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燃欣动》王大大

59、晚会 王欣彤盛装

　　周六那天，王欣彤吃完中饭，先敷了一张面膜。
　　多多帮忙预约的化妆师准时上门，带着一个不小的化妆箱。王欣彤坐在镜子前，看着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心里暗暗下决心：回广州一定要报一个化妆培训班，以后想化妆不求人。
　　化妆师根据她的旗袍颜色，给她配了一个珍珠发夹和一对珍珠耳夹。
　　“我给那么多人化过妆，还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年纪，竟然没有耳洞的女孩子。”化妆师一边帮她夹耳夹一边说。
　　王欣彤笑笑：“主要是怕疼。而且耳环可以换耳夹，也很方便。”这个解释大概合理一些，如果她说是因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会不会把她当神经病。
　　化完妆，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有些陌生。
　　镜子里的那个人，眉眼精致，唇色明艳，和平时的自己不太一样，这也是她平时不喜化妆的理由，总觉得化了妆，就像带着一层面具，要围绕着妆容扮演着各种虚情和假意。
　　她收拾了一下手包，电话就响了，是一个陌生电话：
　　“王小姐，我是彭总安排过来接您的司机阿龙。我大概十分钟后到您小区地下停车场。”
　　“好的，我等会儿就下来。”
　　王欣彤挂了电话，在旗袍外面套了一件驼色大衣，拿起手包和邀请函，下楼。
　　王欣彤瞄了一眼穿黑色西服的司机，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没想起来。
　　黑色商务车载着她往晚会地点驶去。
　　路程确实有点远，大概开了八十分钟，王欣彤靠在座椅上，闭眼小憩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
　　司机回头说：“王小姐，到了。”
　　王欣彤下车，一栋造型独特的白色建筑屹立在眼前。建筑四周都亮着灯，每一棵树都被彩灯包裹，远远看去，像一个个造型不同的发光体，最中间那棵巨大的圣诞树，更像是童话一样美丽。
　　一条通往建筑的路被搭建成闪亮的彩虹门，耀眼得很，像进入童话世界的通道。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旁边陆陆续续有人走过，个个精心打扮，脸上带着笑容，都是来参加晚会的人。
　　王欣彤跟着人群走进长长的彩虹门。好多人在那里停下来拍照打卡，闪光灯此起彼伏。
　　彩虹门旁边的草地上，还有几个巨大的透明圆形建筑。每个建筑里面是不同的风格装饰，摆放着不同样式的桌椅。她走近看了看，有现场雕刻冰雕的，有玩桌球和棋牌的，有表演魔术的，还有乐队驻场。每个圆形建筑里都有人在停留或参与。
　　彩虹门的尽头就是建筑的大门。工作人员站在门口，给每个人发放手环，说是用来抽奖的。
　　王欣彤戴上深蓝色的手环，走进去。里面别有洞天。
　　艺术中心总共三层，每一层都做了功能区分。她想起多多之前担心场地的问题，现在看来是多虑了——整个艺术公园都是晚会的场地。
　　一楼左边是餐饮自助区。工作人员把一份份美食放在精致的餐盘里，供大家自取。中式点心、西式甜点、牛排、水果、沙拉、烧烤、饮料，应有尽有。整个一层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桌椅沙发，供人休息、品尝美食、聊天。
　　一楼另一边的外面是庭院，也摆放着桌椅，还贴心地摆着台灯，暖黄的光在夜色里格外温柔。王欣彤想起学校那个超大的图书馆，不过这里像是美食博物馆。
　　自助区对面，有一个小的环岛，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酒。六个调酒师正在忙碌，调制着五颜六色的鸡尾酒。柜台前面坐着三三两两的人，或交谈，或品酒，怡然自得。
　　中间有一个小型闪光舞台。很多人在跟随变化的灯光跳舞，LED屏上随着音乐闪过一张张沃姆员工的照片。这和印象中的大舞台、超大LED屏完全不同，这里简直可以说不是舞台，而是一个舞池。
　　王欣彤站在舞池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往楼上走。
　　二楼改造成了休闲区。站在这里可以俯瞰一楼的全貌。有唱K的，有DJ打碟的，有投篮的，有抓娃娃的。往里走，竟然还有一个集市。
　　每个摊位有不同的师傅在现场忙碌。剪纸的、年画拓印的、画糖人的、做糖葫芦的、写对联的、做香囊的，包饺子和汤圆的，还有一个糖水铺子。
　　王欣彤在心里给策划这次晚会的人点赞。虽然是外企的圣诞晚会，但毕竟是在中国。在晚会里融入中国传统文化，中西合璧，难能可贵。
　　她刷了一下手环，算是登记，吃了一碗马蹄沙，没想到味道非常正宗，忍不住又喝了一碗。然后在香囊摊前停下来，在师傅的指导下，她做了两个香囊——一个安神助眠的，一个通窍防感冒的。两个香囊的布料都是暗红色，上面绣着小小的福字。她把香囊收好，放进手包里。
　　三楼是自由创作区。
　　一整面白色的扇子串在一个个架子上，旁边有各种颜色的画笔。大家可以在扇子上涂鸦并留下名字。
　　还有一个“You Who Came from the Stars （来自星星的你）”的互动游戏让她印象深刻，刚好这段时间韩剧《来自星星的你》热播，而这个游戏就源自这里，刷了手环，就可以开启平板，只要在平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紧接着一颗星星会从LED屏里像流星一样划过来，然后定格在某个星座上。星星的旁边，就是刚刚写下的名字。
　　参与这个游戏的人很多，王欣彤看了一会，然后饶有兴致的在平板上写下“Wang Xintong”，屏幕上出现一颗星星，从顶端飞过来。星空移动，最后，定格在大熊座α星B上，而旁边就是北斗七星的天枢星，名字是Ran peng。
　　她愣住了。
　　彭燃的微信头像就是北斗七星，她知道的。
　　她看着屏幕上那两颗相邻的星星，心跳忽然加速。
　　物理竞赛过后，彭燃曾送给王欣彤一本《物理百科》，里面就说到了北斗七星的天枢星，从地球的视角看，天枢在北斗七星中离我们最远，在地球的夜空中，天璇是挨着天枢最近的那一颗，它们共同构成了“斗勺”的开口。但是天文学家发现天枢星并不是一颗孤独的恒星，而是一个双星系统，身边时刻跟随着一颗亲密的伴星。简单来说，离天枢最近的星星，就是它的伴星。天枢的“亲密伴侣”是真实存在的一颗恒星。它被命名为大熊座α星B，与天枢共同组成了一个双星系统，那颗伴星在引力作用下陪伴天枢数十亿年，听起来就像宇宙中最长情的告白。
　　王欣彤盯着屏幕内心不能平静，备战物理竞赛的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她和彭燃曾经真的度过了很多愉快的时光，时至今日，回想起来依然那么幸福和美好。
　　后面还有人在排队，她赶紧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两颗星。
　　刚拍完，多多的微信就来了：姐！我在一楼舞池这里！快来跳舞！
　　王欣彤回复：我在三楼，马上下来。
　　她把手机收好，往楼下走去，走到二楼的时候，遇到了老莫。
　　他今天穿着白色衬衣，黑色领结，深蓝色枪驳领西装，别着一个红色的翠鸟展翅胸针，整个人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贵公子。他本来在休闲沙发上坐着，瞥见王欣彤从旁边经过，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王总监，晚上好！”老莫笑着迎上来，“对今天晚会的节目安排还满意吗？”
　　“很不错，”王欣彤由衷地说，“比我们那种开会听报告的年会好玩有趣多了，大开眼界。”
　　这时，一对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过来，老莫连忙介绍道：“王总监，这是我父母，他们今天跟我一起来参加晚会。”
　　王欣彤连忙跟老人家打招呼：“叔叔阿姨，晚上好，我是莫总的合作伙伴王欣彤。”
　　老莫母亲朝王欣彤赏识的点点头，“原来你就是王欣彤。”
　　王欣彤有些意外，正想问怎么认识自己，老莫在一旁说：“爸，妈，你们在这里坐会，我陪王总监逛一逛。”
　　“不，不用，你陪叔叔阿姨。”王欣彤赶紧拒绝。
　　“去吧，你们年轻人玩开心点。”老莫父亲说。
　　老莫不等王欣彤说话，赶紧说道：“王总监，我们去一楼吧。”
　　王欣彤只好作罢，跟老莫一起往楼下走。走到舞池附近，就看见朱晨和多多正跳得开心。多多穿着那条暗红色丝绒裙，在变幻的灯光下格外耀眼。老莫去旁边的鸡尾酒区端了一杯果酒，递给王欣彤。
　　正聊着，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外面休闲娱乐的人也跟着队伍涌进来，像是被什么吸引着。
　　王欣彤顺着人群的目光看过去。门口，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人走进来。
　　是彭燃。
　　他今天穿着国风款中式外套，酒红鎏金渐变把东方的贵气焊在身上。立领加西装剪裁，传统盘扣配暗纹提花。他就那么走进来，身后跟着一群人，却丝毫不影响他成为全场焦点。
　　王欣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移不开了。
　　而彭燃，也在人群中看到了她。
　　其实他一眼就看到了。
　　鹅黄色的旗袍，珍珠发夹绾起长发，细叶眉，丹凤眼，唇上一点红色，驼色大衣被她轻轻拢着，露出一截细长的脚踝，她站在那里，像一株婷婷摇曳的芙蓉，盛开在凛凛冬日，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孩不一样，却又一模一样。
　　彭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克制自己不要多看。
　　王欣彤看着他，眸光清亮，像黑珍珠泛出温润的底色。
　　主持人走上舞台。
　　跳舞的人退到一边，人群安静下来。
　　“下面有请沃姆中国区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彭燃先生上台致辞！Ladies and gentlemen, please join me in welcoming Mr. Peng Ran, President and CEO of Warm China.”
　　彭燃从易海手里接过红酒杯，向舞台中央走去。
　　脚下的舞台灯光随着他的脚步变幻，他每踏出一步，脚下就留下一串五颜六色的光，像在走T台。
　　他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成为名副其实的焦点。
　　“各位亲爱的沃姆同仁、尊贵的合作伙伴、女士们、先生们：
　　大家圣诞快乐！Merry Christmas to all of you！”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沉稳，有力，带着一点温度。
　　“站在这里，看着窗外璀璨的灯火，感受着场内美食的热气与大家的笑容，我的心情无比激动，这是我作为沃姆中国区总裁，在这个大家庭里参加的第一个圣诞晚会。”
　　王欣彤站在人群里，仰头看着他。
　　“刚才有位同事问我：在中国，圣诞晚会算不算礼服场合？我的回答是：今天，它既是，也不是。它是，因为我们要用最隆重的仪式感，来感谢大家这一年的辛勤付出；它不是，因为在沃姆，我们更希望这是一个家人团聚、卸下疲惫的温暖之夜。”
　　掌声响起。
　　彭燃等掌声稍歇，继续说下去。
　　他讲到“沃姆”这个名字的含义，讲到公司在中国的发展，讲到第一家商业综合体的开业计划，讲到感谢和致敬。
　　王欣彤听着，忽然觉得，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高中时那个干净明朗的少年，后来消失不见的人，现在站在聚光灯下，从容不迫地致辞，感谢所有人，敬酒，举杯。
　　他长大了。
　　她也长大了。
　　“第三杯酒，最重要的一杯，敬我们在座的每一位沃姆人！感谢你们在过去无数个日夜里的坚守与付出。愿这个夜晚，成为我们记忆中一个温暖的亮点。愿沃姆中国，在即将到来的新年里，能够像今晚的圣诞树一样——不仅点亮自己，更温暖千家万户。祝大家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Cheers！干杯！”
　　掌声雷动。
　　窗外，一束烟花升空，炸开成一朵巨大的金色圆盘。然后金色的烟火掉落，像一条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烟花吸引，好些人涌到外面去欣赏。
　　王欣彤站在原地看着窗外，金色的光映在她眼睛里。
　　忽然，她的胳膊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她转头。
　　是彭燃。
　　他就站在她身边，很近，脸上的笑容温和平静。
　　“星星，”他说，“今晚开心吗？”他的声音不大，但王欣彤听得很清楚。
　　“开心，”她回答，“幸好没回广州。”
　　“不知道烟花可不可以弥补晒太阳了？”
　　“啊？”王欣彤想了一下，明白过来彭燃说的是她之前朋友圈说的“冬至，广州，糖水晒太阳”，糖水有了，烟花代替了太阳。
　　看王欣彤明白了他的意思，彭燃笑了，那笑容和高中时一模一样，干净，温暖，带着一点让她心动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2013年，韩剧《来自星星的你》真的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