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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关东煮 他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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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半秒,随即低低地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目光牢牢锁着萧景迟。
“最难看?”陆景逸挑了挑眉,故意往前又靠近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得很近,“萧景迟,你夸人的方式还真是独一份。”
萧景迟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本意是想贬低,话出口却变了味道,他手里还死死攥着草稿本,不肯松手。
“谁夸你了。”他偏过头,避开陆景逸的视线,嘴硬到底,“线条不好抓,轮廓复杂,所以拿来练手而已,别自作多情。”
“行,练手。”陆景逸也不逼他,目光扫过草稿本被他紧紧按住的页面,语气带着戏谑,“那练手的画,能不能送我一张?就当是我当模特的报酬。”
萧景迟立刻拒绝:“想得美,练习稿,画得很差,不给。”
“差我也要。”陆景逸伸手,指尖轻轻搭在草稿本的纸页边缘,没有强行去抢,只是轻轻碰了碰,“毕竟是专门画我的速写。”
“说了不是画你!”萧景迟往身后收本子,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陆景逸看着他这副慌乱又嘴硬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适时收回手,不再逗得太过。他拎起搭在臂弯的外套,随口丢下一句:“没关系,你不想给就算了。反正我每天都在球场,你想继续练速写,随时有真人模特。”
说完,他转身走向教室门口,走到门口时,又顿住回头,笑着补了一句:“下次画的时候,别被我抓到第二次。”
脚步声渐渐远去。
之后连着几天,萧景迟坐在教室里,对着画板却提不起提笔的兴致。
原本打算画的风景画摊开在纸上,线条停在半途,怎么也接不下去。窗外球场传来的撞击声清晰入耳,他干脆合上本子,把画板留在教室,起身往楼下走。
傍晚的操场浸在落日柔光里,塑胶跑道带着白日晒过的余温。篮球场上一群男生正打得火热,萧景迟找了球场边空着的长椅坐下,把速写本搁在腿上,安静看着场内奔跑的身影。
几个同班男生打完一轮,下场休息,看见坐在一旁的萧景迟,挥着手招呼他。
“萧景迟,过来一起打两局?”
萧景迟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摩挲速写本的封皮,淡淡开口:“我不会。”
“没事啊,随便玩玩而已,不用打得多好。”男生还在劝,“陆景逸也在场上,正好组队。”
话音刚落,场内的陆景逸恰好投进一球,听见这边的动静,转头望过来。目光直直对上萧景迟,他挑了下眉,唇角扬起一点笑意,却没有立刻过来打扰,转身继续和队友跑位。
萧景迟瞥见他的眼神,微微偏开脸,对着劝他的同学再次回绝:“不了,我就在这边看看。”
就算他去也不想和陆景逸一队。
男生见他实在没有上场的意思,也不再勉强,拿着矿泉水擦汗,重新回到球场。
萧景迟和其他女生一样站在旁边看他们打球。
天气越来越冷,萧景迟站不住干脆去小卖部买了关东煮边看边吃。
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陆景逸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甩开队友搭过来的手,径直朝着萧景迟这边走过来。
萧景迟手里捧着温热的关东煮纸杯,竹签还捏在指尖,正低头吹着萝卜上的热气,冷不丁一道影子罩下来。
不等他反应,陆景逸微微俯身,伸手直接从纸杯里抽出一根萝卜串,咬了一大口。汤汁浸在唇间,他含糊地开口:“刚好饿了。”
萧景迟猛地抬眼,下意识把纸杯往身后藏,眉头皱起:“陆景逸!谁允许你吃我的了?”
“又没写名字。”陆景逸嚼着萝卜,笑意漫在眼底,又伸手挑了一颗鱼丸,“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这是我刚去小卖部买的。”萧景迟瞪他,却没有真的把整杯都收走,只是攥紧纸杯边缘,“想吃自己去买,抢别人东西什么毛病。”
“懒得跑,太远。”陆景逸又咬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脸上,“味道不错,下次我去买,分你。”
萧景迟嘴硬:“谁要跟你分。”
陆景逸又捞起一串海带结咬完,随手把竹签捏在手里,目光扫回场内正在招呼他的队友。
“该我上场了。”他朝萧景迟扬了扬下巴,指尖轻轻碰了下纸杯边缘,“剩下的归你,别全吃完,留点给我下次抢。”
萧景迟下意识把纸杯往怀里护了护,皱着眉瞪他:“谁还给你留,做梦。”
陆景逸低笑一声,转身快步跑回球场,球衣下摆随着跑动扬起。很快他重新站回场上,抬手朝队友比了个手势,篮球再次在场内拍响。
——
晚自习。
陆景逸刚打完球,洗过脸,额前的碎发还带着一点潮湿,身上淡淡的皂香混着一点运动过后的热气。
他坐在位置上,时不时侧过头,瞟一眼旁边的萧景迟。
萧景迟余光察觉到视线,冷不丁开口:“看我干嘛?”
陆景逸挑了挑眉,不慌不忙收回目光,指尖转着笔,漫不经心回他:“看你不好好写作业,总走神。”
萧景迟握着笔的手一顿,抬眼斜睨过去:“我走不走神跟你有关系?管好你自己。”
“当然有关系。”陆景逸笔尖在练习册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毕竟某人傍晚还坐在场边,盯着我打球。”
萧景迟耳尖唰地一热,立刻别开脸,假装低头看题,嘴硬反驳:“谁盯着你了,我在看别人,顺便画画而已。”
“哦?”陆景逸低笑,气息轻轻扫过来,“那速写本上画的是谁啊。”
萧景迟心里一紧,攥紧笔,恶狠狠地丢下一句:“不关你的事。”
教室里安静,只有老师在讲台翻书的轻微响动,陆景逸没再继续逗他,只是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收回去,时不时又偷偷往萧景迟那边望一眼。
——
没过多久,一道难解的数学大题卡住了萧景迟。他盯着题干皱紧眉头,草稿纸上画满了演算步骤,怎么算结果都不对劲。
陆景逸瞥见他反复划掉算式的动作,手肘轻轻碰了碰他胳膊,压着嗓音:“卡壳了?我看看。”
萧景迟犹豫一瞬,还是把练习册往他那边挪了半寸,嘴上不饶人:“别瞎指点,说不定你也不会。”
陆景逸扫了一眼题目,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列式,很快算出答案,推到萧景迟眼前:“你这里辅助线画错了,看,应该这么做。”
萧景迟垂眸扫过他的步骤,一眼就看出漏洞,当即挑眉反驳:“不对,你这一步的定理用错了,这样推导根本不成立,答案肯定错。”
“怎么会错?”陆景逸抬眼,不服气地挑眉,“明明你的思路才绕远路,硬把简单问题复杂化。”
“是你概念没记牢。”萧景迟指尖点在草稿纸错误处,“你看,这一步,条件根本不满足。”
“你才错了。”陆景逸凑近一点,两个人脑袋挨得很近,目光都落在同一道题上,低声拌嘴,“按你的方法算,最后代入数值根本对不上。”
萧景迟不服,拿笔重新演算,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小声争辩,都坚持自己的解法才是正确的,谁也不肯先认输。
讲台上老师抬眼扫过来,轻咳一声。两人瞬间噤声,不约而同低下头,假装埋头做题,肩膀却还挨在一起,偷偷用眼神较劲。
过了一会儿,老师起身在黑板上写下这道题。
“来,抬头先别写了,讲一下这道题,这题题目错了,大家把X等于3改成X等于5。”
两人皆是一怔,面面相觑。
原来不是谁的解法错了,是题目本身给的数字有误。
萧景迟先回过神,憋不住轻轻笑了一声,侧头看向陆景逸,用气音小声调侃:“看吧,我说不是我的问题。”
陆景逸也有点哭笑不得,指尖挠了挠眉骨,低声回怼:“那也不能证明你思路就比我好,纯粹是题目坑人。”
老师在台上继续讲解修正后的题干,两人各自低头,拿着笔把草稿纸上的演算划掉,重新代入新数字计算。
等算出结果,陆景逸斜眼瞥萧景迟,压着声音:“算扯平了,赌约不算数。”
萧景迟抬眼,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笑意,小声反驳:“不行,说好输的人买关东煮。现在题目出错,算平局,两个人都要去买。”
陆景逸眉梢一挑,唇角弯起来:“行,那就一起去。晚自习下课,小卖部见。”
晚自习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细碎的喧闹。同学们收拾书本、互相招呼着往外走。
萧景迟慢悠悠合上练习册,余光瞥见陆景逸早就收拾好东西,正支着胳膊,转头盯着他等。
“磨磨蹭蹭的,再晚小卖部关东煮就卖光了。”陆景逸低声催他。
萧景迟把速写本塞进书包,抬眼淡淡回:“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灯光暖黄,晚风从走廊窗户钻进来,带着夜里微凉的气息。一路上偶尔有同班同学路过,投来好奇一瞥,他俩却只顾着斗嘴。
“等会儿我要萝卜和海带结,你给我买。”陆景逸开口。
萧景迟瞥他:“你想多了,我想吃什么我自己选。”
“那我抢你碗里的,跟下午一样。”陆景逸勾起嘴角。
萧景迟瞪他一眼,没接话。
小卖部里灯火亮着,热气从关东煮的保温锅里腾腾往上飘,氤氲出淡淡的香气。陆景逸主动走到窗口,一次性拿了两个纸杯,熟门熟路挑好串,付了钱。
他递一杯给萧景迟,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掌心。
“喏,你的。”陆景逸把杯子塞到他手里,“说好平局,我买单。”
萧景迟捧着温热的纸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嘴上依旧嘴硬:“谁要你请客,下次我买。”
陆景逸笑,靠在墙边,咬了一口鱼丸,目光落在萧景迟脸上:“行,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