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燃欣动》王大大

60、中奖 王欣彤想起

　　王欣彤想起手包里的香囊，那个安神的，她特意为他做的。
　　她正准备拿出来——
　　“燃哥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王欣彤的手顿住。
　　她转过头，看见一男一女挽着手朝这边走来。女的穿着粉色礼服，妆容精致，是顾念念。男的穿着复古红黑碰撞的丝绒西装正是在彭燃病房见过的顾博文。
　　顾念念走到彭燃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燃哥哥，你刚才讲得太好了！”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我和哥哥都在那边给你鼓掌呢！”
　　王欣彤把手从手包上收回来，放回身侧。
　　彭燃的胳膊从顾念念手里抽出来，眼神冷了下来，语气平静的说：“说话就说话，不用拉拉扯扯。”
　　顾念念的脸微微颤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王欣彤，然后仰起头冲彭燃笑了笑，声音软得像棉花糖：“燃哥哥别生气嘛，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可能就是……跟燃哥哥太熟悉了，忘了男女有别。我以后注意。”
　　她说完低下头，用脚尖蹭了蹭地面，又补了一句：“你别因为这事就不理我了呀，不然我哥该骂我了。”
　　王欣彤是一点受不了顾念念这矫揉造作的样子，她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朝二楼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
　　她在娃娃机旁边的沙发坐下，用手撑着头，静静地看旁边的人抓娃娃。
　　抓娃娃机里灯光闪烁，彩色的毛绒玩具堆成小山，一个女孩正在操作摇杆，金属爪缓缓下降，抓起一只小熊，然后——在快到出口的时候，爪子松了。
　　小熊掉回去。
　　女孩懊恼地跺脚，旁边的男孩笑着又投了一枚游戏币。
　　王欣彤看着他们，生出几分羡慕，她从来没有跟哪个男孩子一起夹过娃娃，当然，只要她愿意，大学的时候追她的男孩子是有的，可是，因为他们都不是他，所以她不想。
　　“这里有人吗？”一个男声问。
　　王欣彤听到了，但姿势不变，嘴巴也不动，余光里瞟见刚才询问的男人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把手里的两盘蛋糕放在桌上。
　　“看别人抓娃娃这么有趣？”对面的男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王欣彤被迫回过神。
　　原来是顾博文。
　　她没好气地回答：“不过是一个由机械结构、电路控制和后台预设共同组成的‘概率游戏’罢了。”
　　顾博文没生气，反而笑道：“怎么？不开心？”他把其中一盘蛋糕推到王欣彤这边，“那就吃一块蛋糕吧，让多巴胺给你的大脑充充电，换换心情。”
　　他拿起勺子，吃他面前那盘。
　　王欣彤的肚子确实有点饿，她今天晚上还没怎么吃东西。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块放到嘴里。
　　是香草味的提拉米苏，细腻的口感，咖啡与奶油交融，她又舀了一口。
　　“我叫顾博文，”对面的男人自顾自地说，“我们上次在医院见过，顾念念的哥哥，也是彭燃的大学室友。”
　　王欣彤不说话，默默吃蛋糕，她等着，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猜得没错的话，王小姐，你还有一个名字是叫星星吧？”顾博文盯着她的脸看。
　　王欣彤内心有所触动，在今天参加晚会的这些人里，只有彭燃知道她的小名，但她不动声色，继续吃蛋糕。
　　“我在彭燃的钱包里见过你的照片，”顾博文说，“你们一起拿着奖杯的那张。当然不是偷看的，”顾博文补充道，“是他钱包掉地上，我捡起来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后来有一次他喝醉酒，抱着钱包一直喊‘星星’，我想，照片上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星星，也就是你了。”
　　王欣彤拿勺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把勺子放回盘子里，抬起头看着顾博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内心已经汹涌澎湃。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听说他那十年的事。
　　“我虽然是念念的哥哥，”顾博文继续说，“念念也确实很喜欢彭燃。但是我知道，彭燃不喜欢我妹。特别是我见过你以后，就更加肯定了，你跟我妹妹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王欣彤还是不说话，她在心里掂量他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他跟她说这些，目的是什么？
　　“你肯定在想，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话吧。”顾博文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放下勺子，正色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跟彭燃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跟彭燃认识的这些年里，他过得并不好，王小姐不是住院的时候，查过他妈妈的病例吗？”
　　王欣彤放在桌上的手蜷缩了一下，挑了一下眉：“怎么？兴师问罪来了？”
　　顾博文往沙发上靠了靠，手搭在沙发上，笑着说：“王小姐你故意留下痕迹，不是就想提醒我们注意漏洞吗？这一点，我还要谢谢王小姐，如果王小姐愿意，我真诚的邀请你来担任我们集团的网络安全顾问。”
　　王欣彤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蛋糕送入嘴里，“报酬呢？”
　　“待遇随便你开，同时你黑我们系统查阅档案的事情我可以不告诉彭燃。”顾博文饶有兴致的说道。
　　王欣彤哼了一声，继续吃着蛋糕。
　　顾博文看她不为所动，身体靠近桌子，小声说道：“我还可以告诉你彭燃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这十年他……”
　　“哥！”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顾博文的话，顾念念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站在沙发旁边，看着他们。
　　“哥，你怎么在这里啊？”她的目光落在王欣彤身上，脸一下子垮下来，“王总监，你怎么跟我哥在一起？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王欣彤不想搭理她。
　　她拿起沙发上的包，一句话也没说，起身，离开。
　　“王小姐，我刚才说的话，请你认真考虑。”顾博文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王欣彤没有回头，她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至少，彭燃在美国的那几年，他还记得她。
　　她耿耿于怀了十年，现在知道有那么些年他钱包里有她的照片，喝醉了会喊她的名字——原来有那么些年，他并没有忘记她，她也曾出现在的记忆里，至少不全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说彭燃这些年过得不好，还说可以告诉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他妈妈生病，还会有别的事情吗？为什么她这些年在国内的网站上都找不到任何关于他家的消息？为什么他妈妈的手术单上都是他的签名？他爸爸呢？他妈妈的病因是经济毁灭，至亲离世，亲眼目睹惨状，这个至亲是谁？
　　王欣彤乱七八糟的想着，不知不觉走出了屋子，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让她顿时清醒不少，她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戴在手上的手环突然闪烁起来，蓝色的光，一闪一闪。
　　王欣彤愣住了，看着手腕上闪烁的光不知所措，就像偷了东西被发现的孩子。
　　“女士！”一个工作人员追上来，大声说：“你中奖了！快跟我来！”
　　王欣彤懵懵懂懂地跟在工作人员后面，回到屋内。
　　刚进门，就听到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我们的幸运大奖获得者，估计被幸运砸晕了……”
　　大家哄堂大笑。
　　王欣彤反应过来，原来这个手环是提示她中奖了，只是不知为何中奖，奖品又是什么。
　　工作人员把王欣彤带到主持人旁边。主持人看到她手腕上闪烁的手环，立刻把她的手举起来，“我们的幸运儿终于找到了！是一位美丽优雅的女士！”
　　掌声响起。
　　主持人把她的手放下，笑盈盈地说：“请你跟大家做个简短介绍，让大家也沾沾你的运气。”
　　王欣彤站在舞台上，聚光灯照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照主持人说的做：“我叫王欣彤，是沃姆合作伙伴——风驰的员工，今天很幸运能获奖，但是——”她顿了顿，老实地说，“到底获了什么奖，我还不清楚。”
　　又是一阵大笑。
　　主持人笑得直不起腰：“王小姐真的是被幸运砸晕头了，现在还没缓过劲呢！”
　　她清了清嗓子，郑重宣布：“您获得了我们本场晚会的终极大奖，包括——100克沃姆限量版生肖纪念金条，以及，一次与彭燃总裁共进年度晚餐的机会！”
　　掌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
　　“王小姐，你现在清楚了吗？”
　　“清楚了。”王欣彤回答。
　　她的目光往下看，人群里，好多风驰的同事在向她挥手，还有吹口哨的，多多甚至跳起来朝她挥手，朱晨在旁边笑。
　　她抬头往上看，三楼，好像有一个穿鎏金外套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王小姐，”主持人忽然问，“如果一百克金条，和与彭燃总裁共进年度晚餐的机会，只能二选一，你会怎么选？”
　　全场安静下来。
　　王欣彤愣了一下，略作思索，然后笑着说：“虽然成年人不做选择，全都想要，但是如果一定要选的话，我选共进晚餐。”
　　主持人眼睛亮了，感觉有八卦：“为什么？”
　　王欣彤卖了个关子，停顿了一下，“因为——”她眨眨眼，“吃饭的时候，我会问彭燃总裁要两百克黄金。”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笑声。
　　主持人大笑着鼓掌：“王小姐太机智了！”
　　人群中，风驰的同事们笑得前仰后合，多多一边笑一边朝她竖大拇指。
　　王欣彤站在舞台上，跟着大家一起笑，但她余光看的，是三楼的方向，那里，那个穿鎏金外套的身影，一直还在，只是她看不见他的嘴角正在悄悄上扬。
　　顾博文站在彭燃后面说：“这个女人有点意思，怪不得能让你走火入魔。”
　　彭燃瞪了他一眼，“你刚才找过她，别以为我不知道，在那件事没有了结之前，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博文撇了撇嘴，一点都没被威胁到，“行了，我知道了，不过你什么都不跟她说，真的不怕她跟别人跑了吗？”
　　彭燃瞪了他一眼，继续看向一楼舞台那个明媚的身影，他记得那天在日料店，他听见她跟师兄师姐们说如果要给建议的话，我觉得金条不错，大家应该都会喜欢，“真是个小财迷。”
　　“真受不了你。”顾博文一脸嫌弃，“你确定那个游戏程序没有动手脚？怎么她刚好就是那颗伴星呢？”
　　彭燃没有回答，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连带着眼角也弯下去，他发了一条朋友圈，“星空从来不语，却早已写下了答案。晚安，星星。”附上了那个“来自星星的你”游戏界面最后的星空图……

作者有话说

　　这该死的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