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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台   吃完饭 ...

  •   吃完饭,两人回到教室。
      萧景迟拿出本子开始继续写数学作业。
      陆景逸看了他一眼:“作业写完没?借我抄抄,反正你比我写的快。”
      “.....快了。”
      陆景逸手撑着下巴看着他:“下次答应这么爽快,老子都要怀疑你暗恋我了。”
      萧景迟懒得理他,三两下写完了扔给他:“写完了,拿去。”
      陆景逸双手接住,“这么听话?该不会故意写错答案坑我吧。”
      萧景迟顿了一下。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下次就坑他。
      陆景逸看了抓起本子就开抄:“敢坑我你就死定了。”
      “不可能!你怎么你这么想?”萧景迟假装受伤。
      “你装啥呢?”陆景逸边抄边说,“上次月考数学最后大题就抄了我的步骤,连错别字都一样,笑死。”
      “关你屁事,我这是借鉴!”
      陆景逸笔不停:“下次再抄这么明显就告诉老班。”
      萧景迟:“说吧,大不了就被打一顿,我皮厚。”
      陆景逸“呵”了一声,“你也就这点出息。”
      萧景迟斜睨他一眼,笔尖重重戳了戳作业本,懒得再接话。
      教室里大半同学都趴在桌上午休,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低头赶作业,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
      陆景逸抄得飞快,笔尖行云流水,抄到一道复杂大题的时候忽然顿住。
      “等等,这一步你算错了。”
      萧景迟愣了愣,探过头去,两个人的脑袋不知不觉靠得很近,呼吸轻轻扫过对方的侧脸。
      他盯着那行演算,半晌低声嘟囔:“啊,还真是。”
      陆景逸顺手拿起自己的草稿纸,刷刷写下正确的推导步骤,胳膊不经意蹭到萧景迟的手腕。
      萧景迟手腕微缩,飞快往旁边挪了一寸。
      陆景逸抬眼瞥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又往他那边靠了靠。
      “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离远点。”萧景迟压低声音警告,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淡红。
      陆景逸识趣地不再逗他,低头把错题改好,抄完最后一行,“啪”地合上本子还给萧景迟。
      午休的闹钟还没响。
      陆景逸往后一靠,椅子两条后腿微微翘起,百无聊赖看向窗外。
      改完后,萧景迟无聊趴在桌上画画。
      陆景逸收回视线看到他在画画瞟了一眼:“画啥呢丑八怪,让我看看。”
      萧景迟毫无防备被抢走:“我还没画完!”
      “画得跟狗啃似的还好意思藏?”
      萧景迟无语。
      “知道我画的谁吗?”
      陆景逸猜:“....画的不会是我吧?你特么找死?”
      这人还真敢猜。萧景迟说:“反正不是你,普信男。”
      “那你画的哪个倒霉蛋?让我笑笑。”
      “...不方便说。”
      真不方便,萧景迟对她有一点好感。
      “切,爱说不说,反正没我帅。”陆景逸没在意。
      “女的。”
      “女的?....你特么不会暗恋谁吧?”
      “这个....。”
      萧景迟把画拿回来又补了几个细节:“画好了,还可以吧?”
      陆景逸看了看:还行,这谁啊。”
      “五班那个。”
      陆景逸:“.....你最近怎么老提女生该不会是思春期到了吧?”
      萧景迟“嗯”了一声。
      陆景逸试探性问了一句:“啧....你该不会真喜欢上谁了吧?”
      萧景迟没遮掩,大大方方承认:“对,怎么了?“
      “....谁啊 说出来让我笑话笑话。”
      萧景迟:“五班的,林沐涵。”
      陆景逸笑了:“....就那个天天穿得花枝招展的?你眼光真差。”
      “画的就是他。”
      “你他妈画他干嘛恶不恶心。”
      萧景迟不理解:“你咋了,怎么突然发火?你讨厌他?”
      “关你屁事,少管老子。”
      陆景逸完全不想回答。
      萧景迟继续问:“说是不是。”
      “你烦不烦。”
      “还是说不喜欢看我喜欢别人?”萧景迟大胆猜。
      “别胡说八道,老子打球去了。”陆景逸的语气硬邦邦的。
      “哦。”萧景迟拖长了尾音,淡淡应了一声,没再追着问话。
      陆景逸抓过墙角的篮球,动作都带着一股莫名的火气,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几乎是逃一样冲出教室,连一句回头都没有。
      走廊里传来篮球重重撞击地面的咚咚声。
      萧景迟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速写纸。
      夕阳一点点往下沉,橘红色的光漫过课桌,落在纸上女孩浅浅的眉眼上。
      其实他哪有那么浓烈的喜欢。
      方才那一番话,多半是故意抛出去试探的。
      只是没想到,陆景逸的反应会激烈成这样。
      萧景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把画小心夹回画册。
      窗外球场上传来喧闹。
      萧景迟起身走到窗边往下望。
      陆景逸正在球场上打球,运球、起跳,每一个动作都力道十足,像是在发泄什么,额角很快沁出一层薄汗。他故意不和楼上对视,却又时不时,控制不住地往教学楼这边瞟一眼。
      萧景迟撑着窗台,静静看了一会儿。
      等球场的人陆续散去,天色慢慢暗下来。
      陆景逸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教学楼,满身汗水,推开教室门。
      教室里只剩下萧景迟一个人,正低头收拾书包。
      空气安静得有点微妙。
      陆景逸别扭地蹭回自己座位,抓起自己的水瓶仰头猛灌一大口。
      直到萧景迟背上书包,走到教室门口,脚步顿住,侧过头。
      “不打球了?”
      陆景逸攥紧空矿泉水瓶,喉结动了动,闷声道:“打完了。”
      萧景迟顿了顿,“走了。”
      他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先去了天台。
      他也不知道来这干什么,反正就想吹吹风。
      他妈妈又拿他的短处和陆景逸的长处比较了。他家里从小就管他严,俗话说棍棒底下出孝子说的就是萧景迟。说别人活泼开朗,说别人擅长交际,说他总是闷不吭声,不懂讨大人欢心。
      “棍棒底下出孝子。”
      萧景迟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轻轻嗤笑一声。
      风吹乱他的头发,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的闷。
      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萧景迟没有回头,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陆景逸跟了上来,手里还拎着他那个瘪掉的空水瓶。他悄悄跟了一路,看见萧景迟没有往宿舍楼的方向走,鬼使神差就一路尾随,追到了天台。
      他站在几步开外,没有贸然靠近。
      “你怎么跟来了。”萧景迟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陆景逸挠挠后脑勺,原先打球时一身的火气早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几分局促:“路过。”
      蹩脚的借口。
      “路过到天台路过?”
      “....”
      陆景逸走到他旁边,“你哭个屁啊。”
      “.....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啊,看你这个脾气哪个女的受得了你。”
      “关你屁事 反正不对你温柔。”
      “....”萧景迟看向别处。
      陆景逸抓了一把头发:“你他妈到底怎么了?”
      “被骂了。”
      “谁骂你了?老子去揍他。”
      萧景迟声音淡淡的,“你萧阿姨,我妈妈。”
      陆景逸懂了,“...操你妈又拿我跟你比了是吧。”
      “嗯。”萧景迟默默应了一下。
      “...好了给你带了热可可别他妈哭了。”
      萧景迟也不知道怎么了,他越说越想哭。
      从小到大他听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而陆景逸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看到他还在哭陆景逸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不会哄人。“....操别哭了再哭老子真揍你了。”
      “打吧,习惯了。”
      “你他妈是不是傻谁要真打你。”他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安慰话,刚刚那句凶巴巴的狠话一出口自己就后悔了。
      萧景迟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压得有点哑。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指尖无意识捏紧可可杯,“好像只要不像你那样,我就是差劲的。”
      陆景逸愣在原地,方才一身咋咋呼呼的气焰瞬间熄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个被大人拿来当做标杆的“别人家的孩子”,会变成压在萧景迟心上的一块石头。
      “陆景逸。”萧景迟叫他,“能不能...抱一下你?不能就算了。”
      “能,就抱一下。”
      听到同意,萧景迟扑进陆景逸怀里哭:“我性格是不是很不好,真心朋友也没多少。”
      “你他妈哭个屁 老子不一直在这。”嘴上这么说,但陆景逸还是笨拙地拍了两下。
      他从来没哄过人,浑身都不自在,耳尖烫得快要烧起来,动作放得极轻。
      “不想看见你暴脾气。”
      “行,我改,你tm别哭了。”
      “嗯。”
      “好了,饿不饿?点个外卖。”
      “都行。”
      陆景逸看了一眼时间:“记得别点芒果 你死了我还得给你收尸。”
      萧景迟芒果严重过敏,那天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
      一块小小的芒果,就让萧景迟过敏进了医院输液,在医院躺了一天,之后陆景逸就没有买过芒果了。
      夜色更深,天台的风越来越凉。
      萧景迟伸手拢了拢自己单薄的校服外套。
      手机下单完毕,陆景逸把手机揣回兜里。
      天台安静了几秒。
      萧景迟忽然开口:“下午那张画。”
      陆景逸身子猛地一僵。
      白天那股没来由的醋意,此刻又翻涌上来。他侧过头避开萧景迟的视线,踢了一脚脚边一颗小小的石子。
      “别提那个行不行。”
      “为什么生气。”萧景迟不肯放过,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
      陆景逸喉结上下滚了一圈,心里打了无数遍退堂鼓。
      他咬咬牙,像是终于下定某种决心,转头,直直对上萧景迟的眼睛。
      “因为.....我不想看见你喜欢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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