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燃欣动》王大大

17、电梯 周日中午彭

　　周日清晨，王欣彤照例早早来到沃姆。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愣了一下——今天的气氛明显不同。
　　风驰的员工们似乎都感染了周末的轻松气息，不再像工作日那样小心翼翼。有人在大声讨论着过年去哪国旅游，有人在工位上啃着带来的零食，还有人正在绘声绘色地描述昨天在故宫的见闻。
　　“彤姐，你说我们去泰国怎么样？现在落地签免费！”
　　“拉倒吧，泰国太热了，我想去北海道看雪！”
　　“北海道多贵啊，我觉得济州岛不错……”
　　王欣彤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这群平日里在甲方地盘上小心翼翼、说话都压着嗓子的同事，此刻像回到了广州的办公室一样放松自在。她不由得笑了笑。
　　这才是他们本来的样子。
　　她让多多去秘书室和总裁办公室那边打探了一下，确定今天没有人——秘书室的门关着，走廊尽头那扇黑色的门也关着，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
　　“放心吧，今天那边没人。”多多回来报告。
　　王欣彤点点头，没有过多约束，难得大家这么高兴，就让他们放松一下吧。
　　整个上午，顶楼这一层都充满了欢声笑语。有人开了音响放歌，有人端着茶杯在各个工位间串门聊天，有人拿着手机给大家看昨天拍的照片。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他们都不知道，就在这片热闹声中，顶楼的电梯门曾经打开过，两个人影走出来，绕过另外一边，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总裁办公室。
　　临近中午，多多凑到王欣彤面前：“彤姐，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
　　王欣彤想了想：“今天想吃点粤菜，清淡一点的。”
　　“那我们就到沃姆的食堂吃！”多多眼睛一亮，“大家都说那里的粤菜很正宗。”
　　“食堂也有粤菜？”王欣彤有些惊讶，这些天都是多多帮她解决中饭，她一次也没去过食堂。
　　“是啊！沃姆的食堂跟大学食堂差不多，什么菜都有，特别是湘菜和粤菜，有两个很大的档口，味道都很好。我现在下去确认一下今天开不开门，等会儿发信息给你。”
　　多多刚走不久，王欣彤的门就被敲响了。
　　她以为是哪个同事，走过去打开门，却发现门外站着易海，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易助？你怎么来了？”王欣彤有些意外。
　　“王总监，我来了有一会儿了，”易海笑了笑，“彭总在开视频会。”
　　王欣彤心里一紧：“啊？彭总也来啦？他怎么也天天加班啊？”原来之前在厕所里听到的话也不是空穴来风，彭燃确实很敬业。
　　“王总监你们天天都在加班，我们不得发奋一点啊？”易海把食盒递过来，“这是彭总交代送过来的，他家阿姨做的菜。”
　　王欣彤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用不用，你们吃，帮我谢谢彭总，我今天跟同事约好了到食堂吃饭。”
　　“这份就是您的。”易海不由分说地把食盒塞到她手里，“彭总那里也有一份同样的，王总监如果中午不想吃的话，晚上吃也可以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像是怕她追上来退还一样。
　　王欣彤捧着食盒，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才关上门回到办公室。打开食盒，还是昨天那种精致的青花小瓷碗，三菜一汤一饭：腊肉、大片冬瓜、四季豆肉末，一个红枣桂圆排骨汤，依然是湘菜的做法。
　　她看着这些菜，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想发信息给彭燃道谢，但最后还是把信息发给了易海，「帮我谢谢彭总，我明天把食盒还给你。」
　　易海回复：「王总监，您还是直接给彭总吧，我把他联系方式发给你」
　　紧接着，易海发了一串数字过来，还推送了彭燃的微信名片。
　　看来易海还不知道她已经有彭燃的微信了。
　　她把食盒盖好，放到了办公桌下面。今天中午，她还是想去食堂看看，多多已经点好菜在等她了。
　　沃姆的四楼食堂比王欣彤想象的要大得多，和大学食堂差不多，各种档口琳琅满目。正值饭点，人不少，看来今天加班的人还挺多。
　　粤菜的档口在食堂最显眼的位置，门口还摆着一块“今日推荐”的牌子。奇怪的是，这个档口的人并不多，反而是旁边的川菜档口排着长队。
　　王欣彤坐下尝了几个菜，味道确实不错，有几分广式的味道。吃完放回餐具的时候，她忍不住问档口的师傅：“师傅，您周末怎么也上班啊？”
　　师傅是个中年男人，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笑起来很憨厚：“你是从广州来的吧？上头说了，这几个月我每天都要开门，你们想吃粤菜的时候，我都在。”
　　王欣彤有些意外：“上头？”
　　“就是后勤部长啊，”师傅一边收拾餐盘一边说，“他说有批重要的客人从广州来，要保证大家随时能吃到家乡菜。”
　　王欣彤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谢谢师傅，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也有加班费的嘛！”师傅笑着说，“你们想吃什么也可以告诉我，我尽量做出你们想吃的味道。”
　　“好的，谢谢师傅。您一直在沃姆吗？”
　　“我到这里上班的时间不长，才来不久。”师傅有些腼腆地挠挠头，“我之前在旁边香格拉上班，老板跟这里的后勤部长是朋友，我是借调过来的。”
　　王欣彤点点头，没再多问。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风驰的同事们还在有说有笑，声音比上午还大。王欣彤赶紧让多多去制止：“快去告诉他们，沃姆的总裁今天在加班。”
　　多多瞪大眼睛：“啊？什么时候来的，我之前确认过没有人啊？”
　　“易助理刚才来过，说彭总在办公室。”
　　多多立刻跑出去，挨个办公室通知。很快，整个楼层安静下来，大家又开始交头接耳，恢复到往日的谨慎状态。
　　晚上，王欣彤整理了工作完成情况，她还不确定除了跟老莫沟通，是否还需要向老莫的上级汇报，但详细准备总是没错的。
　　关掉电脑，拿起包，她才想起中午的食盒还放在办公桌下面。看来今晚不需要纠结吃什么了，正好带回酒店，让服务员帮忙加热一下。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助理办公室的门关着，走廊尽头那扇黑色的门也关着，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彭燃应该已经走了吧。
　　她走向电梯，电梯门刚好合上，她安静的等待，想电梯下去了，她再按下行键。就在这时，本来已经合上的电梯门却又缓缓打开了，电梯里只有一个西装革履，高大英俊的人——彭燃。
　　王欣彤脚下像生了根一样定在原地。
　　彭燃一只手按着开门键，一只手挡着电梯门，目光落在她身上，问：“不进来？”
　　“哦，进，进来。”王欣彤赶紧走进电梯。
　　她笔直地站在电梯门口，全身僵硬，不知道该看哪里，她瞄了一眼按键，正准备按1楼，身后也伸出一只手，擦着她的手臂和手背，先她一步按了那个“1”键。
　　“谢谢。”王欣彤像触电一样缩回手，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她知道彭燃就在她身后，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重量，她不敢抬头，也不敢通过光滑的电梯门去看他，只能低着头。
　　“还适应吗？”身后的人开口了，语气中有一丝温柔。
　　“嗯，还好。”王欣彤悄悄把一只手藏起来，放进呢子外套的口袋里，她不想让彭燃看到她现在已经戴上半截手套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食盒。
　　对了，食盒。
　　她微微转过头，不敢跟他对视，她抬了抬手中的食盒，小声说：“谢谢你，我明天把食盒放易助理那里。”
　　“好。”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下次不用再帮我带了。”她不想跟他有太多接触和牵扯，怕别人误会她和他的关系，更怕自己跟他接触多了，自己忍不住，就像现在，单单瞄一下他的脸，她的心就狂跳不止。
　　电梯里安静了几秒。她余光瞥见电梯门上映出的彭燃的脸，似乎比刚才冷了一些。
　　她不动声色的看着电梯的显示屏，数字在跳动。10，9，8，7……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6，5，4，3，2……
　　电梯门终于打开了。
　　“再见。”王欣彤飞快地说完这两个字，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她几乎是跑着穿过大堂，冲出大门，朝酒店的方向狂奔。
　　冬夜的寒风扑面而来，刮在脸上生疼，但她顾不上这些。她只想快点，再快点，离那个电梯远一点，离那个人远一点。
　　直到跑出很远，她才敢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沃姆门口已经空空荡荡。
　　她忽然有些想哭。
　　不过就是三十秒的电梯，不过就是说了两句话，她怎么就落荒而逃了呢？
　　回到酒店房间，王欣彤让服务员帮忙热了饭菜，一个人坐在窗边慢慢吃，窗外是京城的夜景，灯火辉煌，车流不息，而她的心里，却只有一个念头——
　　已经过去一周了，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可以回广州了。
　　到时候，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她这样告诉自己，却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欺骗自己。

作者有话说

　　有些人，光是站在你旁边，就让你心跳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