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谢谢 只觉得这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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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暮辰找上门来的时候，宋斯言刚刚结束了会议，正从会议室走出来，身后跟着公司的高管们。
“宋总，这位先生说……”
秘书的话还没有说完，许暮辰已经冲上去结结实实地给了宋斯言一拳。
这一次，宋斯言没有还手。
众人一片震惊，保安冲上来，按住许暮辰就要往外拉。
“放开他。”宋斯言用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保安松了手。
“跟我进来。”
许暮辰沉着脸跟宋斯言进了办公室。
“我等你很久了。”宋斯言率先开口，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向远处望去，“这么多年没见，许主任的拳头硬了不少。”
许暮辰揉着方才打宋斯言的那只手，冷言道：“宋律师还真是阴魂不散，他都躲你躲到了泰国，你还是不肯放过他。”
“这是我跟他的事情，与你无关。”宋斯言回身，眸色深沉。
许暮辰抬头看向宋斯言，他坐在门口的沙发上，两条腿交叠在一起，眉目阴郁。
“你跟他的事？”许暮辰冷笑道，“许某倒是不知道宋律师是说的哪件事？是热搜满天挂？还是把他逼疯？还是让他杀人进监狱啊？”他声音不大，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斯言，“宋律师，你这些年为他做了‘这么多’，还不够吗？是要把他逼死才满意吗？”
在法庭上唇枪舌战未尝一败的宋大律师，此时哑口无言。他皱紧了眉头，本来搭在窗户边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扣紧了些。
许暮辰冷哼了一声道：“别跟我扯什么你爱他的屁话！我问你，他本来病情已经稳定了，为什么会突然发狂？还……杀人？”
“杀人”两个字他咬紧了牙关才发出音来。
宋斯言垂着眸子，良久才说：“是邵家为了报复我才把他抓走的，是我的疏忽。”
“疏忽？”许暮辰嗤笑了一声，“宋律师说得好轻松！一句‘疏忽’就把他一辈子搭进去了。就这……你还敢说你爱他？”
宋斯言没说话，他确实无话可说。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恰好照在宋斯言的后背上，他觉得后背被晒得火辣辣的，一片灼烧感，那感觉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上一次他有这种感觉时，是在热搜爆出来的那天，他被席宁指着鼻子骂。那个时候，他心底是不服气的。
然而时至今日，他错过了很多事，又发生了很多事，宋斯言才惊觉自己多么的愚蠢幼稚又傲慢自负。
他以为他宠着他、护着他就是爱他。然而当命运的齿轮转动起来时，他何尝不是被宠着、被护着的那个人呢？
迟澄为了护他，甚至主动走进邵继枫的圈套。
以身饲虎，以命相搏。
宋斯言做了十年的律师，从没输过一场官司，但是这场爱的博弈里，他一败涂地。
办公室中陷入了沉寂，良久，许暮辰终于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宋斯言缓缓抬眸，看着他，声音略带了几分嘶哑道：“下周，他会被送回国内。我会为他做无罪辩护。”
许暮辰眨了眨眼，“你有把握？”
宋斯言点头，“邵家涉黑，此次又是几个国家的联合行动，公安手中的证据足以让邵家翻不了身。小澄本就是邵继枫的人质，况且他的精神状态确实……我一定会让他平安无事地回家。”宋斯言深深吸了一口气，“邵家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许暮辰沉默着，他看了一眼站在窗户边的宋斯言，看不出情绪。宋家的实力和手段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这间办公室很大，从他坐着的沙发到宋斯言靠着的窗户，隔了好几米，但他依然能感觉到宋斯言周身尽是寒气。
但是，这对迟澄的病情和已经受到的伤害来讲，也不过就是亡羊补牢。
“你知道他这两年都经历了什么吗？”许暮辰忽然开口，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宋斯言。
许暮辰从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他今天已经说了太多话了，但是此时，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宋斯言的目光望过来，带着三分殷切、七分不知所措。他想起迟澄曾经跟他说过的话，他说：“你可以问我。”但是当时宋斯言没问，那时……他不敢问。
宋斯言垂下眼帘，低声道：“拜托你……从头告诉我。”
许暮辰怔愣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他说：“宋斯言，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不了解他。”
这话里尽是嘲讽与不甘。
宋斯言沉默。
“十七年前，我妈妈把他接到我家来，因为他母亲在他面前……跳了楼。那个时候他不爱说话，也不爱笑，我就变着法地带他出去玩，想让他高兴。后来我因为成绩下滑，被我爸痛揍了一顿，送去了寄宿高中。再后来，我离开了他，出国留学。那个时候我以为他不过我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过去也就过去了，大不了等我功成名就之后再回国。那个时候觉得什么都没有前程重要。”
许暮辰突然轻笑了一声，问道：“这种想法，你这种自小就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是不会懂的。我梦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成为有名的大医生，能够让他仰望我、爱慕我，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我没时间听一个混蛋的忏悔。”宋斯言开口道。
“呵——”许暮辰笑了，“我确实是个混蛋，你也一样。”
“她妈妈为什么会自杀？”宋斯言问。
许暮辰眯起了眼睛：“我知道的不多，我只知道阿姨是个画家，曾经跟她的大学的教授在一起过，那个教授大概率是迟澄的亲生父亲。但不知道为什么，阿姨从北京回来之后就没再画过画了，一个人带着他生活了很多年，绝口不提迟澄的父亲是谁。她跳楼是因为抑郁症。”
“教授？”宋斯言忽然想起席宁的忠告，“我知道了。”
“当时你父亲出事，大概率就是那件事勾起了他童年的创伤记忆，他病了很久，要是我再晚一点找到他，只怕就直接病死在家里了。”许暮辰看着宋斯言，“宋斯言，你居然一次都没去看过他，你真他妈混蛋！”
那时候的宋斯言，一面是面对父亲的死亡，一面是责怪迟澄的不告而别，他执拗的认为是迟澄抛弃了他，他不肯去找他。
“原来他说的没办法……是这个意思。”宋斯言一手按着太阳穴，声音压的很低。
“从北京回到上海后，他开始出现了幻觉、开始亢奋，整天不睡觉，胡乱花钱，我父母年纪大了，照顾不了，于是我把他送到了医院。你应该知道，精神病院是怎么给疯子治病的吧？他们把他绑起来，每天给他吃很多药、打很多点滴、有时候还会电击……”
“够了！”宋斯言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想起在这里初次见迟澄的那天，他血淋淋的样子。
“这就受不了了？”许暮辰向沙发里靠了靠，惨笑了起来，“宋斯言，如果不是遇到你我这样——傲慢、自以为是的人，他不会变成这样。”
这世间荒谬之事何止千万，又有多少人以爱之名，行绑架之实？
宋斯言的心脏传来清晰的痛感，一下一下，几乎碎掉。
许暮辰没打算放过他，他幽黑深邃的目光打在宋斯言的脸上，一字一句地问：“都这样了，你还打算继续吗？”
见宋斯言不答，许暮辰忽的起身，笑道：“宋斯言，你也不过如此。”
宋斯言缓缓抬起头，一字一句地答：“我偏要继续。”这几个字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咬牙切齿。
许暮辰极轻地笑了一声，带着一丝嘲讽，又带着一丝怅然若失。
“你打算怎么办？”他敛眸望着宋斯言问。
“等他出来，带他回家。”
“可是你父亲是因为不能接受你们的事情才去世的，你们这样的家庭，不可能让你找一个男人。”许暮辰直勾勾地盯着宋斯言，“还是说你想要继续金屋藏娇？”
意识回归理性，想象落地生活，他要知道宋斯言到底准备怎么做。
“我家的事不劳你费心，我自会去我父亲的牌位前磕头谢罪。”宋斯言顿了顿，盯着许暮辰的眼睛，定定地说：“如果他愿意，我们可以去国外登记结婚。”
“一张破证就是你能付出的全部？”许暮辰嗤了一声，“宋斯言，你真他妈可笑！”
办公室中复又陷入一片沉默，只有许暮辰的手握着水杯时发出的摩擦声。
良久，他起身准备离开，回头说：“宋斯言你记着，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是因为你他妈赢了，是我不想再让他伤心，你给我好自为之。”
“谢谢。”宋斯言望着他的背影说，声音坚定。
从宋斯言公司出来，许暮辰接到塔姆的电话：“到了？”
“我准备回去了。”许暮辰说。
“不来看看他？”塔姆的声音传来，“我可以帮你安排。”
过了好一会儿，许暮辰微眯着眼睛回：“不了，帮我照顾好他。”他顿了顿，又说：“塔姆，这些日子麻烦你了。”
“你跟我客气什么。”塔姆笑道。
“他怎么样了？”许暮辰问。
塔姆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道：“他的情况不太好，我最近正在尝试给他换一换药，也许能有所改善……最新的检查报告我会邮件传给你，你也可以再咨询一下中国的专家，毕竟中国的病例多，他们也许有更好的方法。”
许暮辰的心又沉了一截，“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出租车司机的电话进来，许暮辰快走了两步上了车，倒像是在逃。
大约是阳光太盛，照着他、追着他、不放过他。
他抬手遮住了眼睛。
只觉得这曼谷冬日的阳光比芝加哥的漫天风雪，还要难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