子。
萧景迟偏头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