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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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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让让?”她低着头,声音清晰流畅。
许和会出现在这里,和出了名爱玩的宋玉哥一起,该不该意外?
换了一身休闲装扮的许和挡着去路,没有让开。
宋佑恩刚准备再说一遍,一抬眼却顿住。
许和在用一种茫然的眼神看着她,那种样子,她曾经很熟悉。
“佑恩,生气也不要低头不看我,你低头我就看不见你说了什么了。”少年在她耳边低语。
相隔太近,高大的男人身上有某种沐浴露混合花香的味道,浓郁地飘散过来。
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看向他耳廓,那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宋佑恩看着他的眼睛,把话再说了一遍。
下一刻,许和侧身让开。
宋佑恩快步没走多远,迎面又碰见了个熟悉面孔。
都过去这么多年,再次看到陆任那张自带煞气的脸,还是有点腿肚子发抖的感觉,脑海里浮现他面无表情说“你要是敢耍我弟弟,老子给你剁成块!”这句话时,脖子发凉的恐惧。
没发生那件事之前,陆任就已经阴得让人窒息了。
养父车祸后,许和的报复方式是决绝地把她赶出了他的世界,而陆任,宋佑恩无比确信,他绝对是动过让自己全家人陪葬的念头并且完全具备实施的胆量与手段的。
宋佑恩硬着头皮往前走。
越来越近,直到擦身而过,她松了口气。
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阴恻恻的声音,“站住。”
屏住呼吸,低眉敛目,脚步声围着她绕了一圈,最终还是停在她跟前。
陆任并不高大,身材单薄,一双丹凤眼总是阴鸷瘆人,可没人会怀疑他的表态,当年他就是少管所的常客。
“是你?来干嘛的,找许和,消息挺灵通的啊,他功成名就你就刚好回来?那么多年销声匿迹不是挺能耐吗?”
很少听他一次性讲这么多字。
宋佑恩望他一眼,呐呐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种没出息的反应让男人嘴角勾起个嘲讽的笑容。
宋佑恩真的不想见到他,从前她去找许和的时候,有陆任在的场合她都是无尾熊一样寸步不离许和,他们一家四口人,捡垃圾的半瞎爹,打架斗狠的混混大哥,还有个,和她一个班小妹孙丹,个个都听许和的话。但他们几乎对她都没有好印象,唯一欢迎她的那个还……去世了。
“哑巴了,说话啊?”
他声音不算大,可那种压迫的气场还是让她抖了一下。
上次通话中,妈气急攻心被推进抢救室之后,吴启明口不择言对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才知道,当年把她送出去,妈妈被陆任纠缠了半年,追堵恐吓。
都是因为她。
而她做了什么呢,她七年没有回过家,偶尔接个宋晚云的电话也是敷衍得不行,说不到两分钟就要挂。
连她都在怪妈,可是妈又做错了什么呢?
其实最该怪的是自己。
“不是。”她闭着眼睛,慢慢从熟悉的黑暗中找到力量。
“说什么?大点声!”男人眉头紧皱了下,朝她近了点。
“我不是来见许和的,也不会再招惹他了!”
“陆任,你干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顿了一下,继续靠近。
陆任被高大的男人手抵着胸膛往后退了好几步。
“干什么,我又不会把她怎么样。”陆任推开他的手,抱怨。
重逢以来,宋佑恩第一次听见许和现在的声音,吐字较常人仍然有些凝滞感,但已经此之前好太多。
之前在私房菜馆碰见,尽管他冷漠的态度那样明显,回家后她还是忍不住搜索了他的名字。
下拉一排作品,看见了他的个人资料,许和能有今天的成就,她并不太意外,毕竟他在读职高的时候,就已经可以靠作曲编曲赚钱了。那些喜欢他的人意外的是,这样一个音乐天才,居然是个几乎丧失所有听力的听障,个中艰辛,如何想像。
余光中出现了一双黑白色运动鞋,他沉默地看着她,像是不愿说话,凭观察看她有没有事。
四目相对,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带了体温的浓郁花香铺天盖地,才意识到他站得太近了。
她这回更清晰地看到他。
褪去青涩,他脸上线条更为利落冷冽,变化最大的是他的眼睛,从温和自信到锐利淡漠,整个人都深沉起来。
宋佑恩几乎握不住手机,难以言喻的酸楚在胸腔涌动。
“许和,如果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我也希望你从来没有认识我。”她故作轻松开口,“看在我们过去,开始和结束都是你做决定的份上,请你,和你家人,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妈,行吗?”
男人面无表情看着她,偏过头嗤笑一声,“我做决定?当年我那些正中你下怀的话,让你高兴坏了吧,终于可以摆脱我了。”
宋佑恩惊愕地看向他,结果错了过程也全错吗?为什么要这样贬低她的真心……
饶是迟钝面人如她,此刻也忍不住心酸。
他都已经,拥有了新的生活,心态开放到可以男男女女泳装派对了,不是吗?
没有再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过去了的事,你怎么想是你的自由,但是以后,如果还有人因为当年的事去骚扰我妈的话,我一定会采取法律手段解决。”
放完犹带颤抖的狠话,她感受着指甲陷入手心的力度,举步离开,感觉自己像一条仓皇的败犬。
“宋晚云心里没鬼的话,怕什么闲话?”身后忽然传来陆任暴怒的喝声。
“跟我谈法律?法律要是公平的话,宋晚云早该进去了。她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说过,老子吓吓她怎么了?她早该下地……”
“陆任,闭嘴。”许和慢了一拍出声阻止。
可是晚了,脑子里像是有拉到极致的皮筋断了一样。
酒店顶层有华丽低矮的漂亮露台。
宋佑恩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小炮弹一样扯着陆任的衣领拽到露台,以一种不管不顾的姿态要拉他跳下去,65楼的层高,风几乎是呼啸着迎面而来。
好在陆任见过大场面,一只手死死握住尖刺状的栏杆,尖锐面瞬间让他的手掌血淋淋一片,可宋佑恩依旧疯了一样将两个人的重量坠于他这一只手,圆润指甲用力到完全刺破他的小臂。
“你要公平的话,用我的命来还!”嘶吼着喊出这句话,眼泪也跟着滚下脸颊的瞬间,纤细单薄的女人被高大英挺的男人拦腰抱起,往后撤离,重重倒下,体型过于悬殊,她没有任何反抗的空间。
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中,身后响起酒店人员凌乱的脚步声。
陆任摊着湿答答的右手,看着疯了一样还在挣扎的女人,从口袋咬了根烟出来,叼在嘴边,望向有些阴沉的天空,额头豆大的汗珠滴在角落的绿植上,“啪嗒”。
爸,她好像也因为你的死,受着折磨,你看得见吗,会觉得,好过一点吗?
宋佑恩不太记得自己自己那天是怎么回得家,对发生的事情记忆也有些模糊。
唯有一道低沉的嗓音,吐字略模糊,气息仿佛就打在她耳边,很清晰,“宋佑恩,结束了,不会再有人去找你母亲的麻烦。”
结束了。恩怨结束,我跟你也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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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佑恩还是去了SY的展会。倒不是她想来,吴启明催着她过来的,那种架势活像是欠了SY一屁股债一样上窜下跳。
宋玉作为东道主,忙得分身乏术,亲自给她和助理各发了个通行证,打了个照面就不见了。
他没问新品样品的事,宋佑恩松了口气,这毕竟是SY办的展会,把木诚的产品送过来展览算怎么回事,不知情的客户会认为木诚被SY收购了……
宋佑恩的助理是她本科的学弟,性格开朗大方,入职两个多月,俨然成为她左膀右臂一样的存在,两人在会场逛了一圈,也试坐了不少产品。
如今国内的电动升降桌已经走在了国际前沿,很难再去分一杯羹,但电动椅这一块还有很大的空缺。
“这个沙发椅你觉得优缺点是什么?”宋佑恩依旧是牛仔加绒外套加白裤的装扮,脸上架了一副细框圆眼镜,时不时还推推镜框,手中拿了个A5大小的速写本随时记录。
王珂看她勾完简笔画,才回答“缺点是体积太大。优点嘛,挺舒服的。”挠挠头看一眼老板,“也挺好看的。”
宋佑恩想叹气,都参与过一遍新品研发了,怎么还是只会用这些词来描述产品呢?
看出上司的无奈,男孩挠挠头“那你觉得呢?”
刚想回答,前面C位展览区忽然爆发一阵争吵。
主角有:语气无奈的中年男子,她好像看过这人的资料,是宋玉手下的高管,风评很好;
昂着脖子,面红耳赤的年轻男生,是个新面孔,不过似乎又像是在哪儿见过。
展厅的产品定价都是万元起步,在场的不管是客户还是合作伙伴皆非富即贵,那男生没有穿工作服,但看起来也不像是受邀而来的客户。
难道是,她看了一眼王珂的毛栗子头,和他一样的合作伙伴拖家带口的助理咯。
“是你昨天要 给 我的,我没有拿错。”
“小兄弟,我再说一遍,SY向来对慈善的力度都很大,我们一直都有做助残扶贫,昨天我是看你不容易,一时好心,说公司淘汰的瑕疵品你看着喜欢可以搬一个回去,瑕疵品也是要付钱的,成本材料钱是我给你掏的,结果你呢,反手搬了台我们展品走了,10w多的货啊!这我掏不起啊,小兄弟,你还回来的根本不是你拿走的那台啊!”中年高管无奈道。
“我真的没有啊! 我打开 就是那个样子的。”男孩呐呐道。
“小兄弟啊!我们是有监控的,你要是害怕赔偿我们都可以商量,但是犯了错得认啊!人无信不立啊!”那位高管气到几乎要跳脚。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退让,已经有,吸引了一些客户的注意。
宋佑恩远远看见,宋玉正在二楼,面色铁青地盯着这里。
很快,就有人下来,把两位主角都带走了。
另有高管上场说了几句圆场的话,人群散开,渐渐又恢复成专业的家居展会模式。
宋佑恩看了一眼二楼的会客室,人好像被带到那里去了,她忽然想过去看看。
刚才事件的主角之一,她想起来了。回国那天,撞倒她后唯一停下来的那个男生,他也是听障。
奇怪,为什么要用也?
刚才大家的议论,几乎是压倒性地在认同支持高管。
她听下来,也是这个想法,有监控其实已经很明朗了,而且,一个事业有成的高管,不可能有闲心和一个nobody 主动纠缠,这就是一出“农夫与蛇”的故事。
可是,会停下脚步扶陌生人的男孩……
“我过去看下,你多拍些照片,描述就不必带了。”