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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当你的模特   陆景逸 ...

  •   陆景逸安静听着身旁人的低声思索,脚步不自觉放慢。街边路灯将两人影子叠在一处,风吹落叶簌簌响。
      “想这么多?”陆景逸轻声开口,没有急着否定他的想法,“小时候大人描绘的长大,和现实本来就不一样。”
      萧景迟捧着温热的牛奶杯,指尖无意识摩挲纸杯外壁,声音很轻:“好像一路都是顺着别人期待走。好好考试,保持排名,选稳妥的专业。画画只能压在柜子深处。”
      “但这不代表你不能为自己活。”陆景逸转头看向他,眼底映着路灯暖光,“备考只是现阶段的事,不是一辈子。模考、高考,是拿到选择权,不是把你的爱好删掉。”
      他顿了顿,笑了笑:“等考完,你照样可以拿起速写本。我们现在努力,是为以后有底气,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萧景迟抬眼看向陆景逸。他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远处忽然闪过一道手电晃动的光,隐约听见保安低声交谈。
      陆景逸瞬间绷紧神经,伸手轻轻碰了碰萧景迟胳膊:“不好,巡逻的过来了,我们得赶紧回去。”
      萧景迟立刻收住思绪,抓紧手里空了大半的纸杯,快步跟着陆景逸往围墙方向走。两人放轻脚步,沿着路边阴影疾行,不敢再多交谈。
      很快回到那处矮墙下。陆景逸先蹬着墙面翻上墙头,蹲下身伸手拉萧景迟。萧景迟抬手搭上他的手,毛衣袖口滑落,微凉手腕触到陆景逸掌心。陆景逸稳稳发力,将他拉上来,两个人小心跳下,落回校园内的草地。
      落地时萧景迟脚下轻轻一崴,身子一晃。陆景逸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腰,低声:“小心点。”
      短暂的触碰之后立刻松开,两人屏住呼吸,贴着围墙阴影,悄悄往教学楼的方向溜回去。
      两人贴着墙根,一路轻手轻脚走回空荡荡的教室。教室里依旧只留两盏顶灯,桌上摊着没算完的习题册和草稿纸,仿佛方才那场翻墙出逃,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陆景逸随手把椅子拉回桌下,拿起自己的书包,转头看向正在收拢试卷的萧景迟。
      “今天这趟,算是偷来的休息时间。”他压低声音,嘴角带着笑意,“回去好好休息,别熬夜刷题了。”
      萧景迟把习题一本本放进书包,米白色毛衣随着动作轻轻起伏,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陆景逸:“知道了。”
      指尖无意识捏着书包背带,方才在路上那些关于长大、关于爱好的迷茫,还残留在心底。他轻声开口:“要是这次模考,我能稳住名次……”
      陆景逸抬眉等着下文。
      “模考结束周末,”萧景迟垂了垂眼,耳尖泛出浅淡的红,“我想带上速写本,出去写生。”
      陆景逸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带我一个?我可以帮你拎东西,还能当模特。”
      萧景迟被他直白的话逗得弯起唇角:“看你表现。”
      收拾完毕,两人关上教室的灯,轻轻带上教室门。
      走到校门口分别的地方,陆景逸停下脚步。
      “好好睡觉,考场再见。”
      “嗯,你也是。”萧景迟点头。
      两人分开,各自踏上回家的路。
      ——
      模考如期而至。
      清晨的风比前几日更凉,萧景迟裹着那件米白色高领毛衣,背着书包走进教学楼。考场已经开始安排入座,他刚找到自己的座位,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陆景逸手里捏着透明文具袋,弯腰把书包塞到座位底下,侧过头冲萧景迟挑了下眉,声音压得很低:“准备好被我超了吗,小苹果?”
      萧景迟拆开笔袋,瞥他一眼:“少说大话,等成绩出来再说。”
      江敬晖路过两人:“我刚刚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话。谁要超谁?”
      陆景逸还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我超他。”陆景逸指向萧景迟,“怎么了吗?”
      萧景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超”和“超”他立马捂着陆景逸的嘴对江敬晖说:“没什么,他说要超过我成绩。”
      江敬晖不管,给了个“我懂”的眼神就走了。
      萧景迟:“......”
      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陆景逸还没领会江敬晖那一眼里藏着的深意,一脸茫然转头看向萧景迟:“他那表情什么意思?”
      萧景迟慢慢松开捂在他嘴上的手,耳尖已经烧起来,低声咬牙:“别问了,越解释越乱。专心考试。”
      陆景逸挑了挑眉,虽然满心疑惑,但见监考老师已经走上讲台,也只好暂时压下疑问,坐直身子。
      试卷一张张传下来,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声响填满整间考场。萧景迟敛了心神,目光落在题干上,可方才江敬晖那个“了然”的眼神,时不时在脑子里晃一下,握笔的手指微微紧了紧。他悄悄侧眸斜睨斜后方的陆景逸,对方正埋着头认真读题,全然没察觉刚才的乌龙。
      几场考试一晃而过。最后一门的收卷铃声响起,监考老师一声停笔,考场里压抑许久的喧闹瞬间涌了上来。
      陆景逸第一时间起身,快步走到萧景迟桌旁:“考完了!现在可以说说江敬晖到底误会什么了吧?”
      萧景迟把文具一样样收进笔袋,避开他的视线:“没什么,你别胡思乱想。”
      “不行,他那个眼神一看就有故事。”陆景逸不依不饶,俯身凑近他,气息轻轻扫过萧景迟耳畔,“快讲。”
      旁边路过几个同学,目光若有若无扫过来。萧景迟只好加快收拾动作,拎起书包往教室外走:“出去再说。”
      两人走到教学楼外的银杏树下,金黄落叶铺了薄薄一层。秋风卷起叶片打转,萧景迟才停下脚步,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方才你说‘我超他’,容易被听成别的。”
      陆景逸愣了几秒,脑子里转了一圈,猛地反应过来,脸颊倏地发热,干咳一声:“……原来是这个。”
      萧景迟垂眸踢了踢脚边落叶,耳根依旧泛红:“所以江敬晖才那个表情。”
      陆景逸看着他耳尖淡红的模样,忽然低低笑起来:“那误会就误会吧,反正……”
      他话说一半顿住,没有继续往下说,只弯着眼看萧景迟:“不说这个了。别忘了约定,周末写生。”
      萧景迟抬眼望向他,方才窘迫慢慢散去,轻轻点头:“记得。我今晚就把速写本找出来。”
      就是不知道还在不在。
      ——
      周末的郊外公园,秋意正浓。
      萧景迟背着画板,手里抱着那本搁置许久的速写本,米白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薄外套。陆景逸跟在身侧,一手拎着装炭笔、橡皮的帆布包,另一手提着两瓶温水,老老实实充当随行搬运工。
      “选这儿?”陆景逸环顾四周,风声轻轻卷着银杏叶。
      “嗯,光线合适。”萧景迟找了块干净的长石凳坐下,打开速写本,指尖抚过许久没有落笔的纸页,心底一阵轻软。
      陆景逸没有凑上去打扰,自觉走到不远处的树干旁靠好,笑着扬声:“那我就位了,萧画家,需要保持什么姿势?”
      萧景迟抬眼看向他,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笑意:“随意就好,不用刻意摆动作。”
      炭笔在纸面轻轻滑动,沙沙作响。萧景迟目光交替落在纸上与树下的少年身上。陆景逸微微侧着身,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风掀起他额前碎发,安静地望着远处湖面,少了平日里的跳脱,轮廓在秋日柔光里格外清晰。
      萧景迟慢慢勾勒线条,笔尖不急不缓。之前被习题挤占、被迫藏进书柜的热爱,此刻终于重新回到手里。
      萧景迟拿出手机对陆景逸拍了张照。
      他怕一会画久了,光线没了。
      画到一半,陆景逸看他暂时停笔,才轻手轻脚走过来,探头往速写本上瞧。纸上是倚着银杏树干的自己,线条干净柔和,连鬓边被风吹起的发丝都被细致勾勒出来。
      “哇,”陆景逸放轻声音,怕惊扰他,“画得这么好看。”
      “还没画完,你别动。”
      陆景逸立刻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只眼珠轻轻转动,看向萧景迟:“好,我不动,保持这个姿势。”
      萧景迟低头重新拿起炭笔,笔尖继续在纸上游走。
      有了刚才拍下的照片兜底,他不必担心光线变化,只专心捕捉少年的神态。风时不时掠过树梢,金黄银杏叶一片一片飘落,有的落在陆景逸肩头,他也不敢抬手拂开,任由叶片停在那里。
      “肩膀落叶子了。”萧景迟抬眼提醒他。
      “没事,”陆景逸低声笑,“画进去也行,当成点缀。”
      萧景迟唇角微微上扬,笔尖轻轻添上那片银杏,落在少年肩头。
      日光慢慢偏移,暖金色的光一点点斜向湖面。许久之后,萧景迟停下炭笔,往后微微挪了挪身子,打量整张速写。
      线条完整勾勒出陆景逸倚树的模样,肩头那片银杏恰到好处,整幅画浸着秋日温柔。
      “画完了。”萧景迟轻声说。
      陆景逸这才放松下来,抬手拂掉身上剩下的碎落叶,快步凑过来。目光落在速写本上,眼底漾开惊喜。
      “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他指尖悬在纸面上,不敢碰脏炭笔痕迹,“可以送给我吗?”
      萧景迟合上书页,顿了顿,把速写本递过去一点:“先看看,还没签名。”
      陆景逸小心捧着本子细细看,忽然抬头:“等模考排名出来,不管谁第一,这幅画都归我,行不行?”
      萧景迟抬眼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湖水,轻轻应了一声:“你想要就拿去吧。”
      萧景迟并不觉得自己画能多好看,陆景逸喜欢就拿去。
      两人在公园待到夕阳下沉。收拾画板和炭笔往出口走时,陆景逸一路帮萧景迟拎着全部工具,边走边闲聊,话题绕回马上要公布的模考成绩。
      “说实话,我心里还有点紧张。”陆景逸踢着路边小石子,“希望这次别被你甩开太多。”
      萧景迟侧头看他:“我也一样。”
      回到家之后,萧景迟把速写本放在书桌显眼的位置,不再塞回书柜深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我当你的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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