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燃欣动》王大大

61、热搜 沃姆圣诞晚

　　圣诞晚会持续到晚上十一点，但它的余温，还在持续。
　　第二天早上起来，王欣彤习惯性地摸过手机，一看屏幕，满屏的红色数字，微信消息99+，未接来电好几个，还有各种APP的推送通知。
　　她看着那些数字，想着反正一下也看不完，干脆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先去洗漱。
　　对她而言，昨晚也像是一场梦，穿过彩虹门，进入爱丽丝的梦境。梦醒了，回到现实，继续是打工人的日常。
　　比如现在——手机响了，程风的来电，这个还是要接的。
　　她想起昨天晚上回来太晚，没跟程风汇报，赶紧拿起手机，点开扬声器，放回茶几上。
　　“师兄，”她先开口，“不好意思啊，昨晚结束得太晚，没给你打电话汇报情况。”
　　“没事，”程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知道你们会很晚。而且只是参加晚会，你不需要汇报。”他顿了顿：“我看了一下新闻，昨天晚上关于沃姆的圣诞晚会都成热搜了啊。”
　　“啊？这么火吗？”王欣彤靠在沙发上，“大概是他们西方国家的晚会形式跟我们国内开年会不一样吧，他们就是吃喝玩乐，我们是真开会，大家感觉新奇吧。”
　　她说话的时候，好像听到公寓门口有脚步声，侧耳听了一下，好像脚步声又没了，想想可能是清洁阿姨在打扫卫生吧，没在意。
　　“对了师兄，”她继续说，“我昨天晚上中奖了，也不晓得是咋中的，奖品是金条和跟彭总吃饭的机会，金条我到时候带回公司，吃饭的机会我物归原主……”话还没说完，她看到房门打开了。
　　彭燃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口，一只手提着几个塑料袋，像是早餐。
　　王欣彤的话卡在喉咙里。
　　彭燃在她的注视下，非常自然地换鞋，进屋。
　　手机里程风的声音还在继续：“什么物归原主？是师妹你运气好中奖了，奖品和机会当然就是你的，你不是喜欢金条吗？刚好如愿了。”
　　彭燃走进来，看了一眼王欣彤和茶几上的手机。
　　王欣彤一个激灵，赶紧抓起手机，关掉扬声器，拿在耳边。
　　“不一样嘛，”她压低声音说，“我是代表你去的。”
　　“难道我来了，你就不去参加晚会了？”程风说，“你肯定也会陪我去的对不对？所以师妹，奖品就是你的。再说还之类的话，我就生气了。”
　　王欣彤一边听程风说话，一边看彭燃的动静。
　　他已经进厨房了。
　　“那谢谢师兄了。”她只好说。彭燃在，她不好再劝，昨天见到那么多沃姆的员工和合作伙伴，她才意识到沃姆有多大，彭燃作为我们中国区的总裁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确实跟她是天壤之别。
　　“师妹，你是不是还没看新闻和帖子？”程风说，“热搜也有你的一份啊，大家都在好奇你和彭燃什么时候共进晚餐，建议现场直播。你现在就是网友心目中的锦鲤。”
　　“啥？锦鲤？什么鬼？”王欣彤声音不觉高了八度，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她赶紧压低，还好彭燃在厨房，没被吓到，“我完全不知道啊。”她压低了声音说。
　　“我果然没猜错，你还不知道，朋友圈都没看到你点赞，群里也没发什么消息。”程风说，“不过你放心，品宣部今天在加班，不会让事态失控的。师妹你现在毕竟是锦鲤附身，要保护好自己啊。”
　　“品宣部？”王欣彤觉得有点夸张了，“师兄你是不是太夸张，太小题大做了？无非就是网友羡慕和调侃几句呗，而且我们搞计算机的都知道，网上消息不会持续多久，有新的新闻出来，前面的消息就石沉大海了，师兄你不要太担心。”
　　“你倒宽我的心了。”程风在电话里哈哈大笑，笑完认真的说，“师妹，不过你还是要重视这个热搜的事情，毕竟你现在在北京，不比在自己公司。”
　　“好的，我会注意的。”王欣彤说，“师兄，我们这边顺利的话，下周就可以结束回广州了。”
　　“好的，你订完机票，把航班信息告诉我，我来机场接你。”
　　挂了电话，王欣彤抬起头一看，彭燃正从厨房里端了盘子出来。
　　“如果打完电话了，就过来吃早餐吧。”他把盘子放餐桌上，又转身去拿碗筷。
　　王欣彤拿着手机，汲着拖鞋走过去。桌上摆着水煮蛋、馒头、饺子、玉米，还有一杯热牛奶，挺丰盛的。
　　她顺手拿起一个鸡蛋，“嘶”，她的手被烫了一下，鸡蛋掉回碟子里。
　　“烫着没有？”彭燃心急的拿起她的手，吹了吹气。
　　温暖的气息拂过她柔软葱白的手指，王欣彤不禁有些战栗，她赶紧抽回手，“没，没事了。”
　　彭燃没说话，拿起碟子里的鸡蛋开始剥壳。
　　王欣彤怕其他的食物也烫，干脆等一会儿再吃，拿起手机，看程风说的新闻。
　　果然，沃姆圣诞晚会的词条排在热搜最前面。
　　她点开，全是昨晚现场的照片和视频，有灯光，烟花，美食，有集市，还有总裁致辞的片段……
　　王欣彤没一一点开看。
　　往下滑，另一个词条映入眼帘：「沃姆终极大奖，锦鲤附身」。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
　　她点进去，看到许多自己领奖的照片，还有在舞台上领奖的视频。有网友贴了一张她一头雾水表情的照片，看上去有点傻，她当时根本没想过会被拍下来，还好后面临场表现还行，没出什么洋相。
　　下面的评论……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评论数量，手机就被抽走了。
　　“好好吃早餐，”彭燃把手机放到自己手边，“手机等会再看。”
　　王欣彤看到碗里躺着一个剥了壳的鸡蛋，夹起来咬了一口，竟然是糖心的。刚吞下鸡蛋，彭燃就已经把牛奶瓶打开，放到她手边，好像他能准确预知王欣彤下一步想做什么。
　　王欣彤没说话，默默享受着。吃得差不多了，彭燃没有立刻把手机还给她，而是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网上的消息，给你带来困扰了吧？”
　　王欣彤摇摇头，好像程风和彭燃都有点紧张她，“没有啊，”她说，“我就刚才看了一会手机，什么都没弄明白，然后你就抢走了。”
　　彭燃把手机还给她，示意她先看。
　　她继续看刚才没看清的评论数量——四万多条评论！！！
　　怪不得品宣部要出动！！！
　　评论里有议论她着装的，有扒她身份的，但讨论晚会和奖品的居多，有人说等沃姆开业，一定要去买跟奖品一样的生肖金条，也有好奇共进晚餐会不会是真的，到哪里吃，推荐餐厅的，建议现场直播的，表达羡慕的……
　　王欣彤翻了好几页评论，几乎没有恶评，主要是猎奇和凑热闹的。
　　她关掉网页，回到微信界面。
　　群消息懒得看了，私信都回不过来。
　　范范：「星星！你穿旗袍也太漂亮了吧！简直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范范：「你在舞台领奖，我在网上看你领奖！」
　　范范：「我也好奇你跟彭燃会不会共进晚餐！不过别听广大网友的，给我一个人直播就行了！」
　　范范：「你看彭燃发的朋友圈」
　　朱晨：「看网上的新闻没有？你已经出名啦！跟着你出名的还有金条！」
　　朱晨：「沃姆都沾你的光了，按照目前这个趋势，我们仓库的货开业还不够卖！」
　　多多：「彤姐！你中奖的消息火了！」
　　多多：「我们风驰都被扒出来了！你母校也是！」
　　多多：「我竟然是锦鲤的助理！我也要自爆一下！」
　　大学室友1：「沃姆晚会那个中奖的锦鲤真的是你？」
　　高中室友幽灵：「彭燃回来了！你竟然跟他已经见面了！！你竟然还参加他们公司的晚会了！！！什么情况！！！！速回！！！！！要不我去评论区爆料！！！！！！！！！」
　　……
　　实在看不完了。
　　王欣彤放下手机，发现彭燃正看着她，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
　　她有些没底气地说：“评论是有点多，不过，我大概看了一下，好像大家还比较友好，应该没事吧？”她有点心虚，她怕万一有恶评，不知道会不会连累沃姆和彭燃，毕竟开业在即，她担心被沃姆的竞争对手或者有心之人利用，推波助澜，最后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彭燃看着她，目光坚定，口气也是难得的认真：“星星，首先你不用担心沃姆，你也看到了，沃姆沾了你的光，连金条都火了。”他笑了笑：“另外，你也不会有事的，不用太担心，网上的消息会有人盯着。只是热度可能会持续两三天，这几天辛苦你再忍耐一下。”
　　王欣彤连连摇头：“我没关系的，不用担心我。我平时也很少上网看这些八卦。”她想到什么，又连连点头：“你放心，这几天我会注意的，尽量少出门，不上网，有关晚会的消息，我也不会在网上回复。”她打开手机屏幕给他看未读信息：“只是有好多朋友发私信给我，我不知道要不要回复。”她意识到原来沃姆的影响力有这么大，任何跟沃姆扯上关系的人或事，都有可能被关注。她以后确实要更加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跟沃姆这样的大公司扯上关系，真是稍有不慎，就成了事件中心。
　　彭燃瞅了一眼屏幕，笑着对她说：“你自己看着办吧，这是你的隐私，而且发私信给你的应该都是真正关心你的朋友。”彭燃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不是转移话题、扮猪吃老虎的本领很强吗？我相信你能处理好。”
　　“我~谢~谢~你~哦，”王欣彤哭笑不得，“给我这么高的评价。”
　　“你不知道吗？一直评价都很高的。”
　　“真没发现。不过，我很好奇，我昨天晚上到底是哪个环节中奖了，莫名其妙就中了金条。”
　　“怎么？心虚啊，怕弄错了，要把金条退回去？”彭燃调侃道。
　　“退，肯定是——不可能的。”王欣彤摆摆手指，“不过，我就是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中的奖，以前参加过那么多次年会和活动，我从来没有中过奖，”王欣彤想起参加巧克力店的活动倒是也中奖了，“不对，也中过一次商家活动的奖。”
　　“看不出来，王总监还参加商家的活动？看来活动奖品很丰厚啊，不知道跟昨天晚上的奖品相比，王总监更喜欢哪个？”
　　“我不是说了吗，成年人不做选择。”
　　“好了，我不逗你了。”彭燃看了一眼手表后说，“我今天要飞趟香港，时间快到了。”
　　“那你赶紧去吧。”
　　“嗯，”彭燃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夹了一个饺子到王欣彤的碗里，“星星，昨天接你的司机阿龙和车，这段时间都由你安排。”
　　他看到王欣彤惊讶的表情，赶紧说道：“不准拒绝，也不准说谢谢。毕竟现在是沃姆连累了你。”
　　王欣彤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最后她说：“那行，谢谢你。”
　　“那我先走了。”彭燃像是心里的石头落地一样，站起来。
　　王欣彤把他送到电梯口，对他说了句“提前祝你圣诞快乐。”
　　彭燃走进电梯，在门快要关上的时候，对站在外面的她说：
　　“这几天你可以好好想一下，年终晚餐吃什么。”
　　“你说什么？”王欣彤一下没听明白。
　　电梯门已经关了。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
　　王欣彤站在电梯口，琢磨着彭燃的话。
　　年终晚餐……吃什么……
　　如果没理解错，是说广大网友们好奇的“共进晚餐”，要兑现的意思吗？
　　她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回走。
　　进屋的时候，看到餐桌上还没收的碗筷，看到彭燃剥好的那个鸡蛋壳，看到他打开的那瓶牛奶。
　　她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人，一大早飞过来，给她做早餐，陪她说话，安排好一切，然后又赶去机场飞香港。
　　她坐回餐桌前，拿起手机。
　　屏幕上还是那些未读消息，但现在看起来，好像没那么让人烦躁了。
　　范范的消息在最上面。
　　她点开，回复：「共进晚餐的事，好像是真的。」
　　发完，她又加了一句：「不过别告诉网友，给你一个人直播。」
　　彭燃离开后，王欣彤遵守承诺，一天都没有出门。除了范范，她给其他关心她的朋友们回复了千篇一律的消息：「哈哈哈哈」「是吧」「谢谢」，还有各种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脸表情，简单，安全，不会出错。
　　从下午开始，收到的私信越来越少，她也没有上网去看舆论走向——彭燃说有人专门盯着，那肯定就不会出乱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对彭燃说的话深信不疑。

作者有话说

　　年终晚餐……吃什么，是要好好想一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