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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对手不比搭档有意思? 萧景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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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迟微微一怔,落在吉他琴身上的目光慢慢抬起来,落到陆景逸脸上。
他从前只知道陆景逸爱弹琴、爱闹,班队课上抢着上台,什么热闹都要凑一份,却从来没有听过他认认真真说出以后的打算。
“当歌手?”萧景迟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是惊讶还是别的,“想清楚了?这条路不好走。”
陆景逸指尖轻轻拨了一下空弦,叮咚一声轻响。他不再是刚才嬉皮笑脸的样子,脊背坐直,眼底的光亮得很认真,不再是哄人的玩笑:“嗯,想好了。我喜欢写曲子,也喜欢唱。”
“刚刚这首,就是我写的第一首完整的歌,以后说不定能唱出来。”他顿了顿,压下后半句——想唱给你听。
萧景迟安静看了他片刻,“会很辛苦。”萧景迟缓缓开口,“要练声、写歌,还要面对很多不确定的东西,不是上台随便弹两首歌那么简单。”
“我知道啊。”陆景逸笑了笑,眼底没有半分退意,“高三本来就很累,再多一点也无所谓。反正比起按部就班读书、接手家里安排好的路,我更想做这个。”
“你呢?”他问,“你以后想干什么。”
萧景迟避开了这个话题,“不知道,但是。我要走了。”
陆景逸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凝住了。
他原本还等着萧景迟好好回答,等着听一听,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死对头,心底藏着什么样的打算。可对方轻轻一句话,就把话题收得干干净净。
“走?”陆景逸下意识攥紧手里的吉他琴颈,指尖扣在木纹上,声音低了一点,“去哪?”
萧景迟站起身,随手理了理袖口,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淡淡的:“回家。”
“不是就在你家吗。”陆景逸皱了下眉,有点没反应过来,又很快明白,萧景迟是在避开这个问题。
他心里莫名闷了一小块。刚刚还摊开在两人之间的乐谱、还没改完的旋律,一下子都悬在了空气里。
“是不想说,还是真的没想过?”陆景逸放轻了声音,不再是平日里吵吵闹闹的调子。
萧景迟脚步顿在桌边,侧过头看他。暖光落在他的眼睫上,掩住里面复杂的情绪。
他早就被铺好了路,去父亲的公司,接手生意,这条选项写得清清楚楚,却不是他自己想要的答案。他答不出来,干脆不愿意聊。
陆景逸抬眼,直直看向萧景迟:“不会吧,你以后是要顺着你爸爸安排,去公司那边?”
这句话落下时,瞬间安静了。
萧景迟垂了垂眼,没否认。
他的人生好像早就被画好了轨道,一路重点、升学,最后接手家族的生意,安稳,却没什么选择。
两个人的路,好像从很早开始,就朝着不一样的方向岔开了。
陆景逸看见他沉默,心里忽然有点发紧,又赶紧换回惯常的促狭模样,伸手碰了碰他胳膊:“哎,别这副表情,不聊这个了。就算以后我到处跑演出,咱们还是死对头,对门邻居,跑不掉。”
萧景迟抬眼,淡淡瞥他:“谁要跟你一直当死对头。”
嘴上这么说,他却往乐谱那边挪了挪,伸手点在谱纸上一段旋律:“既然打算写歌,这里的歌词留白,你想好填什么了吗?”
陆景逸一愣,随即又笑起来,凑过去和他挨得更近,脑袋挨着脑袋,一起看向摊开的谱子。
“还没想,本来只写了曲子。”
“慢慢想。”萧景迟声音放得很轻,“写好了,可以先唱给我听。”
陆景逸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喉咙轻轻滚了滚,故意装成吊儿郎当的样子,压下那点发烫的悸动:“行啊,到时候第一个唱给你听。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不好听你也不许挖苦我。”
萧景迟垂眸看着谱子,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快得几乎抓不住:“看水平。”
“你这人——”陆景逸伸手要去推他,动作到半空又收住,指尖堪堪擦过萧景迟的袖子,没真碰上。
口袋里的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连续好几下,江敬晖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催他快点回去,说再不回来大家就要出来找人了。
陆景逸低头扫了眼屏幕,懊恼地啧了一声。好不容易和萧景迟安安静静待一会儿,时间过得也太快。
“我得走了。”他把谱子小心折好,塞进背包侧袋,又抱起那把木吉他,“谱子我先带走,有空慢慢琢磨歌词,改好了再来敲你家门。”
萧景迟站起身送他到玄关,灯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神色淡淡的:“路上小心。”
“知道啦。”陆景逸走到门口,一只脚跨出去,又忽然回头,目光亮亮地望向他,“萧景迟。”
“嗯?”
“就算以后我们走的路不一样,”少年顿了顿,声音放轻,认真得不像平时的他,“这首歌,只会写给你。”
萧景迟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应声,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陆景逸等不到回答,也不纠缠,弯起眼睛笑了笑,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隔绝开两道视线。
萧景迟靠在门框上,站了很久,楼道里慢慢归于寂静。他抬手,轻轻摸了摸方才陆景逸指尖碰过的衣袖,心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一边是父亲早已安排妥当、一眼望到头的未来,一边是陆景逸热烈莽撞、奔赴舞台的梦想,还有这首独独为他而写的曲子。
他轻轻关上大门。
而电梯里的陆景逸,背靠着冰凉的金属内壁,抬手捂住发烫的耳尖,低头盯着背包里露出来一角的谱纸,忍不住弯着嘴角,悄悄在心里构思第一句歌词。
一定和他有关。
好吧,每句都和他有关。
——
包厢里彩灯晃来晃去,歌声嘈杂,啤酒罐在茶几上摞了小半堆。一群人凑成一圈,酒瓶横放在中间转,轮着真心话大冒险。
江敬晖坐在陆景逸旁边,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笑得促狭。
玻璃瓶“咕噜噜”转了好几圈,慢慢停下,瓶口正对着陆景逸。
“哟,轮到逸哥了!”旁边有人起哄,“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景逸漫不经心地往后靠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背包里谱子的边角,想都没想:“大冒险。”
江敬晖眼睛一亮,早就在心里打好了主意,清清嗓子开口:“行,我的任务。打开通讯录,打给列表第一个人。跟他说你想当歌手的梦想,问他会不会支持你。对方要是懂音乐,就再问一句,要不要和你搭档,一人唱,一人奏。”
话音刚落,包厢里瞬间炸开一阵哄笑。
“狠啊江敬晖!”
“这赌得够大!”
“牛逼啊!”
陆景逸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心口猛地一缩。他几乎立刻就猜到了通讯录置顶是谁。
是萧景迟。
方才才在萧景迟家里,他才说出想当歌手,才偷偷说了那一句这首歌只写给对方。现在要当着一堆人的面,打这个电话,把这些话再说一遍。
他攥了攥手机,耳尖又热起来,嘴上还硬撑:“不是吧,你坑我?”
“愿赌服输。”江敬晖挑眉,伸手拍他后背,“不许耍赖,开免提啊。”
周遭所有人都盯着他,起哄声不停。陆景逸咬了咬牙,点开通讯录,置顶那两个字安安静静躺在最上方——萧景迟。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拨打,点开免提。
听筒里嘟嘟响了两声,很快接通。
萧景迟清浅安静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隔着喧闹的包厢,格外清晰:“喂?”
包厢一瞬间诡异地安静下来,起哄声全都卡在喉咙里,一群人屏住呼吸,偷偷对视。
陆景逸的心跳快得快要撞碎肋骨,他盯着茶几上滚动的彩灯,声音有点发飘,却还是老老实实按照冒险任务说出口:“萧景迟,我有个梦想,我以后想当歌手。”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萧景迟的声音缓缓传来:“我知道。”
陆景逸喉结滚了滚,继续往下问,耳边全是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那你会不会支持我?”
短暂的停顿过后,萧景迟的回答稳稳落下来:“我支持。”
包厢里有人轻轻“哇”了一声,又被旁边人飞快捂住嘴。
陆景逸捏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顺着任务里最后的那句,轻声问:“你懂音乐,那......要不要和我搭档?一人唱,一人奏。”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萧景迟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片刻之后,他才慢慢开口,声音淡淡的,带着些许玩味的笑:“谁要和你搭档?我要和你做对手。”
江敬晖刚刚抬起来准备欢呼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圆了,憋住了到嘴边的惊呼。旁边起哄的同学也全都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憋着笑不敢出声。
陆景逸的耳尖本来烧得厉害,这会儿热意往别的地方涌,又气又窘,他对着听筒磨牙:“萧景迟!你故意的?”
“算是。”萧景迟的声音慢悠悠的,隔着电流,听着格外欠。
陆景逸压低声音,又怕一嗓子吼出来太显眼,可尾音已经带上委屈的火气,“你明明懂音乐,我问你要不要和我搭档。”
“对手也可以同台。”萧景迟不紧不慢,“同台比拼,不比搭档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