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为什么走 鲜血喷涌而 ...
-
塔姆议员到了之后，晚宴正式开始。
五星级酒店的高端商务晚宴，是西式的。前菜上了之后，服务员开始给大家倒酒。暗红色的酒液缓缓倾入杯壁，酒瓶递到塔姆身边时，塔姆伸手示意服务员不必倒酒，服务员很快换了一杯气泡水给他。
这发生的一切都很自然，只是每个人都假装没有注意到议员身边的人，他们要么各自垂着头，要么与身边的低语，只是眼睛不自觉地往主位上瞟。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塔姆议员还亲自帮他布菜。
象牙白的宴会厅穹顶，吊着偌大的水晶灯，明晃晃的灯光下，宋斯言觉得眼眶一抽一抽地疼。
忙了这么些日子，他也确实是没休息好。
“二公子，您没事吧？”易琛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询问。
宋斯言摇摇头，独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上好的红酒，入口柔和，回甘却泛着一抹幽微的酸。
席间逐渐热络起来，塔姆率先向宋斯言举杯，笑道：“宋先生，久仰大名。”
他中文极好，口音纯正，笑容内敛。
宋斯言回敬他，也笑道：“今日能见到您，是宋某的荣幸。”他举着杯，又问：“这位是？”
塔姆看着一旁正在努力切牛排的迟澄笑道：“是我的一个朋友，他也是中国人。”
宋斯言并没有得到有效信息，他继续笑道：“看来议员确实如传闻所言，是个对朋友极好的人。”
这样的宴会规格，一个政府议员随随便便带着朋友出席，确实不多见。
塔姆的嘴角扯出笑容，声音清亮：“宋先生真是个细致的人。”
他似乎并没有要把迟澄介绍给宋斯言的意思。当然，迟澄也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他只是专心致志地低着头切牛排，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宋斯言左眼皮跳了跳，他觉得眼眶更疼了。
他举了举杯，示意塔姆自己要退出这场交谈了。
塔姆也笑着请他随意。
晚宴快要结束的时候，塔姆一行人先行离场了，这本就是个社交场合，议员一走，剩下的都是各行各业的龙头企业的老板，现场的气氛被推到了顶点。
宋斯言今天全程不在线，奈何敬酒的人多，他有些醉意上头了。
舒韵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低声道：“遇见前男友，心情如何？”
宋斯言回头看了她一眼，揉着眉心没开口。
“我听说他是议员府上的座上宾，塔姆很少参加这种宴会，但凡出席的场合，都有他的身影。”舒韵继续往宋斯言的心口戳刀子。
“你想说什么？”宋斯言的声音低得可怕。
舒韵展颜一笑，拍了拍宋斯言的肩膀，笑道：“说实话，我都有点可怜你了。”
舒韵说完转身走了，留下宋斯言一个人站在原地，他靠着身后的桌子，才勉强站稳。
“二公子，要不我送你回房间？”易琛走过来低声说道。
宋斯言就住在这个酒店，他摆摆手，自己出了门。
电梯缓缓下到三十三层，宋斯言揉着太阳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随着他的步伐，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他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一寸一寸的出现在灯光下。
迟澄单手插着兜，半靠在3313房间门口的墙壁上，白色衬衫勾勒出他纤薄的脊背。他看着宋斯言一步一步向他走来，身形高大，步履沉稳，像是来赴一场早已定好的约会。
宋斯言在他面前停下，他背着光，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人。迟澄也微微抬头回望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
良久，迟澄转身欲走，却被宋斯言一把扣住手腕，拉进怀里。宋斯言刷开房门，一转身，便把迟澄抵在了门上。
“为什么要走？”宋斯言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迟澄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他稍微挣扎了一下，被人箍得更紧了。迟澄说：“塔姆还在楼下等我，我该回去了。”
宋斯言闻言，额间暴起青筋，“那就让他等着！”
他低头吻上迟澄冰凉的唇，熟悉的触感吞噬了宋斯言的理智，他一手箍着迟澄的腰身，另一只手已经探进他的衬衫摩挲他的皮肤，似乎要把怀里的人碾碎。
迟澄的身体慢慢滑下去，他几乎站不稳，好在身体却被宋斯言牢牢地搂着，才不至于跌在地上。
胸腔里的氧气逐渐被掠夺，迟澄觉得他的舌头和嘴唇都是麻的，脑袋也开始嗡嗡作响，有声音在他耳边告诉他：“你爱他吗？他爱你吗？不，你害死了他的父亲……”这声音一遍一遍地响起，像某种古老的鼓点一样，一下一下敲在他的脑海里。
迟澄努力维持着清醒，他瞪大了双眼，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宋斯言终于放开了他。
“当初……为什么要走？”掠夺完的宋斯言，双眼血红，眼角微动，似乎在极度隐忍着什么。
迟澄脱力，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半靠在他身上喘着粗气，良久才开口：“对不起，我那个时候……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
宋斯言的声音抬高了几分，他似乎被激怒了，眼神中带着不可置否，“那你今天还来找我干什么？既然要走，为什么不走得彻底一点？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他松手的那一刻，迟澄靠着门缓缓地滑下去，宋斯言见状一把扶住，又把人提了起来。
玄关旁有一面穿衣镜，迟澄被按在镜子上，双手高举过头顶，他两只手腕交叠在一起，宋斯言一手就能攥住。
“你干什么？”
迟澄的下巴抵在冰凉的镜面上，他能看到自己屈辱的姿势和宋斯言啃噬在他脖颈间的模样。
“上、你。”
宋斯言一只手已经按在他的裤腰上，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冷傲，他缓缓开口：“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迟澄奋力推着镜子，试图脱困，奈何手腕被人死死攥住，他的挣扎倒有几分像是前戏。
“你跟塔姆也是这么玩的吗？”宋斯言此时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他开始口不择言：“怎么样？他是不是没有我技术好？他是不是没有我能让你舒服？嗯？”
随着他“嗯”的一声，迟澄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被他的膝盖顶开了。
“你别胡说了！”迟澄怒吼道。
宋斯言却笑了起来，他咬着迟澄的耳朵，低声说道：“我说得不对？那你告诉我，应该是什么样？”
迟澄开始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耳朵里传来“嗡嗡”的耳鸣声，他甚至听不清宋斯言在说什么，他的脑海里有无数声音和画面缠绕在一起——医院的哭声、点滴一滴一滴落下的声音、医生追着他要给他打针的喊声，还有他被绑在病床上时皮带的拉扯声……这些声音与画面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半张着嘴，似乎在极力汲取氧气，被宋斯言扣着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没有得到回答，宋斯言继续说：“那我来告诉你，应该是什么样的。”他忽的把迟澄翻过来，两人面对面，四目相对，他在迟澄的眼中看到了惊恐的神情。
“你就这么怕我？”
宋斯言被迟澄的表情深深刺伤，他们曾经那么亲密，如今却只能抵死对抗。他忽然就没了力气，他松了手，自己转身进去了。
迟澄一个人被留在玄关处，他逼自己冷静下来，但是脑海中的各种声音还在不断地吞噬他，他慢慢地走到卫生间里，拿起酒店给客人准备好的剃须刀，拆掉刀片，划向了自己的手臂……
鲜血喷涌而出的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清静了，那些声音终于消失了。他静静地站在卫生间里，看着自己的手臂皮开肉绽，他看见白花花的脂肪翻出来、鲜红的血顺着他的胳膊不住地往下流……痛觉逐渐恢复，他开始觉得自己还活着。有了这个认知，他甚至笑了起来。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宋斯言走过来开门，然后就看到了这血淋淋的一幕。
“你在干什么？！”
他冲进来按住迟澄的伤口，但那伤口太大、太深了，宋斯言拿起毛巾给他裹住，很快鲜血又渗了出来，根本止不住。宋斯言想拽下自己的领带，因为手抖，试了好几次。他终于解下来在迟澄的伤口上方勒紧，通过压迫血管来止血。
迟澄只是木木地看着他，任他端着自己的胳膊，他说：“宋斯言，是你吗？”
“别说话，跟我走。”
他把迟澄打横抱起来，开门出去，恰好遇见站在门口的塔姆议员。
塔姆几乎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快跟我走，我楼下有医疗车。”
迟澄很快被送上了医疗车，医生给他清理了伤口，止了血，足足缝了八针。缝针时迟澄的痛觉逐渐恢复，他抓着宋斯言的手，满脸痛苦。
“不是打麻药了吗？”宋斯言厉声问。
那医生没有抬头看他，缝针的动作并没有停，他只是冷冷地用英语回：“他常年酗酒，对麻药不敏感。”
宋斯言握紧迟澄那只没受伤的手，他今日确实被吓着了，他不明白他心爱的男孩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他甚至对他说了那么恶毒的话。
他觉得自己真该死。
“我要带他回去了，宋先生也请回吧。”安排好迟澄，塔姆礼貌地跟宋斯言握手。
宋斯言蹙着眉头，看着眼前谜一样的男人。
“想知道为什么？”塔姆问。
宋斯言点头，一双墨黑的眸子中弥漫着数不清的情绪。
塔姆递给他一张名片说：“明天下午三点，我等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