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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高考 班队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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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队课那阵喧闹像一场短暂的烟火,落下去之后,高三的节奏瞬间被拉回。
之后的日子里,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陆景逸和萧景迟不再像从前那样一见面就针锋相对地拌嘴,各自埋在成堆的试卷与错题本里,偶尔视线撞上,也只是淡淡移开,把所有心思沉进习题、背诵和一次次模考里。
日子一页页翻过,日历一路撕到高考前一天。
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萧景迟拎着几大袋奶茶走进教室,袋子上还凝着冰凉的水珠。喧闹小小的炸开,大家压抑着惊喜,不敢高声喧哗。他一路分发,最后拿了一杯走到讲台前,递到班主任面前。
班主任愣了愣,连连摆手推辞:“不用不用,马上要考试了,别破费。”
“没事,大家放松一点。”萧景迟静静站着。
推脱几番,班主任终究接下了那杯奶茶,放在讲台一角。
原本预想里自由放松的晚自习,班主任干脆翻开讲义,给全班梳理起往年高考的典型难题。一题一题拆解思路,点拨容易踩坑的陷阱,板书写满了半块黑板,一讲就是将近两个小时。
等把最后一个要点讲完,晚自习也快要结束。班主任合上本子,声音放缓,褪去讲课时候的严肃:“题就讲到这里。今晚回去,不要再熬大夜刷题了。收拾好心情,早点睡觉,养足精神,明天好好发挥,对得起自己这么久的付出。”
教室里响起轻轻的应答声。大家慢慢收拾书本,没有往日刷题到最后的执拗,心里清楚,漫长的备考,终于走到尽头。
第二天,高考如期而至。
清晨的阳光穿过校门,考生们陆续排队安检进场。萧景迟和陆景逸在考点门口碰到,隔着几步远。没有斗嘴,没有挑衅,陆景逸只是抬了抬下巴,萧景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们各自走进不同的考场,落座,放好文具。试卷分发下来,油墨的味道漫开。
预备铃响起,监考老师拿着密封的试卷袋走进教室,当众展示封条完好,拆封、分发答题卡,动作缓慢严谨。
“请核对答题卡上的个人信息,在指定位置填写姓名、准考证号,粘贴条形码。”
几分钟后,试卷下发。他先快速翻完整张卷子,大略看清题型、分值,心里有了时间规划。开考铃声一响,笔尖立刻落在卷面上。
选择题是最先的关卡。他读题很慢,一字一句捕捉题干里藏着的陷阱,遇到拿不准的,先轻轻在题号旁做一个极淡的标记,不纠结,继续向后推进。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偶尔抬眼,能看见前排同学垂着的后脑勺,所有人都埋着头,全世界只剩下自己和眼前的题目。
遇到计算量大的大题,萧景迟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条理清晰,防止步骤跳脱而出错。
碰到一道和班主任前一晚讲过思路相近的题型时,他顿了一瞬,心底掠过一点细微的庆幸,顺着梳理好的逻辑,稳稳往下写步骤。
另一边,陆景逸正卡在一道阅读理解上。他皱了皱眉,强迫自己沉下心,回到原文找依据,一遍一遍比对选项,摒弃自己主观的猜想,严格依照文本作答。
时间一分一秒流淌,墙上的时钟指针安静转动。监考老师缓步在过道来回巡查,脚步声很轻。偶尔有人翻动试卷,或是橡皮轻擦答题卡的细微声响。
所有人都在和这张卷子较劲,和过去几年年的自己较劲。
中间有片刻,萧景迟的脑子微微发紧,有点疲惫。他停下笔,闭着眼调整呼吸,几秒钟之后重新睁开,目光再次落回题目。
距离收卷还有十五分钟,广播提醒响起:“距离本场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请考生抓紧时间作答,核对答题卡填涂情况。”
这句话像一声轻响,考场里的人动作不约而同快了些许。
萧景迟先回头检查标记过的选择题,重新验算,修正一处差点选错的选项,再翻到后面,确认大题的步骤有没有写全,有没有漏答小问。最后翻到选择题部分,拿着铅笔核对,确认全部填涂到对应的题号,没有串题、漏涂。
陆景逸也在复盘。他逐题核对选项,检查作文的字数、段落,看有没有写错的字。之前模拟考吃过填卡错位的亏,此刻格外仔细,指尖划过一个个方框,反复确认。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五分钟。”
教室里的气氛又沉了一层,只剩笔尖不停。
最后两分钟,萧景迟放下笔,不再改动答案。他靠在椅背上,静静看着自己写满字迹的卷子,把所有东西清点一遍:答题卡、试卷、草稿纸,都放在桌面规定位置。
终场铃骤然响起。
“请考生立即停笔,若继续作答,将按违纪处理。”
笔尖齐齐停下。
监考老师开始按顺序收答题卡,一张一张整理、清点。大家坐在原位,安静等着,紧绷了两个小时的神经慢慢松下来。
等到允许离场的通知下来,考生陆续起身,有序走出考场。
萧景迟出来时发现陆景逸在等他。
“等我干嘛?”萧景迟说。
陆景逸笑了笑,和他一起回班:“考的怎么样?”
“挺好的。”
陆景逸看着他厕所:“小苹果,晚上赏脸吃顿饭吗?陆景逸哥哥请你。”
“滚。”萧景迟轻轻踹了他一脚,“吃饭可以,陆景逸哥哥是怎么回事?”
“好好好,不逗你了。”
——
考完后。
陆景逸提前订好了一间安静的私房餐厅,没有嘈杂的喧闹,暖黄的吊灯垂在桌面,映得杯壁泛着柔和的光。
萧景迟推门进来,拉开椅子坐下,神色已经没有考场上的那份专注紧绷,只是依旧淡淡的。
“怎么想起约我?”他开口,声音平缓。
陆景逸把菜单推过去,指尖随意敲了敲桌面,笑意松快,少了从前针锋相对的挑衅:“考完一场,放松下。总不能考完就各自躲在家里,连句话都不说。”
两人慢慢点好菜,等菜上桌的间隙,空气安安静静。半晌,陆景逸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很认真地问:“说真的,你打算报哪所大学?”
萧景迟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在杯里晃动的清水上,缓缓报出华清大学。
陆景逸眉梢轻轻一动:“离这里很远啊。”
“专业合适。”萧景迟简短回答。
“那我还在纠结,有两所学校拿不准。”陆景逸靠在椅背上,和他说起自己看中的院校,聊不同专业的课程、城市,还有以后的方向。
菜肴一道道端上来,味道清淡。两个人吃得不快,有一搭没一搭接着话,从大学聊到以后会不会继续合奏,又轻轻跳过班队课那天台上闹哄哄的《最炫民族风》,眼底都藏着一点只有彼此懂的笑意。
吃到一半,萧景迟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敛,对着陆景逸低声说了句:“抱歉,我得先走了。”
“怎么了?”陆景逸停下筷子。
“家里的事。”萧景迟起身,顺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账你先记着,下次我回请。”
他没有多解释,匆匆和陆景逸道别,快步走出餐厅。暖光落在空了一半的座位上,陆景逸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独自慢慢吃完剩下的东西。
一夜转瞬而过。
第二天清晨,又是同样的晨光铺满考点。警戒线再次拉起,广播熟悉的提示音循环响起。萧景迟准时抵达,安检、进场、落座,神色沉稳。没过多久,陆景逸也走进了属于他的考场,路过走廊的时候,远远瞥见萧景迟的背影,隔着人群,无声地朝那边抬了一下下巴。
预备铃响。
监考老师拆封试卷袋,答题卡依次分发。昨天晚饭的闲谈、还没说完的关于大学的话题,暂时被他们收在心底。
笔尖再度落下,第二天的考试,开始了。
最后一门的终场铃响起来的时候,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落地。
沙沙的停笔声连成一片,考场里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有了出口。有人轻轻吐气,有人攥紧了手,监考老师按流程收齐答题卡、试卷,反复清点核对。等一声“可以离场”落下,考生们拎着文具袋,潮水一般涌出教学楼。
外面的阳光炽烈,六月的风裹着热浪扑面而来,到处都是喧嚣。家长的呼唤、同学之间互相问着考题、此起彼伏的笑声,混在一起。
陆景逸走出考场,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树荫下的萧景迟。他正站在那里,单手插着口袋,微微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袋的边角,安静得和周遭喧闹格格不入。
陆景逸快步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带着一点难掩的轻松:“总算结束了。”
萧景迟抬眼看向他,冷淡的眉眼柔和了些许,轻轻“嗯”了一声。
“感觉怎么样?”陆景逸问。
“正常发挥。”萧景迟言简意赅,反过来看向他,“你呢。”
“还行,最后那道大题卡了一会儿,勉强写完了。”陆景逸笑起来,没有往日那种带着刺的挑衅,“这下不用天天泡在卷子堆里了。”
周围不断有同班同学路过,看见他俩站在一起,还习惯性地想起哄,转念又想起这大半年两个人安安静静埋头学习的样子,只笑着打了个招呼就跑开了。
回到班上,大家都在撕卷子或对答案。
“操!终于结束了!”
“三题你选的什么啊?”
“我选的c。”
“我也是!”
“爸爸妈妈我上岸了!!”
“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