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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他好像忘了,我们旗鼓相当 刚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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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陆景逸对他说过那些话后,萧景迟仿佛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对啊,未来是自己的,为什么要任人摆布?那不就是提线木偶吗?
他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之前那些被安排好的道路、父亲口中理所当然的继承、安稳无波的人生轨道,从前像一层密不透风的壳,牢牢裹着他。他只是沉默接受,从没有认真想过,自己想要什么。
可方才电话里陆景逸滚烫又莽撞的梦想,那句直白的邀约,还有他半开玩笑说要做对手的回应,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这层壳。
他也喜欢音乐。喜欢指尖落在琴键上,旋律不受任何人掌控、只顺着心意流淌的感觉。这条路未必比接手家族生意轻松,甚至要面对更多反对、更多不确定。
萧景迟垂下手,指尖虚虚在膝头模拟着弹琴的动作,眼底慢慢浮起一点从前没有的光亮。
他不必顺着别人画好的线往前走。
如果陆景逸要站上舞台唱歌,那他也可以拿起乐器,以对手的身份,和他站在同一片台上。不是并肩搭档,是旗鼓相当的对峙,是少年人之间,带着较劲的奔赴。
萧景迟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陆景逸的名字,指尖悬在输入框很久,最后只敲了简短一行字:
【既然是对手,那么各不相让。】
陆景逸盯着这短短一句话,先是一愣,紧跟着心底那股憋着的劲一下子烧起来,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他还以为萧景迟只是随口打趣,电话里那句“做对手”只是捉弄他的玩笑,原来这人是认真的。
指尖飞快敲字回复,带着少年人不服输的锐气:【行啊,那就等着台上见。到时候我这首曲子,一定压过你。】
发送出去,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向茶几上摊开的谱子。原本空白的歌词栏,好像一下子有了方向。
不是两个人并肩合奏的温柔,是棋逢对手,彼此追赶、互不相让的热烈。
江敬晖瞥见他眼底亮得不一样,凑过来撞撞他胳膊:“跟谁发消息呢,笑得这么贼?”
陆景逸偏头躲开,把谱子往怀里拢了拢,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十足的较劲:“没什么,就是我的对手,跟我下战书了。”
“对手?萧景迟?”江敬晖一下子反应过来,眼睛睁大,“他还真打算跟你比?”
“嗯。”陆景逸指尖摩挲着谱纸的边缘,心里又期待又紧张,“各不相让,但他好像忘了,我们旗鼓相当。”
“旗鼓相当?我看你是自信心爆棚。”江敬晖靠着沙发,笑意玩味,“萧景迟钢琴功底摆在那里,从小练到大,你确定稳赢?”
陆景逸垂眸扫过纸上蜿蜒的音符,那是他一点点磨出来的曲子,是独属于他,也独属于萧景迟的旋律。
“赢不赢要上台才知道。”他弯了弯嘴角,语气里是少年人独有的张扬,“就算他厉害又怎么样,这首曲子,本来就是为他写的。”
再说,他人都是我的。
江敬晖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哦”了一声,挤眉弄眼:“哟,原来还有这层缘由。嘴上喊着对手,曲子倒是专门写给人家的。”
“别乱讲。”陆景逸耳尖一热,伸手推了他一把,不肯承认,“写给对手的曲子,用来打败他,不是很合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不全是。
他想和萧景迟站在同一个舞台上,想让萧景迟听见这首歌,想让他看见,自己的梦想不是随口说说的玩笑。
是较劲,是比拼,是藏在针锋相对之下,想要被他看见的心意。
酒瓶又一次被推到桌子中央,有人喊着继续转瓶,新一轮的真心话大冒险又要开始。陆景逸把谱纸仔细折好,塞进背包最内层,指尖按住手机,悄悄期待着萧景迟会不会再发来消息。
他抬眼望向包厢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已经开始想象比赛那天的画面。
舞台灯光亮起,他站在台上开口唱,而萧景迟坐在另一边的琴凳上,指尖落在琴键。他们是对手,各不相让,可全场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懂这首曲子里全部的心思。
聚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晚风带着微凉的气息。陆景逸和江敬晖他们道别,独自坐上回家的车,背包里的谱纸被他护得好好的,一路攥着带子。
车子驶入汤臣一品熟悉的园区,路灯沿着水岸一字排开,落下来淡淡的光晕。他付了钱下车,刚走到单元楼门口,就看见台阶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景迟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手里拎着一袋刚取的快递,侧脸浸在柔和的灯光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陆景逸脚步一顿,下意识把背包往身后藏了藏,随即又想起什么,扬起下巴,摆出惯常较劲的模样。
“这么巧?”他先开口,语气带着点挑衅。
萧景迟闻声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勾了下唇角:“嗯,填错地址了刚取快递,玩完了?”
“嗯,我回家了。”
“等下。”萧景迟拉住他,“今天房租到期了,以后不租了,我才把我东西搬走,你也上去收拾回老宅。”
“哦。”
陆景逸东西太多,两人差不多3个小时才搬完。
“靠,你东西怎么这么多?”萧景迟累的气喘吁吁。
“不知道,家里太大了,平时都没觉得。”陆景逸说完打了个电话叫搬家公司。
电话很快接通,陆景逸简单报了地址,跟对方约定好半小时之后上门。挂了电话,他回头看向靠在墙边喘气的萧景迟。
少年额角沁出一层薄汗,鬓边的碎发被濡湿,褪去了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模样,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先歇会儿,等搬家公司过来。”陆景逸拉过旁边空置的纸箱,一屁股坐下。
“萧景迟。”
“嗯?”
“我们上一个大学吧。”
萧景迟微微一怔,方才还带着倦意的目光定在陆景逸脸上。
楼道里安安静静,只有远处园区微弱的流水声。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了一下,好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缓:“你确定?”
陆景逸坐在纸箱上,脊背绷得笔直,明明是一时冲动脱口而出的话,此刻却不肯退缩。他抬眼迎上萧景迟的视线,耳尖悄悄泛热,嘴上依旧维持着惯常的、不服输的调子:“怎么,怕了?要是在同一所大学,以后有的是机会跟你比。”
他没有直白说舍不得,只拿“对手”当借口。
萧景迟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唇角慢慢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清冷柔和了几分:“我不怕。”
但是,可能没法和你上一个学校了。
“陆景逸,我要出国了。”
陆景逸脸上那点刚刚冒出来的雀跃,一瞬间就沉了下去。
“啊?为什么???”陆景逸愣了一下。
“我爸让的,差不多4年回来,刚好你毕业。”
陆景逸攥紧了指尖,原本想好的、要和他在同一个校园继续较劲的画面,一下子碎得干干净净。
他还没写完那首写给对手的曲子,还等着和他在比赛台上分出高下,甚至刚刚才鼓起勇气说出要一起考大学的话。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依旧是习惯性的逞强,只是尾音藏不住发颤:“那......那进娱乐圈呢?你还去吗?”
“去,我不会失约。”
陆景逸垂落眼睫,盯着地板上明暗交错的光影,心里乱糟糟的。是死对头,明明平日里见面就要拌嘴,可一想到漫长的四年里,没有一个随时能跟他较劲、能听懂他曲子的人,心口就闷得难受。
他不肯直白说舍不得,只能硬邦邦地抬杠:“行吧,出国就出国。四年之后回来,别到时候跟不上我,比不过我。”
萧景迟望着他强装无所谓的样子,轻轻弯了弯眼:“我不会。四年之后,我回来,继续和你比。”
“一言为定。”陆景逸猛地抬眼,眼底亮着一点不肯认输的光,像是把这个约定死死攥住,“比赛我不会放水,四年之后,我也会在这里等你。到时候,我肯定比现在厉害得多。”
“我等着。”
楼下搬家工人的呼喊声又传上来,打断了两人之间安静的氛围。
萧景迟直起身,伸手提起脚边的箱子。陆景逸坐在原地缓了几秒,才跟着站起来,把背包往肩上一搭,里面那张写满音符的谱纸安安静静的。
曲子还是要写完,比赛还是要同台。
只不过这场棋逢对手的较量,要先暂停四年。
搬家货车平稳驶入车流,夜色铺在窗外,楼宇的灯火一帧帧向后掠去。
陆景逸靠在冰凉的车窗边,侧着脸,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他没有说话,背包紧紧抱在怀里,那页写了一半的谱纸隔着布料抵着胸口,音符像是沉在心底,闷得发慌。
身旁的萧景迟也安静着,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口和他拌嘴。车厢里只有车子行驶的低鸣,还有前面工人偶尔低声交谈的声音。
陆景逸偷偷偏过头看他。
萧景迟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箱的边缘,侧脸柔和,看不出太多情绪。他明明早就知道自己要出国,之前和他讨论比赛、和他较劲的时候,都没有提过半句。
是不是从很早之前,他们的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一场比赛,一次同台,然后就是跨越四年的分开。
他攥紧背包带子,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和说不清的酸涩搅在一起。他本来还在畅想,以后在同一个大学校园,琴房隔壁就是萧景迟,随时可以拉着他比拼,看他被自己惊到的样子。
现在全都落空了。
可他又记得萧景迟刚刚说的话——比赛会去,四年之后回来,继续和他比。
陆景逸咬了咬下唇,在心里默默跟自己较劲。
没关系,不就是四年。
他可以好好写完这首歌,好好准备这场合奏比赛,拿出最好的状态和萧景迟同台。
这是他们最后的较量,也是给这个约定的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