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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胃疼   夜已经 ...

  •   夜已经沉下来,屋子里静得只剩墙上时钟滴答的声响。
      萧景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才有点睡意,迷迷糊糊间,听见门外传来很轻、压抑住的抽气声。
      一开始他以为是错觉,皱着眉等了片刻,那细碎的声响又飘进来,闷闷的,一点都不像陆景逸平时闹腾的样子。
      他迟疑着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轻轻拉开没有落锁的房门。
      客厅只留了玄关一盏微弱的小灯。
      陆景逸蜷缩在沙发上,毯子大半滑落到地上,他弓着背,一手紧紧按在上腹,眉头拧得死紧,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浅白,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听见动静,他抬眼看向萧景迟,方才嬉皮笑脸的劲儿全没了,声音哑得发虚:
      “萧景迟......”
      萧景迟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万一这人死他家怎么办?
      “胃好痛。”陆景逸呼吸放得很轻,疼得有点说不连贯,指尖微微发抖,“能不能......找个暖宝宝给我?”
      萧景迟蹲在沙发边,目光落在他按着胃部的手上,方才心里那些纷乱的慌乱、猜忌一下子被压下去,只剩下担心。
      “什么时候开始疼的?晚饭是不是没好好吃?”他低声问,伸手想去碰一下他的额头,手伸到半空又顿住。
      陆景逸摇摇头,咬着下唇,疼得蜷得更紧一点,带着一点脆弱的央求:“不知道,刚刚突然就疼起来了。家里有吧,你之前备着的那种。”
      “我去找。”萧景迟立刻起身,快步往储物柜子那边走。
      他记得家里确实有,之前自己偶尔不舒服囤的。拉开柜子翻找的时候,他还回头望了一眼沙发上弓起来的身影,心里那股之前察觉到的、说不清的不对劲,又冒出来。
      陆景逸很少这样,不再是逗他、跟他拌嘴的模样,把脆弱摊开在他面前。
      很快他拿着暖宝宝回来,拆开包装,先握在手里捂了一会儿,确认温度不会太烫,才递过去。
      陆景逸伸手接过,贴在衣服里面胃部的位置,温热一点点渗进去,他轻轻吁出一口气,脸色稍稍缓和了些,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萧景迟,声音轻轻的:
      “谢谢小苹果。”
      萧景迟别开视线,耳尖又悄悄热了,嘴硬道:“别多想,只是不想你半夜疼得折腾,吵得我睡不着。”
      萧景迟看着他苍白的脸,额角的薄汗还没消,那句赶人回去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暖宝宝的温度慢慢透出来,可陆景逸的身子还是微微发颤,按着胃部的手没有松开半分。
      “沙发太软,蜷着更难受。”萧景迟沉默半晌,才闷闷开口,避开他的视线,“客房有空床,床单都是干净的,你去那边躺着。”
      陆景逸抬眸看他,眼底掠过一点意外,疼痛带来的虚弱还裹着他,声音轻轻的:“客房?”
      “嗯。”萧景迟弯腰捡起滑落在地的毯子递给他,语气依旧装得平淡,“别打别的主意,客房阳台和我房间连着的,不许跑到我房间来。”
      陆景逸没再像刚才那样耍赖纠缠,只是乖乖攥住毯子,慢慢撑着沙发起身。一站直,胃部一阵抽痛,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往旁边晃了一下。
      萧景迟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碰到他微凉的胳膊,又飞快收回来。
      “慢一点。”
      他领着陆景逸走到客房,推开房门。房间干净安静,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萧景迟伸手把床头的小夜灯打开,暖黄的光线漫开。
      “躺好。”他站在床边,“暖宝宝贴着别直接蹭皮肤,要是等会儿还是疼得厉害,跟我说。”
      陆景逸“嗯”了一声,“谢谢我们小迟同学。”
      “滚。”
      萧景迟觉得陆景逸叫他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叫这个。
      因为他觉得像小学生。
      好吧,在陆景逸眼里他可能就是小学生。
      第二天,陆景逸是被胃部残留的酸胀感弄醒的,只剩闷闷的不适感。
      暖宝宝早就凉透了,安安静静贴在他的衣服上。他动了动身子,偏头就看见客房虚掩的房门,外面传来很轻的动静。
      萧景迟端着一杯温水,还有一小碟养胃的苏打饼干站在门口,应该是刚过来没多久,听见里面有动静,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框。
      “醒了?”他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看不出太多情绪,“胃还疼吗。”
      陆景逸撑着坐起来,后背垫着枕头,笑了笑,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好多了,多亏小迟的暖宝宝。”
      萧景迟把水杯和碟子放到床头柜上,视线飞快扫过他的脸色,确认不再是昨晚那种发白的模样,才松了口气,嘴上依旧不饶人:“别得意,饼干少吃点,垫垫肚子而已,我点了粥一会到。”
      他刚说完,就被陆景逸伸手拽住了袖口。力道很轻,一点都不霸道。
      “萧景迟,”陆景逸仰着头看他,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你是不是一早就惦记我有没有疼醒?”
      萧景迟猛地挣了一下袖口,没挣开,干脆瞪他一眼:“死远点,想什么呢?我只是怕你今天赖在我家里不走。”
      “我本来就住在对门,哪里算赖。”陆景逸慢悠悠松开手,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小口,“而且,昨晚是谁跟我说难受就敲墙喊他。”
      萧景迟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抿了抿唇,转身要走:“我去取快递。你安分躺着,别乱跑。”
      陆景逸笑了一下:“哦,那你别摔了。”
      萧景迟回来后粥刚好也到了。萧景迟让陆景逸自己添然后走向厕所打开水龙头冲鞋。
      陆景逸跟上来靠在门框上看他,“怎么了小苹果?”
      “都怪你。”萧景迟头也不抬,“不知道哪个没素质的狗,害得我踩到狗屎了。”
      陆景逸刚想笑,萧景迟补了一句:“突然想起来了,狗在我后面。”
      陆景逸:“?”
      “合着说我是狗?”
      “不然呢,大清早缠着我不放,不是狗是什么。”萧景迟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故意甩到陆景逸衣服上。
      陆景逸没挪,依旧斜倚在门框,目光落在他湿漉漉的鞋尖:“那这只‘狗’胃还没好,你等下还要分粥给我。”
      “粥是外卖送的,又不是给你专门点的。”萧景迟把鞋子放到一边的沥水架,抽了张纸巾擦手,“我自己也要吃,顺带而已。”
      外卖盒子摆在餐桌上,掀开盖子,温热的米香漫开,清清淡淡的小米粥,配着一碟脆嫩的萝卜小菜。萧景迟拿了勺子递给他,语气松了些:“慢慢喝,别喝太急,要是等会儿胃又不舒服,我可不会再给你找暖宝宝。”
      陆景逸接过勺子,乖乖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着还隐隐发酸的胃。他抬眼看向对面垂着睫毛喝粥的萧景迟,轻声说:“你肯定会的。”
      萧景迟喝粥的动作一顿,“不可能。”
      喝完粥后。萧景迟已经在收拾外卖盒,听见动静抬眼扫他:“好些了就赶紧回去歇着,别到处晃悠。”
      陆景逸靠在椅背上看他,笑意浅浅的:“知道啦,不缠着你。”他起身,脚步放得平缓,没有像往常那样凑上去逗萧景迟,大概是还记着胃里的不适感。
      走到玄关,萧景迟顺手拿了门口的备用鞋给他换上,是他之前偶尔放在这边的。
      “到家给我发消息。”话说出口,萧景迟自己先顿了一下,又飞快补了一句,“免得等下又胃疼,我还得去隔壁捞你。”
      陆景逸弯着眼点头,弯腰系鞋带:“好。”
      开门出去,走廊里安安静静,两家的门就隔着几步距离。他走到自家门前,回头望了一眼。
      “进去吧。”陆景逸低声说。
      “赶紧开门。”萧景迟别开脸,催促他。
      陆景逸拿出钥匙打开对门的家门,踏进屋里前,又回头挥了下手。
      萧景迟没挥手,只轻轻颔首,等看见他关上自家大门,才慢慢合上房门,落了锁。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桌上还留着陆景逸用过的那只勺子。萧景迟盯着空了的粥碗看了几秒,才拿起东西,慢慢拿去厨房收拾。
      没过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景逸发来的消息:【到家啦,胃不疼了,放心。】后面还跟了一个小兔子转圈表情包。
      萧景迟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敲了半天,最后只回了冷冷两个字:【知道了。】
      谁关心他了?
      反正不是他。
      哼。
      ——
      周一,进入紧张的备考当中。体育课全被占了,要么是语文或者数学,同学们一周也没出去操场过几次。
      教室里面总是飘着粉笔灰和草稿纸的味道,卷子一张接着一张发下来,堆叠在桌角。
      下课后,江敬晖敲了一下萧景迟的桌面:“我去接水,你喝吗?一起接了。”
      “谢谢。”萧景迟把自己的杯子递给他然后低头刷题。
      陆景逸原本撑着脑袋看题,余光瞥见这一幕,手底下的笔顿了顿。等江敬晖拿着两个水杯走远,他才侧过身,胳膊悄悄靠向萧景迟的桌边,压低声音。
      “怎么不叫我帮你接?”
      萧景迟笔尖不停,眼皮都没抬:“没必要。”
      “我比他顺手啊。”陆景逸笑了,指尖轻轻碰了碰萧景迟的桌沿,“上次我胃疼,你还照顾我呢,现在换我给你跑腿都不行?”
      萧景迟这才抬眼扫他一下,神色淡淡的:“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不想你半夜闹腾。”
      话音刚落,江敬晖提着杯子回来了,把温水放到萧景迟桌角。陆景逸看着那只杯子,没再继续逗萧景迟,只是在草稿纸空白处随手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苹果,悄悄推到两人中间。
      萧景迟眼角余光扫到那个图案,耳根微热,抬手直接用笔尖把苹果划掉,在旁边写了一个“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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